第18章 受伤

《 余烬：从废物到极客 》 封面

    “林默予！”

    陆辰风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炸过来。

    林默予抬头，看到陆辰风几乎是跑着冲过来的，周明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不对劲。

    陆辰风脸色涨红，不是跑出来的那种红，是气出来的那种红。

    周明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眉头皱得很深。

    “你他妈——”陆辰风在他面前刹住脚步，低头看了一眼他手掌上那道还在淌血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没放稳的纸箱，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明显在压着怒火的语气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六条命？一个人搬六个箱子？你知道我在群里问了谁，他们说早都吃完饭回来了，你还在搬——你搬了多少趟了？”

    “五趟。”林默予的回答比他自己预想的还平静，像在报一个程序运行的循环次数。

    “五趟。”陆辰风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向周明，“你听见了吗，他说五趟，五趟！”

    周明没有接话。

    他蹲下来，把矿泉水瓶拧开，倒了一点水在林默予手掌上，冲掉伤口边缘的血迹。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按在伤口上。

    纸巾几乎是立刻就被血浸透了，他又抽了一张，压在第一张上面，用手指按住，动作很轻，但很稳。

    “压着。”周明说，“别松手。”

    林默予低头看着周明蹲在自己面前按着自己的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了半天，说了一句：“谢了。”

    陆辰风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纸箱扶正，看了一眼箱子上贴的标签——写着班级名称和教材数量。

    他用一只手把箱子拎起来，放在系办门口最后一个空位上，六个箱子排得整整齐齐。

    “最后这箱比前面那几个重。”林默予说。

    “我知道。”陆辰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表情还是紧绷的，但语气软下来了一点，“下次搬书这种事，在群里发一条通知，就写六个字——‘中午搬书，求帮’。不用加‘请’，不用加‘谢谢’，不用发表情包，就六个字能累死你吗？”

    林默予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上那张被血浸透的纸巾。

    陆辰风站在他面前，胸膛还在起伏，刚才那通狂奔加发火消耗了他不少力气。

    周明站在旁边，手指稳稳地压着那张纸巾。走廊里很安静，远处食堂那边传来餐盘碰撞的声响，有人在大声说笑，笑声被长长的走廊吸掉了一半。

    下午的上课铃还有二十分钟就响了，林默予靠着墙，手掌上的血慢慢止住了。

    他看着周明按在自己伤口上的手指，又看着陆辰风把最后一个纸箱摆正的动作，然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比平时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下次我发通知。”

    陆辰风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林默予从地上拽起来，“行，记住了，下午的课还有二十分钟开始，你的伤口虽然不深但需要处理——先去食堂，我下午帮你跟老师请假。”

    周明站起来，把手里那卷纸巾塞进口袋。“走”，他只说了一个字。

    三个人往食堂方向走。

    林默予走在中间，左手用纸巾按着右手的伤口，纸巾边缘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陆辰风走在左边，脸上还挂着一点没消干净的气，周明走在右边，手里拎着那瓶没盖好的矿泉水。

    “你们吃饭了没？”林默予忽然问。

    “没有。”两个人同时回答，语气截然不同——陆辰风带着怨气，周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林默予想了一会儿。“泡面还有吗？”

    陆辰风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林默予背上拍了一下。

    这一下不是生气，是回答。

    “有，食堂旁边那个自动售货机，来找你之前还有红烧牛肉的，我和周明去找止血药和创口贴，你伤口虽然不深但要去校医院——先吃饭，吃完饭去校医院处理一下，然后回去上课。”

    “数据结构还有课。”周明提醒道。

    午后的校医院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中草药的气味，候诊区的长椅上零星坐着几个打瞌睡的值班护士。

    外科诊室里，一位戴着老花镜的女医生正用棉签蘸着碘伏，沿着林默予手掌上那道长长的伤口边缘，一点一点地清理血迹和纸屑。

    “怎么弄的？”

    “搬书，新教材的纸张边缘太锋利了。”林默予如实回答。

    “搬书能划成这样？”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伤口，又看了一眼他，“你一个人搬了多少？”

    “六箱。”

    医生沉默了一秒，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们这些学计算机的小孩，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手跟键盘一样耐造？还好只是皮外伤，没伤到肌腱。要是再深一点，你这只手至少半个月不能敲代码。”

    林默予没说话。

    不能敲代码——这个假设对他来说比伤口的刺痛更难忍受。

    他低头看着医生用碘伏在伤口上画圈，棕黄色的液体顺着皮肤纹理流下来，染得整张纱布都变了色。

    旁边的陆辰风替他回答了：“他确实觉得自己的手跟键盘一样耐造，医生你多说他两句，我说他不听。”

    医生抬头看了陆辰风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室友？”

    “对，一个宿舍的。”

    “那你们帮着他点，这小孩一看就是那种什么事都自己扛的。”

    医生剪了一段医用胶带，把纱布固定在伤口上，动作利落，“好了，三天换一次药，一周内伤口不要沾水，不要剧烈运动，不要长时间保持同一个手部姿势。”

    “码代码可以，但不能连续超过一个小时，中间必须休息，记住了？”

    三个人走出校医院的时候，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已经响了五分钟。

    陆辰风在校医院门口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林默予缠着纱布的右手，然后把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塞进林默予左手。

    “数据结构，现在跑过去还能赶上点名，你负责喝水，笔记我和周明帮你记，周明——你的笔记借他用。”

    “本来就会借他。”周明推了推眼镜，三个人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

    校园主干道两旁的梧桐树正在落叶，枯黄的叶片被秋风卷起来，打着旋落在他们肩头。

    有几个刚从食堂出来的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好奇地看了林默予缠着纱布的手一眼。

    他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但陆辰风在旁边伸出手，大大方方地拽着他的书包带子往前走，完全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进教室的时候数据结构老师已经在讲哈希表了，黑板上画着一个很大的哈希函数示意图。

    赵鸣坐在第一排，看到他们三个从后门溜进来，视线在林默予右手上停留了一秒，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翻书。

    林默予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陆辰风坐他右边，周明坐他右边再右边。

    他把缠着纱布的右手放在桌上，试着弯了弯手指——能动，不疼，就是纱布包得太厚，握笔有点别扭。

    陆辰风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笔递给他，不是他自己平时用的那支，是一支握笔处有硅胶软套的。

    林默予接过笔，试了一下，手指弯曲的幅度刚好能握住。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字迹比平时更潦草，但还是能辨认。

    哈希表，哈希函数，哈希冲突。

    然后他想起医生说的“不能连续码代码超过一个小时”，于是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右上角画了一个小小的弹窗对话框——按钮在右边，取消在左边，默认焦点在确认。

    对话框里写着一行小字：“休息提醒，每小时一次，确认关闭。”陆辰风低头看了一眼他画的东西，嘴角向上微微扬了扬，继续记自己的笔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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