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勒索

《 绸缎女掌柜她重振名门 》 封面

    赖勇愣了一下，他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在手指间慢慢捻着，草茎被他捻得变了形，绿色的汁液染在他指尖上。

    “二两。粮油铺每年交的就是二两。”

    姜清秋注意到赖勇的动作，他有点紧张。

    “二两。”姜清秋点了点头，“铁匠铺呢？”

    “铁匠铺？”赖勇的眉头皱了一下，手上揉捻草茎的动作一顿，“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既然你是替市曹跑腿的，总该知道这条街上各家铺子的定价。粮油铺二两，我这儿三两，那铁匠铺多少？杂货铺多少？卖梨的摊子多少？”

    赖勇张了张嘴，又合上了。铁匠铺多少？杂货铺多少？他答不上来。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追问过，一般的铺子都是他报了数目，现场就交了。

    至于数目是怎么算出来的，他一个没读过几天书的混子怎会知晓？

    他只知道自己虚报点价格，能从中赚几钱银子的差价，具体每家铺子差多少，他从来没算过。

    爱用把草茎往手指间一夹，抬起眼看着姜清秋，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定价是市曹定的，你去问他们。反正你的铺子定的是三两。”

    姜清秋有的是耐心，这次不问清楚，难道以后别人说交多少就给多少？

    今年给了三两，明年可能就是三两一钱了。

    三两银子的利润可不算少。

    “那好。既然是市曹定的价，你表哥那里一定有定价的公文。这样，我改天去清河县进货，顺路去一趟市曹，核实一下这笔费用。核实完了，该交多少我照交多少。但在核实之前，我一文钱都不会给。”

    她要去市曹？去找赖安当面核实？

    如果姜清秋真的去找赖安，赖安发现他打着市曹的旗号在外面多收银子，会怎么处置他？

    赖勇心虚了，把拳头攥紧，这样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姜清秋看破不戳破，心中多了把握。她要是给他留了一个台阶。只要他点头，这件事就可以到此为止。

    可姜清秋哪里能想到赖勇今天根本就不是为了钱来的。

    赖安不能点头也不能退缩，崔大让他在这儿磨，他得磨。

    崔大还没到，差役还没到，他要是现在走了，崔大和马平给的十两银子就没了。

    赖勇把草茎往地上一摔，往前走了半步，嗓门压得极低，但那股子狠劲怎么都盖不住。

    “姜掌柜，你这是存心跟我过不去？你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我表哥面子。以后你这铺子出了什么事。比如，货烂在码头，账被人卷了这些，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姜清秋心里有些奇怪，赖勇今天是疯了吗？非得把双方的脸皮扯破？

    居然把这些肮脏事情说在明面上，以后要是发生这些事，她第一个找赖勇！

    姜清秋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半步，声调不变，像是在跟他讲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我不是不给面子。我是按规矩办事。市曹收费，我认。但得让我看清楚这钱是交给谁的，交多少，凭什么交这些。你拿不出定价公文，我就去市曹核实。我说了，我核实完了，该交多少我照交多少，一文不少。”

    赖勇突然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珠往外凸，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像是被姜清秋的话气到了。

    实际上，赖勇没有表面那么生气，他更想演戏。

    为了十两！

    赖勇心想自己不能被她就这么堵回去，崔大和马平还没到，差役也没到，他不能就这么走。

    他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拔高了半寸，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姜掌柜，你少在这儿跟我谈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条街上的规矩我比你清楚，不交街面费，就别在这条街上做生意！”

    赖勇说这话时眼角的余光往巷口扫了一眼。

    崔大怎么还没来？他答应过的，会带着差役在街口等，等他这边闹起来，就过来替他“解围”。

    可现在他自己已经把嗓门提到最高了，崔大还是没露面。

    赖勇把心一横，又往前逼了半步。

    “我告诉你，你今天不交这个钱，我就天天来。我赖勇在码头混了这么些年，别的没有，时间多的是。你开门我来，你关门我走，我看你能撑多久！”

    姜清秋没有说话，她看出来了，赖勇今天是不会轻易走的。

    他在拖着她，赖勇到底在等什么呢？

    这铺面费又不是不交，只是迟交、缓交，不至于来官差强行扣押吧。

    赖勇看她不说话，以为她终于被他唬住了，嗓门更大了：“怎么，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大晟律，什么市曹公文。我告诉你，这条街上的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你一个开绸缎庄的女人，少拿衙门来压我。我表哥在市曹当差，你能拿我怎么样？”

    赖勇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溅到了门槛上。

    他身后严高个儿和王小胖仗着人高马大，吓唬人，也跟着往前凑。

    花摊旁的赵嫂看了全过程，见姜清秋落于下风，腾地站起来，手里那把竹剪子攥得死紧，但她没有出声，只是看了姜清秋一眼。

    姜清秋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就在赖勇嗓门最大的时候，巷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人群稀稀拉拉围过来来看热闹的脚步声，是差役皮靴底子踩在青石板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崔大，他今天换了件深色长衫，腰间系着新绦带，脸上的胡茬剃的干干净净。

    他身后跟着两个县衙差役，腰间挂着腰牌，手里提着锁链，面色严肃，脚步不快，但方向确实直朝云锦堂门口。

    赖勇回首看见崔大，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赖勇把脸上那副痞笑重新挂回去，转过身朝崔大喊道：“崔老板！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我替县衙市曹收石岭街的街面费，今天到云锦堂门口，姜掌柜不但不交，还说我勒索她。你是街面上的老人了，你说句公道话！”

    崔大在台阶下站定，赖勇点点头，抬起眼看着姜清秋。

    晨光从姜清秋身后打过来，把她那件素色布衫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崔大深吸一口气，说话声如洪钟：“今日我和差役正巧经过，大伙儿都看着了啊，赖勇需要在下评评理，崔某不才，愿摈弃前嫌，做个判官。”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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