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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刘婆子

作者齐霁雨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3804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绸缎女掌柜她重振名门 》 封面

    给芸娘送饭的婆子姓刘,镇上人都叫她刘婆子,干瘦得像一根风干的腊肉,颧骨高高凸起,两只眼睛却精得很。

    刘婆子每三天去巷子口送一次饭菜,崔大给她一份工钱,不算多,但她很珍惜这份差事。

    毕竟在青溪镇,像她这样无儿无女、死了男人、又没有一技之长的老婆子,能找到一份送饭的活计已经算是烧了高香了。

    傍晚她去镇西送饭,芸娘照例坐在门槛上绣花,听见她的脚步声,芸娘把手里的绣绷往针线箩里一搁,站起来接过她递来的竹篮,道了声谢。

    刘婆子嘴上应着:“趁热吃,今天炖了排骨。”

    眼睛却往针线箩里瞟了一下,她心里犯起了嘀咕。

    针线箩里露出来的一方帕子,绣的是桂花。金黄配紫白,针脚细密,花瓣一层一层叠着,好看得很。

    她在镇上从没见过这种花样,也没见芸娘绣过这种颜色。

    她记得清楚,崔大上回来的时候,芸娘手里绣的还是些家常花样——鸳鸯、并蒂莲、缠枝牡丹,都是崔大指定的样式。

    这方桂花帕子,显然不是崔大要的东西。

    芸娘见她盯着针线箩看,便不动声色地把箩筐往旁边挪了挪,扯了块粗布盖在上面,又弯下腰去灶台边舀水,借着舀水的动作把话题岔开了。

    “刘婶,今天码头上人多不多?我听见外头有船靠岸。”

    “多,不过跟咱们又没什么关系。”

    刘婆子有些不耐烦,心想这姑娘最近气色倒是比从前好了些,脸上有血色了,人也精神了。拎着空篮子走了。

    又过了几天,刘婆子看见云锦堂那个哑巴伙计水生正在跟卖梨老头比划着什么,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袱。

    包袱扎口处露出一小截红绳编的如意结,如意结在外面晃悠,红红的,极惹眼。

    但如意结打法和前几天芸娘塞在枕头底下的那方帕子上的穗子一模一样,红线绕三圈,收口处缀一颗极小极小的玉珠子。

    崔大平时只要求芸娘研究绣法,芸娘编穗子的手法很独特,刘婆子就记下了,这种编法刘婆子在镇上更没见过第二个人用。

    刘婆子心里咯噔了一下,起了疑心。她想跟上去看个究竟,可巷口人太多,那哑巴伙计腿脚又快,拐进巷子里就不见了人影。

    又到了送饭的日子,刘婆子特意提前了些时辰去,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扯着嗓门喊娘子开门,而是放轻了脚步,先贴着门缝往里看。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正好照在院子里的矮桌上。

    芸娘正背对着门坐在矮凳上,低着头绣花,桌上还搁着几缕新丝线。

    刘婆子知道不能打草惊蛇,又退出去十几步,装作刚来的样子。大喊来人开门,脚下步子也迈的快,不想让芸娘把东西收拾好了。

    果然,刘婆子打开门时,芸娘绣的帕子还没来得及理好。

    刘婆子一看,手帕绣的是荷花。

    奇怪,崔大好像只要了并蒂莲,荷花到底是不是崔大要的款式啊。

    刘婆子仍然没松懈,加大了对芸娘的监视力度。终于,她看见水生从芸娘院子里出来,手里拎着个空包袱,正是他平时用来包丝线的那块蓝布。

    这印证了她所有的猜测。

    刘婆子来时,崔大正蹲在染缸旁边抽旱烟。

    立秋后染坊的生意淡了些,福源的单子虽然还在做,但马平压价压得太狠,他每染一匹布都要在心里骂马平几句,但面上又不能翻脸,听见后院门被人拍得砰砰响。

    “崔老板!崔老板!”刘婆子的嗓门又尖又细,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

    崔大皱了皱眉,这送饭婆子没事找他做什么?他站起来去开门。

    刘婆子一进门就抓住崔大的袖子,嘴里的话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蹦:“崔老板,我跟你讲,芸娘最近不老实了!有人给她送丝线,她在帮别人绣帕子!我每回去送饭都能看见她手里绣的花样跟以前不一样了,用的丝线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崔大先是拽开刘婆子的手,听完刘婆子讲的话,脸色在昏暗的染坊里变了好几变。

    一个母老虎,一个不安分。

    “谁敢在老子头上跳?”

    刘婆子自知失礼,看见眼前要暴怒的崔大,更是紧张地吞咽口水。

    “是云锦堂,我亲眼见到云锦堂的伙计进出巷子口。”

    崔大把烟杆攥在手里,粗糙的竹节硌得掌心生疼。染缸里的靛蓝染料泛着幽暗的光,把他那张方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他不敢把芸娘的存在公开,现在只有些谣传,那母老虎都能叫家里翻了天。

    要是自己闹上门去,等于不打自招。到时候闹起来,事情就彻底收不了场了。

    现在真是进退维谷,他崔大在青溪镇横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不能自己去,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女人在他的外室身上做文章,就是在打他的脸。

    崔大把烟杆往染缸沿上一搁,对刘婆子说:“这事你别往外说。”

    刘婆子连忙点头。

    崔大又说:“你每回去送饭,多看看她在绣什么。有什么不对劲的,直接来告诉我。”

    刘婆子又点头,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讨好崔大,但看见他那张阴沉沉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匆匆出了染坊后门。

    崔大在染缸边站了好一阵子。他在想一个人,马平。

    马平最近也不好过,福源的客流量腰斩,铺子里冷清得能听见苍蝇扇翅膀。但马平有后路,他背后的人愿意花大价钱替他平账,所以马平还能在青溪镇撑住福源的门面。

    想到这里,崔大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和马平是合作关系,福源卖布,染坊供货,一明一暗,谁也离不开谁。

    但马平有后路,他没有。

    他的染坊却只能靠那点微薄的利润撑着,同样是替人做事,凭什么马平能舒舒服服地坐在铺子里,而他崔大要蹲在染缸旁边被染料熏得眼睛都睁不开?

    更让他不痛快的是,姜清秋已经把火烧到他后院来了,而马平还稳坐钓鱼台。这不公平。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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