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雷苑藏忧,暗谋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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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我青藤身,承君九霄雷 》 封面
「雷苑金盏·念师无音」
三日后的栖雷苑,金盏花愈开愈盛,一簇簇金黄缀在枝叶间,在暖光中舒展身姿,将院落衬得几分鲜活。灵霁斜倚在榻上,目光落在帐顶的暗纹上,怔怔出神。身上的伤势已大好大半,结痂的伤口虽偶有隐痛,却远不及心底的空落绵长,这一切,都多亏了那些每日准时出现在窗台上的玉瓶,还有那道隔着窗棂、悄然替她上药的清冷灵力。
整整三天了。
师尊玄霆真君,一次都未曾踏足这座院落。
她轻轻翻了个身,左肋的旧伤被牵动,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蹙。可即便如此,每日的药膏从未间断,字条也如期而至。灵霁抬手,从枕边摸出这三日的字条,指尖轻轻拂过,一张一张细细翻看。
第一天,字迹尚算平和,只有两个字:「养伤」;
第二天,笔锋微凝,依旧是两字叮嘱:「静养」;
第三天,墨色沉冷,笔锋凌厉如剑,似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警告:「别动」。
她看着那些越来越凌厉的字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安静乖巧的躺在榻上。
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灵霁抬眼望去,只见符霜半蹲在院墙上,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正对着她挤眉弄眼,眉眼间满是戏谑。
“哟,我们的灵霁小师妹,还活着呢?”符霜纵身跃下墙头,推门而入,语气轻快,却难掩眼底的关切。
“师姐……”灵霁轻声唤道。
“别叫师姐,叫得我起鸡皮疙瘩。”符霜摆了摆手,将食盒放在案上,顺势在她榻边坐下,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结痂的伤口上,“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好多了,已经能下床了。”灵霁轻轻点头。
“能下床了还躺着?”符霜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难不成是被尊上的‘别动’二字,吓破胆了?”
灵霁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枕边的字条,轻声道:“师尊让我别动,我就不动。”
符霜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笑够了才敛了神色,压低声音,语气沉了下来:“这几天外面乱得很。药庐那边,尊上亲自带人抄了底,搜出不少阴邪之物——噬魂散、禁药,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术卷轴,看得人头皮发麻。”
灵霁心头一凛,猛地坐起身,不顾伤口的隐痛,急切地问道:“那孟长青呢?他怎么样了?”
“跑了。”符霜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那日战后,他就没了踪影。啸雷师兄带人追了三天三夜,翻遍了雷部山域,也没找到他的踪迹。”
灵霁沉默了。孟长青,那个始终跟在药无咎身后,低调得如同影子一般的人,他的逃走,绝非偶然。他会去哪里?又会做什么?
“师尊怎么说?”灵霁轻声问道,眼底满是担忧。
“尊上说,不用追了。”符霜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他只说了一句,孟长青,总会回来的。”
灵霁一怔,眼底满是不解:“为什么?他为什么肯定孟长青会回来?”
“谁知道呢。”符霜耸耸肩,语气无奈,“尊上的心思,向来深沉,我们这些做弟子的,谁敢多问半句。”
「紫霄殿内·暗线初显」
申时的紫霄殿,静谧得有些压抑。殿内香烟袅袅,玄霆真君立在案前,身姿挺拔如松,玄色衣袍垂落,衬得他周身气息愈发清冷。案上摊着一卷泛黄的卷宗,字迹密密麻麻,皆是药庐的清查记录。
啸雷垂首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低声汇报着清查结果:“尊上,药庐的物资已经清点完毕。噬魂散一共搜出七瓶,各类禁药若干,还有……这个。”
他双手呈上一枚莹润的玉简,指尖微微紧绷,显然知晓此物非同寻常。
玄霆真君抬手接过玉简,指尖凝起一丝灵力,神识缓缓探入。片刻后,他的眉眼骤然沉了下来,周身的雷威不自觉地溢出,让整个殿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这是药无咎的密信。”他的声音冷得像寒冰,没有半分温度,“他这些年,一直与北境有所勾结。”
啸雷心头一凛,猛地抬头,语气满是震惊:“北境?那不是魔族的地盘吗?药无咎竟敢与魔族勾结?”
“不错。”玄霆真君将玉简轻轻放在案上,指尖摩挲着玉简边缘,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他养着青冥,炼制噬魂散,绝非只是为了复仇。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引魔族入境,颠覆雷部。”
啸雷忍不住追问:“尊上,他在等什么时机?”
玄霆真君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过身,望向窗外,目光落在雷渊的方向,深邃如寒潭。三百年前的暴动,药无咎的隐忍,青冥的被囚,还有如今孟长青的逃走,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而网的中心,似乎还藏着一个未浮出水面的秘密。
“青冥死了,药无咎死了,孟长青跑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但这一切,远远没有结束。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还没有浮出来。”
啸雷沉默了,他知晓尊上所言非虚,药无咎经营多年,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传令下去,加强雷渊周边的巡逻,任何人不得靠近雷渊半步,违者,以谋逆论处。”玄霆真君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啸雷躬身领命,转身就要退出去。
“等等。”玄霆真君突然叫住他,语气微微缓和了几分。
啸雷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玄霆真君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她……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啸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尊上口中的“她”,是灵霁。他恭敬地回道:“符霜师姐每日都会去陪灵霁师妹,她的伤好得很快,已经能下床活动了,就是……闷得有些慌,总想出去走走。”
玄霆真君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随即又被清冷覆盖。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让她……再闷几天。”
啸雷再次躬身应道:“是,弟子明白。”
待啸雷退出殿外,紫霄殿内再次恢复了静谧。玄霆真君走到窗边,目光遥遥望向栖雷苑的方向。他仿佛能看到,那盆金盏花在院中盛放,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倚在榻上,望着帐顶发呆。
再等等,灵霁。
等我把所有的隐患都揪出来,等我扫清所有的危险,你就可以自由地走出栖雷苑,再也不用被禁锢,再也不用受半分伤害。
「雷苑惊讯·暗约藏险」
酉时的夕阳,将栖雷苑染成一片暖金。灵霁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烦闷,翻身下榻,缓缓走到院中。金盏花在夕阳下开得正好,金黄的花瓣泛着温润的柔光,她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花瓣,冰凉的触感驱散了几分心底的焦躁。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笼罩院落的结界上,不知何时,师尊又加了一道结界,比之前更厚、更密、更牢固,指尖轻轻一碰,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痹感,电流顺着指尖窜入经脉,让她忍不住缩回手。
师尊这是……要把她关到什么时候?
她轻轻叹了口气,正要转身回屋,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清脆而急促。
灵霁心头一动,快步走到院门前,轻轻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弟子,头埋得很低,身形微微颤抖,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檀木匣子,神色慌张。
“灵霁师姐?”那弟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灵霁微微点头,语气温和:“你是?”
“弟子……弟子以前是药庐的。”那弟子的声音愈发颤抖,不敢抬头看她,“孟长青师兄……让弟子把这个交给您。”
“孟长青?!”灵霁心头一凛,猛地攥紧了门把手,急切地追问道,“他在哪里?他让你转交这个,还有什么话要说?”
可那弟子却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猛地将檀木匣子塞进她手中,转身就跑,语速快得几乎模糊:“我不知道!师兄只让我把东西交给您,别的什么都没说!”
“等等!”灵霁下意识地追出去两步,却被无形的结界狠狠挡住,重重撞在光幕上,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弟子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急得直跺脚,却无能为力。
灵霁低头,看向手中的檀木匣子。匣子小巧精致,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触手微凉,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轻轻打开了匣子。
匣中,静静躺着一枚玉佩,质地莹润,与沈良生前佩戴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玉佩上刻着的字,并非“沈”,而是“孟”。玉佩下方,压着一张素色字条,字迹潦草,带着几分阴狠。
灵霁小心翼翼地展开字条,一行冰冷的字迹映入眼帘:「三日后,子时,后山竹林。若不来,下一个死的是你。」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抖,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孟长青……他要见她?是想灭口,还是另有图谋?
她紧紧攥着字条,抬头望向紫霄殿的方向。那里,灯火已经亮起,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光,如同师尊清冷而坚定的身影。
要不要告诉师尊?
她几乎是立刻就有了答案,若是告诉师尊,他定然不会让她去,可若是不告诉师尊,孟长青若是真的知道什么秘密,若是真的有后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灵霁咬了咬唇,将字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中,转身回了屋。她坐在榻上,望着窗外的夜色,思绪纷乱,一夜无眠。
戌时的紫霄殿,灯火通明。玄霆真君依旧坐在案前,批阅卷宗,指尖的灵力不断流转,将卷宗上的字迹一一烙印在神识之中。可他的心思,却始终不在卷宗上,眉宇间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就在这时,啸雷匆匆而入,神色慌张,语气急促:“尊上,出事了!”
玄霆真君猛地抬头,周身的雷威瞬间凝聚,语气冷冽:“何事如此慌张?”
“刚才,巡逻的弟子发现,一个药庐的旧弟子,偷偷去了栖雷苑,与灵霁师妹见了一面。”啸雷躬身汇报,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弟子带人赶过去时,那人已经跑了,没能追上。”
玄霆真君的目光骤然一凛,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案上的卷宗被雷力震得微微翻动。他猛地站起身,二话不说,朝着殿门走去,步伐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
走到殿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啸雷,语气斩钉截铁:“传令下去,加强栖雷苑周边的巡逻,今夜,任何人不得靠近栖雷苑半步,哪怕是雷部弟子,也不许例外!”
“是!弟子遵令!”啸雷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转身去安排巡逻事宜。
玄霆真君推开殿门,夜色如墨,他的身影如一道玄色闪电,瞬间消失在夜色中,朝着栖雷苑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心,第一次如此慌乱,他怕,怕孟长青的人,会伤害到她;怕那些隐藏的危险,会波及到这个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小家伙。
「窗棂相对·雷护青禾」
亥时的栖雷苑,静谧无声,只有风吹金盏花的轻响。灵霁坐在榻上,心神不宁,怀中紧紧攥着那张字条,指尖早已被汗水浸湿。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声响,细若蚊蚋,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灵霁心头一颤,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扇。
夜风裹挟着山间的清冽,缓缓灌入屋内,拂起她的发梢。月光下,梅树枝头,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银发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正是玄霆真君。他隔着窗棂,目光静静地望着她,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焦灼与关切。
“师尊……”灵霁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瞬间湿润了几分。
玄霆真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扫过她苍白的面容,扫过她紧攥的双手,眼底的焦灼愈发浓烈。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今天,有人来找你?”
灵霁心头一紧,知道瞒不住他,轻轻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个檀木匣子,双手呈上,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师尊,孟长青让人,送来了这个。”
玄霆真君抬手接过匣子,动作轻柔,生怕碰疼她。他打开匣子,取出那张字条,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字条在他手中,几乎要被雷力捏碎。
“孟长青。”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果然回来了。”
灵霁忍不住抬头,目光望着他,语气满是疑惑与担忧:“师尊,他为什么要见我?他是不是想……灭口?”
“是。”玄霆真君没有隐瞒,转头看向她,目光坚定,“他知道你知晓沈良、周寒、青冥的所有事情,知道太多他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他要见你,不是谈判,是灭口。”
灵霁心头一凛,指尖微微发抖,可随即又想起什么,轻声说道:“可万一,他真的知道药无咎背后的秘密,万一他知道……”
“他知道的,我都知道。”玄霆真君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眼底满是疼惜,“不需要你去送死,这些危险,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沾半分。”
灵霁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没有说话,心底却泛起一阵暖意,眼眶愈发湿润。她知道,师尊是为了她好,是不想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玄霆真君看着她委屈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渐渐消散,多了几分柔软。他将字条收入袖中,又将檀木匣子放在窗台上,语气缓和了几分:“这几天,别出门,待在栖雷苑里,哪里都不要去。孟长青那边,我会处理。”
他转身,正要跃下枝头,离开这里。
“师尊!”灵霁突然叫住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玄霆真君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身形微微一顿。
“您……小心。”灵霁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带着满满的担忧,“孟长青很狡猾,您一定要保重。”
玄霆真君的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用这个动作,回应了她的担忧。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一道玄色残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淡淡的雷击木气息,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灵霁站在窗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望了很久,很久。夜风拂过,金盏花轻轻摇曳,花瓣上的夜露滴落,砸在窗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轻轻关上窗,回到榻上,心底的慌乱与不安,渐渐被暖意取代。
有师尊在,她什么都不怕。
「竹影藏杀·傀儡现形」
子时的后山竹林,静谧得令人心悸。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鬼魅的低语。
竹林深处,一道灰袍身影静静伫立,一动不动。正是孟长青。他穿着普通的灰袍,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得惊人,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刃已出鞘三寸,寒光闪烁,在月光下泛着刺骨的冷意。
他在等。等灵霁来。
只要灵霁来了,杀了她,就再也没有人能指证他,再也没有人能揭开药无咎的秘密,他就能彻底摆脱控制,获得自由。
可他等了一个时辰,竹林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灵霁,始终没有来。
孟长青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与疑惑,正要转身离开,竹林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绝非一人。
他脸色大变,心头一沉,暗道不好,转身就要往竹林深处狂奔!
“孟长青!你跑不掉了!”
啸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满腔的愤怒与威严,穿透竹林,在夜色中回荡。紧接着,无数火把亮起,将整片竹林照得亮如白昼,雷部弟子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手持法器,将孟长青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孟长青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雷部弟子,最终落在人群中央的玄霆真君身上。
玄霆真君踏步入场,玄色衣袍在夜风中飞扬,银发如霜,目光冷得像万年寒冰,周身的雷威席卷四方,压得孟长青几乎喘不过气。
“孟长青,你跑不掉了。”玄霆真君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药无咎已死,你再顽抗,也只是徒劳。”
孟长青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诡异而癫狂,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玄霆,你以为抓到我,就赢了吗?你以为,药无咎真的会死吗?”
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瓶,瓶身通透,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正是噬魂散。
“噬魂散!”啸雷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他要自尽!快阻止他!”
玄霆真君眼神一凛,身形暴掠而出,九霄雷吟剑出鞘,剑光如虹,朝着孟长青刺去!可还是慢了一步。
孟长青猛地捏碎玉瓶,将瓶中的噬魂散尽数倒入口中!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肤瞬间变得青紫,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周身泛起诡异的黑气,气息也变得狂暴起来。
然后,他又笑了,笑得愈发诡异,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阴狠:“玄霆……你杀不了我的……有人……会替我……报仇……”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弥漫在竹林之中。血雾中,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带着诡异的黑气,朝着雷渊的方向,飞速遁去!
“追!”啸雷厉喝一声,就要带人追上去。
玄霆真君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望着那道虚影消失的方向,神色凝重得可怕:“不用追了。”
“尊上?”啸雷满脸疑惑,不明白为何要放那道虚影逃走。
“他已经不是孟长青了。”玄霆真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那只是一具傀儡,是药无咎早就留下的后手。”
“傀儡?”啸雷心头一凛,“尊上的意思是,真正的孟长青,早就死了?”
“不错。”玄霆真君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药无咎早就将自己的残魂,种在了孟长青体内,将他变成了自己的傀儡。孟长青的逃走、邀约,不过是药无咎的算计,目的就是引我们现身,好让他的残魂,顺利逃回雷渊。”
啸雷沉默了,心底满是震惊。药无咎竟然算计得如此之深,即便身死,也留下了如此阴狠的后手。
「雷苑余思·暗忧未散」
次日辰时,天光大亮。灵霁刚起身,符霜就匆匆赶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一进门就开口说道:“灵霁,你听说了吗?昨晚,孟长青死了。”
灵霁浑身一僵,手中的梳子掉在地上,满脸震惊:“孟长青……死了?怎么死的?”
“自尽的。”符霜走到她身边,坐下,语气沉重,“他用噬魂散自尽的,死后身体炸开,化作一道虚影,往雷渊方向跑了。尊上说,那已经不是真正的孟长青了,只是药无咎留下的傀儡,真正的孟长青,早就死了。”
灵霁沉默了,脑海里浮现出孟长青平日里的模样,那个总是跟在药无咎身后,低调、沉默,甚至有些怯懦的人,竟然也是药无咎的傀儡。他这一生,终究是被药无咎操控,直至身死,都未能获得自由。
“他也是被控制的吗?”灵霁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谁知道呢。”符霜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或许是,或许不是。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死了,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药庐那边,尊上会彻底清查,不会再留下任何隐患。”
“你呢,好好养伤,别再胡思乱想,也别再想着偷偷跑出去,尊上也是为了你好。”
灵霁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金盏花上,神色有些恍惚。
符霜走后,灵霁坐在石凳上,望着那盆盛放的金盏花,久久没有说话。风吹过,花瓣轻轻摇曳,带着淡淡的清香。沈良死了,周寒死了,青冥死了,药无咎死了,孟长青也死了。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不在了。
可为什么,她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他有没有藏着什么后手?雷渊深处,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不知道答案,只是坐在那里,望着天空,望了很久,很久。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驱不散她心底的那一丝寒意。
「紫霄凝思·雷渊秘影」
申时的紫霄殿,依旧静谧。玄霆真君立在窗前,目光死死盯着雷渊的方向,神色凝重,周身的气息冰冷而压抑。
身后,啸雷躬身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昨夜的追查结果:“尊上,弟子带人追查那道虚影的踪迹,发现它钻进了雷渊深处,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弟子派人潜入雷渊探查,却什么都没有找到,雷渊深处的气息太过诡异,弟子们不敢深入。”
玄霆真君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神识探向雷渊的方向。可雷渊深处,被一股诡异的黑气笼罩,神识根本无法穿透,只能隐约感知到一丝微弱的、属于药无咎的残魂气息。
“尊上,那道虚影,到底是什么?”啸雷忍不住再次问道,心底满是疑惑与担忧。
玄霆真君缓缓睁开眼,目光沉得可怕:“是药无咎的残魂。”
他转过身,走到案前,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语气沉重:“他早就将自己的残魂,炼入了孟长青的体内,以孟长青的肉身为容器,滋养残魂。孟长青一死,他的残魂就会挣脱束缚,逃回雷渊——那里,有他早就布置好的后手,有他三百年前就埋下的隐患。”
啸雷心头一凛,语气满是震惊:“三百年前的隐患?尊上,难道这一切,都和三百年前的雷部暴动有关?”
“不错。”玄霆真君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三百年前的暴动,绝非偶然,药无咎只是棋子,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势力在操控。他留下残魂,逃回雷渊,就是为了唤醒那个势力,完成三百年前未完成的阴谋。”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啸雷急切地问道。
“传令下去,加强雷渊的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雷渊深处,哪怕是雷部的核心弟子,也不许例外。”玄霆真君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违者,斩。”
“是!弟子遵令!”啸雷躬身领命,转身退出殿外。
殿内再次恢复了静谧。玄霆真君望着窗外的雷渊,眼底满是凝重。药无咎,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三百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势力,又会在什么时候,浮出水面?
他不知道,却清楚地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守护好雷部,守护好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护在身边的人。
「雷苑练剑·暖字寄情」
酉时的夕阳,温柔而温暖。灵霁的伤势已经痊愈,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拿起那柄修复好的桃木剑,在院中练了起来。
《九天雷劫剑》第七式,她已经练得愈发熟练。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青绿色的甲木灵力与淡淡的雷力交织,在周身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晕。她的动作轻盈而坚定,每一剑都精准有力,褪去了往日的生涩,多了几分沉稳。
收剑,转身,灵霁轻轻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段时间的静养,不仅让她的伤势痊愈,也让她对《九天雷劫剑》的领悟,更进了一步。
目光无意间扫过院墙根下,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玉瓶,与之前师尊送来的那些一模一样,静静躺在草丛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灵霁走过去,弯腰捡起玉瓶,指尖触到瓶身的微凉,心底泛起一阵暖意。玉瓶下方,压着一张素色字条,她轻轻展开,一行凌厉却带着温柔的字迹映入眼帘:「练剑可以,别太累」。
依旧是没有落款,依旧是熟悉的字迹,笔锋凌厉如剑,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灵霁看着那张字条,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眼底满是暖意。
她抬头,望向紫霄殿的方向。那里,灯火已经亮起,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光,如同师尊清冷而温柔的目光。她知道,师尊一直都在,一直都在默默守护着她,哪怕他从不曾言说。
戌时的紫霄殿,灯火通明。案上的卷宗已经批完,玄霆真君却依旧坐在案前,没有起身。窗外,月色皎洁,洒在殿内,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遥遥望向栖雷苑的方向。那里,灯火已经熄灭,想来,那个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他站了很久,目光温柔,眼底的清冷与凝重,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他想起她浑身是血,挡在他身后的模样;想起她小心翼翼,叫他“师尊”的模样;想起她望着他,满眼依赖的模样。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刻着“孟”字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寒芒。片刻后,掌心雷光一闪,玉佩瞬间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所有的危险,所有的隐患,他都会一一扫清。
再等等,灵霁。
快了。
等他扫清所有的障碍,等他揭开所有的秘密,等雷部恢复平静,他就会让她,自由地站在阳光下,再也不用被禁锢,再也不用受半分委屈。
「窗棂望月·雷心相依」
亥时的栖雷苑,静谧无声。灵霁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这几天的事情。
所有的人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守着这些秘密,守着这座栖雷苑。
正怔忡间,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声响,熟悉而亲切。灵霁心头一动,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扇。
月光如水,洒在梅树枝头。那道玄色身影,依旧静静立在那里,银发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目光温柔地望着她,没有半分平日的清冷。
灵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依赖与温柔。
玄霆真君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目光扫过她的面容,确认她安然无恙,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
月光洒在两人之间,静谧而温柔,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很久,很久,玄霆真君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还疼吗?”
灵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之前的伤势。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柔:“不疼了,都好了。”
玄霆真君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又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关切:“怕吗?”
灵霁想了想,再次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望着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不怕。”
“为什么?”玄霆真君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
“因为师尊您在。”灵霁的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有师尊在,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不怕。”
玄霆真君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依赖与信任,心口微微一暖,周身的气息愈发温柔。他静静地看了她很久,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用这个动作,回应了她所有的依赖。
下一刻,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淡淡的雷击木气息,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灵霁站在窗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望了很久,很久。然后,她轻轻关上窗,回到榻上,缓缓闭上眼睛。
黑暗中,心口那半颗雷核微微发热,跳动的节奏,与雷渊的轰鸣,渐渐同步。她知道,师尊一直在默默守护着她,一直在为她扫清所有的危险。
师尊……
有您在,我什么都不怕。
窗外,那盆金盏花静静开放,花瓣上沾着一点夜露,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如同她心底的微光,也如同玄霆真君,藏在清冷外表下的,温柔守护。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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