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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雷淬青禾,心向雷霆

作者荼小眠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3555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以我青藤身,承君九霄雷 》 封面

    「雷苑解禁·风拂青禾」

    栖雷苑上空萦绕多日的结界,终于如碎光般消散无踪。灵霁站在院门口,望着那道彻底消失的光幕,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冽的风裹挟着金盏花的淡香,涌入肺腑,驱散了多日来的沉闷与桎梏。

    十天的禁锢,十天的静养,十天里只能隔着窗棂,遥望院外的天地,终于结束了。

    “可算出来了?”

    一道轻快的声音从墙头传来,符霜半探着脑袋,指尖还捏着一块金黄的桂花糕,眉眼间满是戏谑:“恭喜小师妹,刑满释放,重获自由。”

    灵霁又气又笑,无奈道:“师姐,你就不能从院门正常进来吗?”

    “不能。”符霜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翻墙可比走门有趣多了。”说罢,她纵身跃下墙头,稳稳落在灵霁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嗯,气色确实不错,看来那几瓶疗伤药,没白给你浪费。”

    灵霁心头一动,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伤势早已痊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肌肤细腻如初。她轻声问道:“那药……是师尊让你送的?”

    “不然呢?”符霜白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羡慕,“你以为我舍得把自己的珍藏拿出来?那可是用雷渊深处采的千年灵芝炼制的,灵气醇厚,我自己都舍不得用,还不是尊上特意吩咐,让我每日准时送过来,叮嘱我务必看着你服下。”

    灵霁沉默了,心底泛起一阵暖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来那些日复一日的药膏,那些无声的守护,从来都不是她的错觉。师尊的关心,从来都藏在沉默里,藏在细节里,不声不响,却从未缺席。

    “别发呆了。”符霜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走吧,带你去个地方,今天雷部有大事,错过了可就亏了。”

    灵霁回过神,眼底满是疑惑:“去哪?”

    “震霄阁。”符霜望着震霄阁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药庐的事,总要有个了断。”

    「震霄高台·雷威判衡」

    辰时的震霄阁前,人声鼎沸,雷部弟子齐聚于此,神色各异。灵霁被符霜拉着,挤到人群前排,抬眼望去,只见高台之上,三十六杆玄色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旗面之上,雷纹流转,隐隐有雷光闪烁。

    高台中央,那面玄底金纹的“刑”字大旗之下,玄霆真君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孤松寒柏。他今日身着正式的玄色法袍,衣摆绣着繁复的雷纹,腰间悬着象征雷部首座权威的天刑令,银发用玉冠束起,眉眼清冷,面无表情,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磅礴的雷威压得在场众人皆屏息凝神,不敢妄言。

    高台之下,跪着一排身着灰袍的弟子,约莫二三十人,个个垂首敛目,面色惨白,浑身微微颤抖,灵霁认出了他们,都是药庐幸存的弟子,皆是被药无咎操控,未曾参与谋逆之事。

    “这是要做什么?”灵霁压低声音,轻声问符霜。

    符霜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是清算,也是安置。药无咎谋逆伏诛,药庐弟子不能就这么散了。这些人查无实据,未曾参与谋逆,按雷部规矩,要重新分配去处,给他们一个归宿。”

    灵霁轻轻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高台之上的身影,眼底满是崇敬。师尊看似清冷无情,但即便药无咎作恶多端,也未曾迁怒于这些无辜的弟子。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玄霆真君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穿透了风的声响:“药无咎谋逆,勾结魔族,已伏诛。药庐一众弟子,查无谋逆实据,今日在此重新分配。”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跪着的弟子,语气平静,却给了众人选择的余地:“愿留雷部者,编入各司,各司主官按劳分配;不愿留者,可自寻去处,雷部绝不阻拦,且赠丹药干粮,助你们安身立命。”

    台下鸦雀无声,落针可闻。那些药庐弟子你看我,我看你,眼底满是犹豫与惶恐,没人敢轻易开口,离开雷部,未必有可去之处,可留在雷部,又怕被人排挤,被人诟病。

    良久,一个年轻的弟子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首座……弟子愿留!弟子愿留在雷部,洗心革面,效忠雷部!”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二十几个药庐弟子纷纷抬起头,齐声说道:“弟子愿留!”

    玄霆真君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啸雷,此事交由你安排,务必妥善处置。”

    “是,尊上!”啸雷上前一步,躬身领命,随即转身,有条不紊地安排起药庐弟子的去处。

    人群渐渐散去,震霄阁前渐渐恢复了平静。灵霁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高台上那道玄色身影上,他没有走,依旧负手而立,目光望向雷渊的方向,神色凝重,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沉思什么。

    就在她怔忡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穿透了寂静的空气,直直落在她耳中:“灵霁。”

    灵霁心头一颤,猛地抬头,只见玄霆真君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平日的疏离。

    “上来。”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高台风语·亲授雷道」

    灵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一步步走上高台,脚步轻盈,却带着几分忐忑。她在玄霆真君身后三步处停下,恭敬地躬身行礼:“师尊。”

    玄霆真君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向远方,语气平淡地问道:“伤,都好了?”

    “回师尊,都好了,连疤痕都未曾留下。”灵霁轻声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

    “剑练得如何?”他又问,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回师尊,《九天雷劫剑》第七式已然练成,第八式……还尚有不顺,未能融会贯通。”灵霁如实回答,没有丝毫隐瞒。

    玄霆真君沉默了片刻,风拂动他的衣袍,银发微微飘动,周身的雷威也柔和了几分。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很淡,却像是能看透她心底的所有心思,有赞许,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今日起,你随我修行。”

    一句话,如惊雷般在灵霁耳边炸开,她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敢置信。随师尊修行?这是她从拜师以来最渴望的事情,却从未敢奢望过。

    “怎么?”玄霆真君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愿意?”

    “愿意!弟子愿意!”灵霁反应过来,连忙用力点头,点得脑袋都快掉了,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满是欣喜与激动,“弟子求之不得,多谢师尊!”

    玄霆真君的唇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像是笑,又像是没笑。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朝台下走去,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姿依旧清冷挺拔。

    走出三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清冷却温柔的话:“跟上。”

    灵霁心头一暖,连忙快步跟上,脚步轻快,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走过符霜身边时,符霜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灵霁看懂了她的口型“厉害啊,小师妹”。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的笑意愈发明媚。是啊,她真的很幸运,能得师尊青睐,能有机会,一直陪在师尊身边。

    「雷池淬体·雷威砺心」

    玄霆真君带她去的地方,是雷部圣地——雷池。往日里,灵霁从未有机会近距离驻足,这一次站在雷池边,她才真正看清了这座雷池的全貌,心中满是震撼。

    池水翻涌不息,泛着青紫色的雷光,波光粼粼,耀眼夺目。池面上空,无数细小的电弧跳跃穿梭,滋滋作响,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笼罩着整个雷池。池心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有一道粗壮的雷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与天际的云层相连——那,便是雷渊的入口,是雷力的源头,也是无数雷修敬畏之地。

    “怕吗?”玄霆真君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试探。

    灵霁望着翻涌的雷池,感受着周身磅礴的雷威,心头确实有一丝惧意,可当她转头,看到身边那道清冷的身影时,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有一点,但弟子不怕。”

    “因为师尊在。”她脱口而出,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带着满满的依赖与信任。

    玄霆真君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起一丝雷光,轻轻一弹,那道雷光便如流星般,没入翻涌的雷池之中。

    刹那间,平静的雷池瞬间沸腾起来!青紫色的雷光疯狂翻涌,化作一条巨大的雷龙,张牙舞爪,带着磅礴的威压,朝着灵霁猛扑而来!那雷龙气势汹汹,雷光灼灼,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灵霁本能地想后退,想躲避,可脑海里突然响起玄霆真君曾经对她说过的话,“雷法如驯马,你弱它便强,唯有直面它,接纳它,方能掌控它”。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硬生生停下了后退的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扑来的雷龙,没有丝毫畏惧,眼底只有执着与坚定。

    雷龙冲到她面前三寸处,骤然停住。巨大的龙首悬在她的眼前,雷光闪烁,威压如山,几乎要将她吞噬。可灵霁依旧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目光平静地与雷龙对视,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甲木灵力,与雷威相互抗衡。

    三息过后,雷龙似乎被她的坚定所折服,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随即化作点点雷光,消散在空气中,融入了雷池之中。

    “不错。”玄霆真君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简单的两个字,让灵霁心头一暖,所有的紧张与疲惫,都烟消云散。

    “今日起,每日午时来此,淬体一个时辰。”玄霆真君看着她,语气严肃,“雷池乃雷力源头,在此淬体,可洗髓伐脉,融合雷力,助你更快领悟雷法真谛。切不可懈怠。”

    灵霁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是,弟子遵令,绝不懈怠!”

    「雷渊异动·雷护青禾」

    话音未落,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雷池深处传来!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震得大地微微颤抖,耳膜生疼,连空气中的雷力,都变得狂暴起来!

    雷池瞬间陷入疯狂,池水翻涌得愈发剧烈,池心的漩涡骤然扩大数倍,一道道诡异的血色雷光,从雷渊深处冲出,直贯云霄,染红了半边天空,气息阴邪而狂暴,与平日里的青紫色雷光截然不同。

    灵霁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踉跄后退,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跌倒!周身的雷力狂暴肆虐,刺得她皮肤生疼,气血翻涌。

    就在这时,玄霆真君一步上前,稳稳挡在她的身前,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的狂暴雷力与阴邪气息,都挡在了外面。他周身雷光暴涨,青金色的雷光汇聚成盾,护在两人身前,眉心的雷纹亮得刺目,可他的脸色,却在一点点变得苍白。

    灵霁心头一紧,她想起师尊心口那道贯穿三百年的旧伤,想起那些金褐色的血珠,想起他每次皱眉时,眼底难以掩饰的痛色。她知道,师尊的旧伤,又要复发了。

    玄霆真君抬手掐诀,口中念动咒语,一道磅礴的金色雷光从他掌心射出,如同利剑般,直入雷渊深处,试图压制那诡异的血色雷光!可那血色雷光太过狂暴,太过阴邪,金色雷光刚一接触,便被瞬间吞噬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退后!立刻离开这里!”玄霆真君的声音变得异常严厉,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甚至带着一丝威胁,“你敢过来一步,我立刻废了你!”

    灵霁僵在原地,脚步沉重,无法挪动。她眼睁睁地看着玄霆真君独自站在雷池边,与那狂暴的血色雷光抗衡;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血色雷光的反震之力,震得连退三步,身形微微晃动;眼睁睁地看着他嘴角,溢出一缕金褐色的血珠——那是雷核受损、旧伤复发的征兆。

    不……不要……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想冲过去,想陪在师尊身边,想替他分担,可师尊的警告,如同一道枷锁,困住了她的脚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远处疾掠而来,速度快如闪电!是啸雷!他手持雷戟,浑身雷光暴涨,神色凝重,一声大喝,雷戟裹挟着磅礴的雷力,狠狠刺入那血色雷光之中!

    “尊上!弟子来助您!”

    紧接着,又有两道身影冲了过来,符霜手持长剑,周身灵力暴涨,还有一位身着铠甲的雷将,手持雷盾,两人同时出手,四道雷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雷光屏障,终于将那狂暴的血色雷光,一点点压制下去!

    雷池渐渐平息,池心的漩涡缓缓缩小,血色雷光一点点褪去,最终消失在雷渊深处,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阴邪气息,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玄霆真君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大口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金褐色血迹不断蔓延,周身的雷光也变得黯淡无力。

    “师尊!”灵霁再也忍不住,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手臂,指尖触到他的手,冰冷刺骨,让她心头一疼。

    “没事。”玄霆真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依旧在逞强,眼底闪过一丝倔强,“只是旧伤复发,不碍事。”

    灵霁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看着他眉心那比平时暗淡了许多的雷纹,眼眶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扶我起来。”玄霆真君轻声说道,语气缓和了几分,没有了刚才的严厉。

    灵霁连忙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一点点站起身,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他。

    玄霆真君站稳身形,目光看向啸雷,语气依旧严肃:“彻查此事,查明刚才那血色雷光的来历,还有雷渊深处的异动,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报。”

    “是,尊上!”啸雷躬身领命,随即带着符霜和那位雷将,匆匆冲向雷渊入口,展开探查。

    玄霆真君转过头,目光落在灵霁泛红的眼眶上,顿了一顿,语气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哭什么?”

    “又没死。”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低了几分,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温柔。

    灵霁咬着唇,强忍着泪水,不说话,只是死死扶着他的手臂,生怕他再次倒下。

    玄霆真君看着她委屈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她。

    “回去。”他轻声说道,“今日的淬体,明日补上。好好休息,不许胡思乱想。”

    灵霁轻轻点头,扶着他,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紫霄殿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道挺拔,一道纤细,相互依偎,不离不弃。

    「紫霄静语·心许护君」

    紫霄殿内,香烟袅袅,静谧无声。玄霆真君靠在榻上,闭目调息,眉头微微蹙起,神色依旧苍白,周身的气息也依旧虚弱。灵霁跪坐在一旁,垂首敛目,不敢出声,只是目光紧紧盯着他,眼底满是担忧。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眉心那暗淡的雷纹,看着他垂落在身侧的手,那只手上,象征雷核受损的金丝,又多了几道,密密麻麻,触目惊心。她知道,师尊的伤,越来越重了,可他从来都不说,只是一个人默默扛着,默默守护着雷部,守护着她。

    “看够了?”玄霆真君突然开口,眼睛依旧没有睁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戏谑。

    灵霁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弟子……弟子只是担心师尊的伤势,没有别的意思。”

    “担心什么?”玄霆真君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带着一丝温柔,“我死不了。”

    “可刚才……”灵霁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刚才那血色雷光太过诡异,师尊您的旧伤……”

    “刚才只是意外。”玄霆真君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雷渊深处,一直不太平。三百年了,这样的暴动,发生过无数次。”

    灵霁愣住了,满脸不敢置信:“无数次?”

    “不错。”玄霆真君缓缓坐起身,靠在榻边,目光望向窗外的雷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无奈,却还有一丝坚定,“每次暴动,都需要人镇压。雷渊是雷部的根基,也是隐患的源头,一旦失控,整个雷部,都会陷入危机。”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每次镇压,都要付出代价。三百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灵霁心头一颤,泪水再次在眼眶里打转。原来,师尊三百年的清冷与孤独,都是熬出来的;原来,他心口的旧伤,他手上的金丝,都是一次次镇压雷渊暴动,付出的代价。他从来都不是无坚不摧,只是习惯了独自扛着所有的风雨。

    “所以,你要好好练。”玄霆真君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期待,“唯有变得强大,才能护得住自己,才能……护得住你想护的人。”

    “师尊。”灵霁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后,目光坚定地望着他的背影,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异常坚定,“弟子一定好好练,拼尽全力修炼雷法,绝不辜负师尊的期望。”

    “总有一天,换弟子护您。”

    玄霆真君沉默了片刻,周身的气息变得柔和起来,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用这个动作,回应了她所有的坚定与承诺。

    灵霁知道,他听见了。他虽然不说,却一直都记在心里。

    「紫霄夜思·暖药寄情」

    戌时,夜色渐浓,月光皎洁,洒在紫霄殿内,泛着淡淡的银光。案上的卷宗已经全部批完,玄霆真君靠在榻上,闭目调息,神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睁开眼,走到窗边,目光遥遥望向栖雷苑的方向。那里,灯火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在院落里,温柔而温暖。他知道,那个小家伙,应该还在灯下,或许是在抄录雷法总纲,或许是在琢磨剑法,或许,还在担心他的伤势。

    今天的事,吓到她了。他想起她泛红的眼眶,想起她咬着唇不说话的委屈模样,想起她那句坚定的“换弟子护您”,唇角忍不住微微弯了弯,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傻丫头,还是太过年少,不知这雷部的风雨,不知这守护的重量。可他,却愿意护着她这份纯粹与坚定,护着她,不让她沾染半分风雨,不让她受半分伤害。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道无形的灵力,穿过夜色,落在栖雷苑的院墙上。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栖雷苑,比之前那些都厚,都密,都牢固,这是他能给她的,最稳妥的守护,哪怕她不知道,哪怕她会觉得被禁锢,他也要护她周全。

    再等等,灵霁。

    等你能真正护住自己,等你能真正独当一面,等雷渊的隐患彻底清除,等这世间再无风雨,我便不再禁锢你,让你自由地翱翔在这片天地之间,再也不用受半分委屈。

    他收回手,转身回到案前,却在案上,看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东西——一个莹润的玉瓶,瓶身通透,泛着淡淡的光泽,瓶下压着一张素色字条。

    玄霆真君拿起字条,轻轻展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虽然不够凌厉,不够工整,却写得格外认真:「师尊,药是安神的,您也喝。」

    是她的字迹,和她抄录雷法总纲时一模一样,带着几分生涩,却满是真诚与牵挂。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这个傻丫头,自己还没完全长大,还需要他的守护,却已经开始担心他,开始想着照顾他了。

    他拔开玉瓶的瓶塞,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是安神养气的丹药,灵气醇厚,显然是她精心挑选,或是亲手炼制的。他将瓶中的丹药倒出,放入口中,药力入喉,化作一股温暖的暖流,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周身的疲惫与寒意,连心口的旧伤,都缓解了许多。

    他再次走到窗边,望向栖雷苑的方向。那里,灯火已经熄灭了。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清冷的面容上,难得有了一丝柔和的笑意,周身的雷威,也变得温顺起来。

    灵霁并未入睡,床榻上辗转反侧,被褥下的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历经此番变故,她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不甘,几乎要冲破喉间,自己入雷部已有半载有余,腰间悬着的,却仍是一柄最寻常不过的桃木练剑。那剑质地粗劣,木纹斑驳,是初入雷部时从杂役处领来的入门器物,连半点法器的灵光都无,挥剑时甚至连风都斩不断。

    没有法器,便无锋芒;没有锋芒,便无底气。她空有一身纯净得近乎剔透的甲木灵韵,空怀半颗在丹田中微微搏动、蕴藏雷霆之力的雷核,空藏一腔守善持正、护弱锄强的滚烫初心。可当真正要为公道开口、为无辜发声、为自己在雷部这虎狼之地立身之时,才骤然发现,自己连一柄握得住、撑得起腰杆、镇得住场面的剑,都没有。

    雷部弟子,皆以雷为兵,以器载道。无剑,则无锋;无锋,则无言。这无言,是任人轻贱的卑微,是纵有满腔赤诚却无从安放的窘迫,是看着无辜者受辱、自己却无力辩驳的无力感——那感觉,如钝刀割心,每一寸都疼得钻骨。

    而另一侧,玄霆真君立于窗边,负手望着漫天流转的雷纹,墨色广袖垂落,衣袂无风自动。他重瞳微凝,心下微动,周身萦绕的淡淡雷息,竟与藏锋阁的方向隐隐共鸣。藏锋阁深处,那柄沉寂了八百年的霜华古剑,忽然发出一声极轻、极清,却足以穿云入魂的剑鸣,似沉睡的灵物终于嗅到了宿命的气息,似孤苦的知己终于寻到了同频的灵魂,清越中藏着孤寂,悠远中带着期盼。

    他广袖轻拂,衣袂翻飞间,一道淡金色的雷纹无声无息落于啸雷耳畔,语焉不详,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似在嘱托,又似在布局。啸雷浑身一凛,躬身领命,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三日后,雷部校场,演武较技。

    这不是例行考核,不是入门试炼,是雷部新老弟子同台争锋、以实力论高低、以锋芒定尊卑的真正战场。狂风卷着雷雾,威压覆压四野,一场专为霜华择主,也专为灵霁设下的试炼,已在雷霆轰鸣中,悄然拉开帷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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