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通勤与刺痛

《 缅北归途，从诈骗园区开始反杀 》 封面

    闹钟在七点半准时咆哮，像一把生锈的电锯，要把我的脑袋从中间锯开。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关掉那个该死的噪音制造器。

    八点半之前必须打卡。

    迟到一分钟，五十块钱就没了。

    那点可怜的全勤奖，是我这个月除了基本工资外，唯一能指望的额外收入。

    我胡乱抹了把脸，抓起桌上最后半袋隔夜的吐司塞进嘴里，冲出地下室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一路狂奔。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我顾不上。

    我的眼里只有地铁站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冲进去，刷卡，动作一气呵成。

    我像一颗被射出的子弹，在关门警报响起的前一秒，把自己发射进了那节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厢。

    “砰！”

    车门在我身后合上，夹住我羽绒服的一角。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地压在人群中间，像一块被夹进了三明治里的肉饼。

    动弹不得。

    我的脸几乎要贴在一个陌生男人油腻的后背上，鼻腔里充斥着他身上劣质烟草和隔夜饭菜混合的酸腐气味。

    我差点吐出来。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嘈杂。

    有人扯着嗓子打电话，唾沫星子横飞，内容大概是今晚要去哪个KTV潇洒。

    有人在唾沫横飞地争论着昨晚的球赛，激动得仿佛自己就是那个错失了关键进球的前锋。

    而我身边，两个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正眉飞色舞地讨论着他们公司的年终奖。

    “我操，我们老大透话了，今年至少发六个月的！我那笔钱到手，直接全款拿下最新款的MacBookPro！”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长得白白净净的男生说，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牛逼啊兄弟！”另一个穿着潮牌卫衣的男生羡慕地捶了他一拳，“我们没你们那么多，但三四个月也稳了。我准备带我女朋友去北海道看雪，机票都看好了！”

    “跳槽”、“加薪”、“期权”、“日本”。

    这些词，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小刀，从他们嘴里蹦出来，然后精准地，一刀一刀地扎进我的耳朵里，扎进我的心脏里。

    我低头。

    视线落在自己脚上那双穿了整整三年的旧皮鞋上。

    鞋头已经磨得发白，鞋面上也裂开了几道细密的纹路，像一张干涸的蛛网。

    我感觉自己和他们，和这节车厢里所有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人，都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们是彩色的。

    我是黑白的。

    地铁一头扎进了黑暗的隧道里。

    车厢里的灯光晃了一下，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过的信号灯，像鬼火一样一闪而过。

    我觉得我的人生也像这趟地铁。

    被困在一个密闭的铁盒子里，沿着既定的轨道，麻木地向前冲。

    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

    更不知道，这条隧道的尽头，到底有没有光。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我吞噬的念头，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我要换工作！

    我必须换一份工作！

    一份能让我活得像个人的工作！一份能让我体面地站在阳光下的工作！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

    如果，我一个月能挣好几万，会是什么样？

    至少，我不用再蜷缩在那个终年不见阳光，墙角长满霉斑的地下室里。

    至少，我不用再像现在这样，被挤成一张相片，去赶那趟该死的早高峰地铁。

    至少，我不用再为了中午是吃十块钱的盖饭还是十二块钱的拉面，而纠结上整整半个小时。

    这种幻想，像一针吗啡，给了我片刻虚假的安慰和快感。

    但很快。

    “叮咚——金融中心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冰冷的电子报站声，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

    现实，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车门打开。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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