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顾川的地下室清晨

《 缅北归途，从诈骗园区开始反杀 》 封面

    北方城市的冬天，刀子似的冷。

    一阵尖锐的闹铃声，混着一滴从天花板渗下来的冰冷水珠，同时砸在我的脸上。

    我叫顾川。

    这是我在这座城市，这个地下室里，醒来的第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猛地睁开眼，黑暗中，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潮湿和霉味，像是两只无形的手，死死掐着我的鼻子。

    没有窗户。

    这里永远分不清白天黑夜。

    我翻身坐起，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伸手摸过枕头边上，昨天吃剩下的半个，已经变得像石头一样硬的肉包子。

    这就是我的早饭。

    划开手机屏幕，刺眼的光瞬间照亮了我布满血丝的双眼。

    一条银行发来的催款短信，像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狠狠戳在我眼前。

    【尊敬的顾川先生，您的账单已逾期，请尽快处理，以免影响您的征信。】

    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信息。

    这种短信，我每天都能收到好几条，早就麻木了。

    我是一家网店的客服。

    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电脑，一遍遍地重复着“亲，在的呢”、“亲，这边建议您呢”。

    工资低得像个笑话。

    每个月刨去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房租，再扣掉吃饭的钱，剩下的，还不够我还利息。

    我狠狠咬了一口冰冷的包子，腮帮子被硌得生疼。

    脑子里像装了个计算器，飞快地盘算着下个月的开销。

    房租，三百五。

    水电，一百。

    吃饭，就算一天只花二十，一个月也要六百。

    还有我爸的药……

    越算，心越沉，像灌了铅一样，直往下坠。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铁盒子里的耗子。

    每天都在这狭小、腐烂的空间里，重复着同样的动作，闻着同样的味道。

    看不到光。

    也看不到任何跑出去的希望。

    我的目光，落在对面那面斑驳的墙上。

    上面用黑色的记号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三十岁前必须离开这里”。

    那字迹，已经被潮气侵蚀得有些模糊了，就像我那点可怜的梦想，正在一点点褪色，变得面目全非。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熬几年，我这个人就彻底废了。

    会烂在这里，跟墙角的霉斑一样，悄无声息地腐烂掉。

    我点开一个求职软件，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着。

    销售、保安、服务员……

    那些三五千的月薪，像一个个巴掌，无声地扇在我的脸上。

    我需要一份工作。

    一份能让我立刻、马上，从这个该死的盒子里爬出去的工作！

    一份能让我像个人一样活着的工作！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大清早的作什么妖！”

    “我作妖？你看看你那德行！除了喝酒你还会干什么！”

    “哇——爸爸妈妈别吵了……”

    楼上传来邻居夫妻歇斯底里的争吵，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闹。

    那声音，穿透薄薄的楼板，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

    让这个本就压抑的早晨，更添了几分令人作呕的烦躁。

    我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站起身。

    从墙角的行李箱里，翻出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衬衫和西裤。

    换上。

    对着镜子的陌生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该去上班了。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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