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徐光启逮捕顾韶宗 张四维入阁预机务

《 大明：我重生成为了徐光启 》 封面

    福建六七月的天气十分炎热，这里位于北回归线上，到了夏至日那天，白天在街上走路的人们总感觉头上顶着一个大太阳。热乎乎的气流吹得人满头大汗。徐光启躲在驿站附近的树荫下纳凉，他右手拿着一把蒲扇，左手捧着一块西瓜大快朵颐，嘴上沾满了西瓜籽。

    旁边的小厮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掩嘴偷笑，他没想到平时一本正经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也有这么不修边幅的一天。

    徐光启一向平易近人，看到嘲笑后也不生气，送给同样满头大汗的小厮一块西瓜，招呼道：“来，你也一起吃吧。”

    小厮先是谦让一番，实在推脱不了也就不客气了。于是主仆二人一起蹲坐下来在树荫下吃西瓜。就在这时，查何前来禀报：福建通倭案有眉目了。徐光启一听，精神大振，立即用手抹了抹嘴，扔下西瓜皮前往锦衣卫福州驻点——新华书店。

    进了里屋，这书店里面被布置得如同迷宫一样，又设置了重重机关和暗阁。鉴于上次上海书店被盗的教训，锦衣卫新的布置防守变得更加严密，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几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徐光启走入办公房，很快就有人把一堆书信和文稿放在了案桌上。他打开第一份案卷，印入眼帘的是一连串名字，上面写着福建通倭案相关人员，第一个人名赫然是顾韶宗，其次是田询、刘青等他的几个同党。他细数了一下他们的人数和职务，摇摇头表示深感可惜。明明已经身居高位，却为了维护私利，不惜让自己和秦桧一样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这时候彭应卯进来报告，把发现顾韶宗是汉奸的证据一一呈报。而发现这一切问题，说到底是大明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起到了作用，自从大明太祖高皇帝立国以来，明朝重新建立了一套空前严密的户籍和徭役制度。

    明朝的户籍制度，是根据财产分类来登记注册的，并把登记户籍作为税收、征兵和派遣官员的依据。为后期大明朝廷征收赋税、分派徭役、组织生产、控制百姓等具体为政举措都提供了功不可没的作用。

    为了能维持该制度长期有效的运转，主要由中央设立专门的“户部”机构来管理，它由六大部门组成，即户口部、审核部、外勤部、整理部、复核部、登记部。户口部负责登记、审核和复核户口，根据实际情况登记户口，并在此基础上制定和改进户籍条例。审核部负责审核登记的户口。外勤部负责调查户口的真实性，收集户口数据，检查和审查户口信息。整理部负责整理和复审户口，并将其归入正确的类别。登记部负责登记户口的实际情况，并对户口进行定期更新。

    并在此基础之上，又实行实名信息登记的户贴制度，就是后世的身份证登记。户贴上主要分三部分，一是朱元璋的圣旨，申明建立户贴的意义，要求百姓如实填写，不得隐瞒乱填。二是户贴的主体，准确的登记籍贯、户主名、户口数、男丁数量、妇女数量、与户主的关系、家庭资产等等。三是印制、编号、填写的年月日和官员签押。

    顾韶宗为了让那上泉美穂、藤冈德男等那些倭人间谍能合法的踏入中原，不仅给他们颁发了在大明境内畅行无阻的通关文牒，还乘着朝廷要给王锃翻案的东风，未等内阁正式下文件批准，就私下勾结了一个叫刘青的户部登记部官员，给他们以王锃遗孤和遗孀的身份，在户部登记了合法的户籍和户贴信息，而落实该手续的官员签押人正是顾韶宗的亲信田询。锦衣卫的番子们通过查询户部的户贴记录，由此逮捕了田询，再从田询口中得知了主使者，便顺藤摸瓜一路查到了顾韶宗头上，真是人证物证俱在，通敌卖国之罪无可抵赖。

    徐光启看着顾韶宗的名字发呆，脑海里却不断地回想着师傅徐渭跟他讲过的内阁首辅张居正年轻时的故事。

    张居正老家在湖北荆州府江陵县，是明朝时的军户。他十二岁参加童试，因其聪明伶俐，深得荆州知府李士翱的怜爱，他从小鼓励张居正长大后要尽忠报国，并替他改名为“居正”。

    十六岁参加乡试落榜，原因是当时的湖北巡抚顾嶙担心张居正年少轻狂，所以故意让他名落孙山，认为这样做可以让张居正多加磨砺以成大器，但也从此十分关注张居正个人的成长，在科考的路上给了他很多力所能及的帮助。

    十九岁时，才高气傲的张居正终于顺利通过乡试，成为了一名少年举人，名震乡里。顾璘对他十分赏识，曾对别人介绍张居正时说道：“此子将相才也!”，并解下了自己官服上的犀带，赠予张居正并鼓励道：“希望你能树立远大的抱负，将来要做大明的做伊尹、颜渊，不要只做一个少年成名的举人。”张居正从此对顾璘感恩戴德，视他为恩师。

    顾璘于嘉靖二十四年（1545年）去世后，张居正曾经专门去他的应天府老家为他奔丧，真可谓师徒情深。也正是因为如此，张居正为了报恩，亲自提拔了顾璘的侄子顾韶宗作为报答。把他由一个小小的八品县丞迅速提拔成福建布政使，实打实的从二品大员，还打算将来把他调到中央任职。

    可顾韶宗毕竟不是重情重义的张居正，内心里从未对张居正有过感恩戴德，反而认为张居正给自己的官位都是理所应当的，是自己大伯顾璘的功劳。自从万历初年张居正实施考成法改革以来，他对张居正的不满日甚一日，每天牢骚满腹，在江南镇守太监高淮的拉拢下很快投入了张居正政敌的怀抱，便在其引诱下，犯了此等令人不耻的通敌叛国罪。

    “此事一定要立即上报内阁张首辅，最好由他裁决。”徐光启对彭应卯嘱咐道，顿了顿又命令他道：“你立即派人把顾韶宗强制拘留起来，等内阁批复以后，再将顾韶宗槛送京师，交由三法司审判。”

    万历三年七月初七，京师。张居正在内阁照常召开例会，徐光启送来的呈报很快交到了他的手里，张居正看着呈报内容，瞬间震惊，他几乎难以置信，他处心积虑地提拔恩师的后人，不仅不知恩图报，还要与他为敌，利用倭寇间谍来刺杀他！真是现实版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

    那一日，张居正心情跌落低谷，匆匆结束了内阁例会便回到了家。晚上，他辗转难眠，不断地回想恩师顾璘对自己教育和提拔，醒来后，泪水已经浸透了枕头和床垫。

    第二天，内阁发急递给徐光启，要求他亲自将顾韶宗及其一干同党立即押赴京师。过了十五天，徐光启接到指令，他不敢怠慢，便带着数百名锦衣卫押着囚犯准备立即从福州启程。

    离开前，他与此时已经正式升职为正二品龙虎将军的王望高依依惜别，毕竟是在战火中凝结成的友谊，十分难得。徐光启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鼓励道：“以后大明还是要继续建立强大海防的，希望将军能再接再厉，为朝廷训练出一支更加强大的水师。”

    王望高拱手道：“末将绝不负朝廷厚恩，誓死报国。”末了，他又机灵地突然加了一句话道：“练水师、造战船都离不开白花花的银子，希望特使大人以后多和首辅张大人通融，给我广东水师发放足额的军费。”

    徐光启白了他一眼，把王望高看得一脸发懵，又噗嗤一声笑道：“将军好好训练就成，朝廷一定短缺不了你广东水师兵马钱粮的。”顿了顿又劝诫道：“以后缺钱就和我明说，不要搞那一套奢靡浪费的欢迎宴，小心被言官御史知道了，弹劾你！”

    王望高老脸一红，点头称是。

    七月二十四日，押解囚犯的大队人马正式出发，一路鸣锣开道。到了二十八日那天，一行人到达了松江府短暂停驻休息，徐光启趁机派人找来了戴金泰道：“戴世伯，我今日没空回家，你帮我和家人报个平安吧！”

    顿了顿又和他商量道：“戴世伯，你和薛联明一起去帮我寻找一种叫胡椒的植物种子，我想研究它的栽培方法，未来打算在广东、福建、台湾和海南等地大规模种植！”戴金泰自然点头应诺。

    徐光启心想：既然胡椒价格昂贵，国际市场供不应求，那自己是肯定不能错过这个发财良机的。

    八月初八，随着一行人快马加鞭，徐光启等人终于顺利达到了京师，囚犯顾韶宗他们被关押在了京师诏狱。

    这时候，大明内阁朝廷上出现了一位新面孔，即新任礼部尚书张四维。张四维是蒲州（山西省芮城县）人，他的舅舅正是现任京师三大营的训练主官王崇古。他的父亲张允龄因为父亲早逝，很早就外出经商以维持家庭生计。所以为了重振家业，张允龄很重视子女教育，张四维从小就受到严格的家庭管束，他聪明过人，又深受舅舅军事思想的影响，年仅七岁就声名远扬，行为举止像成年人一样成熟稳重。

    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二十七岁的张四维考中进士，他的文章、书法俱佳，先是担任庶吉士，后来被任命为翰林院编修。张四维和当时的名臣杨博是同乡，杨博又是张居正的授业老师，素以兵事著称。张四维和杨博来往密切，再加上他舅舅王崇古的影响，所以张四维对长城一线边防事务十分熟悉。

    隆庆四年（1570年）十月，明朝边境发生一件大事：鞑靼首领俺答汗的孙子把汉那吉跑到大同请求投降。当时，张四维的舅舅王崇古正担任统辖宣大的总督。收到把汉那吉的请求之后，王崇古准备通过受降来制服俺答，于是将把汉那吉等人收留在了山西大同，给予很好的待遇，然后向朝廷奏报此事。

    消息传到朝廷后，朝中大臣对此意见不一，有的极力反对受降，有的默许赞同。内阁首辅高拱和次辅张居正都同意王崇古的意见，认为这是大明收服鞑靼部的大好时机。一时间，双方互相争论，事情难以得到最终确定。

    当时，张四维刚被提升为吏部右侍郎，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对王崇古的意见表示支持，十分坚定地站在了高拱和张居正一方，促成事情最终按照王崇古及高拱等人的意见得到解决。

    高拱本来就非常器重张四维，一直着力提拔他，经此一事之后，张四维和高拱的关系更进一步，颇有“结盟”的意味，因此招致朝中大臣的非议。

    虽然如此，高拱却并不大在意，仍然极力维护张四维，当张四维的父亲和舅舅被御史告发破坏大明盐业的开中法时，张四维向朝廷申辩之余准备辞官而去，正是高拱伸出援手，将他留在朝中继续任职。

    高拱和张居正一起在内阁共事时，两个人的关系看上去还不错，这一时期的张四维一直受到高拱的庇护。但是，随着张居正和高拱为了争夺首辅大权的暗斗加剧，高拱最终被张居正和冯保联手驱逐出了朝廷，张居正则坐上了内阁首辅之位，张四维开始担心自己的地位和安全。最终，因为害怕受到张居正关注而暗害，张四维以思乡引起生病为由辞官回乡。而张居正显然没把张四维作为主要对手，所以他放任张四维回家养病。

    在家“养病”期间，张四维也没闲着，他一直在为自己将来的复出铺路。他知道张居正是自己能否复出的关键，所以逢年过节时总会给张居正送去厚礼和诚挚的问候，以此表达自己谦恭、柔顺的态度。

    恰好太后李彩凤的父亲李伟祖籍也是山西的，张四维就借着老乡的关系结交李伟，好让他在关键时刻能为自己说话。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张四维的用心经营下，在家闲居两年之后，于万历三年（1574年）终于被朝廷召回，继续担任原来的官职，同时还被朝廷任命为《明世宗实录》的副编纂。

    经过长时间的打点，张居正对张四维的看法显然有所改变，张四维回到朝廷的第二年（1575年），张居正向万历皇帝请求增加内阁官员，然后举荐了张四维入阁，张四维于是以礼部尚书的官职兼任东阁大学士。通过一番苦心经营，张四维终于实现了自己期待的目标。高拱曾经是他的贵人，如今高拱倒了，他却仍然能够屹立不倒，又成为张居正青睐的红人，真可谓人脉源源不绝的官场不倒翁。

    徐光启当时对此人入阁还并不关心，认为这不过是大明内阁官员的正常升迁调动。等到徐光启后来入阁拜相，主持朝政时，他才发现张四维是自己最主要的政治对手，是张居正改革最大的反对派。

    八月初十，京师诏狱。张居正亲自提审顾韶宗，徐光启在一旁陪同。多日的押运和牢狱生活的肉体摧残，顾韶宗此刻已经精神崩溃。他带着枷锁，整个人头发散乱，萎靡不振。看到张居正的时候，眼神里流里露出一丝求生的渴望，对着张居正连连大呼“冤枉”。

    张居正看着顾韶宗，想起了自己的恩师，心中五味杂陈，他轻轻地抹了抹眼泪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铁证如山，你顾韶宗还有何颜面在我面前大呼冤枉。”

    顾韶宗此时只能如捣蒜泥般磕头求饶道：“叔大，我错了。叔大，您就看在我伯父顾璘，您的恩师的面子上，饶了我这次吧，我求您了……”说着，他呜呜地大哭起来。

    “你还有脸提及恩师？若是他老人家泉下有知，也绝不认你这个通敌卖国的不肖子孙。”说完，张居正冷哼了一声。

    “那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能饶了？”

    “不是我张居正能不能饶了你，是国法能不能饶得了你！你要是老实交代，主动供出幕后主谋，我就可以根据朝廷律法，减轻你的刑罚。如果心怀侥幸、知情不报，那就从重处罚！”

    “我说，我说，我全交代。是高淮！是他指使我这么做的！”

    “胡说！高淮是皇上和太后的亲信，他怎么可能会勾结倭寇？”

    “是真的！叔大，他和我说，他对你的考成法改革十分不满，对你和徐光启在江南搞什么清丈隐田更是痛恨至极！他说，只要让倭人把你杀了，我们当官的就能保住官位，他还给我许诺，将来让我加官进爵。”

    “混蛋！一个太监许诺给你加官进爵，你都能相信吗？你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八品县丞，是谁让你做到了福建布政使从二品大员？是我张居正！我才是提拔你的恩人，你不知恩图报，居然还勾结宦官和倭人来谋害我！真是恩将仇报！丧尽天良！”

    面对张居正的斥责，顾韶宗一面继续磕头求饶，一面痛骂自己道：“我不是人！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这次吧……呜呜呜……别杀我……”真是眼泪鼻涕一起流，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样子。

    “晚了！哎！晚了！你的所作所为国法难容，不是我能救得了的，等你的灵魂到了地狱阎罗殿，被阎王判罪后，再转世投胎到下一辈子赎吧。”说完，张居正就再也不顾他的大声呼救，头也不回地和徐光启一起快步离开了诏狱。

    路上，徐光启和张居正道：“张师傅，高淮这个镇守太监的确不好对付。我们锦衣卫要不要派人立即拘捕他？”

    “不急，收拾这种人用不着我们亲自动手，只要禀报太后，由她老人家自行处理就可以了。”

    “就怕太后她老人家舍不得处死她李家的贴心人啊。”

    八月十五日，中秋节。高淮被太后李彩凤紧急召回了京师，被她严厉斥责后免除了一切职务，最后被软禁在嘉靖帝曾经修道炼丹的西苑。徐光启知道，感叹他们这些妖怪都是《西游记》神仙们的坐骑和宠物，出了事犯了错最终都是被斥责几句关押一下完事，其祸国殃民的累累罪行只会找几个替罪羊处决了事。

    果然事后不久，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就把顾韶宗、田询和刘青这个同党都判了秋后处斩。这也就算为朱希忠报仇雪恨了。

    这样一来，江南的士绅集团没了高淮这个主心骨，就更无力与内阁首辅张居正对抗了，除了张翼之这个如同秋后蚂蚱一样的小人物还在那里江南士林群中活跃蹦跶一下，其余的人渐渐都没了反对声音。很快，朝廷倚靠着众多算学高手，把清查江南各地隐田的大事全面铺开，为后续一条鞭法改革在全国的推行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此时，徐光启唯一的心病就是还留在福建的那帮阴险狡诈的西班牙间谍了。查何看出了徐光启心思道：“头儿，反正我们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不如直接抓出来杀了，免得夜长梦多。”

    “见过猫抓老鼠没？猫多盘几回，老鼠就胆小了。我就是要对西班牙人欲擒故纵，让他们在我们大明碰个头破血流，从此以后不敢再窥伺我大明的神圣疆土。”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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