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处置

《 后宫云曦传 》 封面

    秋凉如水的晚间，暮色凝重，瑟瑟的秋风吹动枯黄的合欢花叶，阵阵冷意带着一丝菊香彻骨的清寒。

    两名侍卫架着满身伤痕已不成人形的如梦，至掖庭送回合欢宫，任凭云曦处置。

    如梦卑微凄惨不已，足下渗出一抹血迹，如一条张牙舞爪的红蛇，慢慢地，自汉白青玉质地面静静蜿蜒而下，直叫一众宫女内监瑟瑟惊恐。

    外头惶恐的骚动，隔着涂满明纸窗扇听得并不清晰。

    在殿内宽坐片刻后。令月眸子幽幽，恰似深蓝夜晚中的一缕静尘，“姐姐屡次被算计，是该杀鸡儆猴，给她们狠狠地一个告诫。”

    秀珠与玉颜正为云曦整理着衣裳，云曦一把抓着素锦织镶银丝边纹白蓝色披风上垂着得累累流苏，那细细的流苏是镂空花纹，硌在掌心隐约传来一丝粗糙。

    云曦冷厉一笑，闪过一点微然幽光从眸中瞬间浮过，“我便是让那些害我的人有个警惕，我用宫规处置卖主求荣之人，名正言顺！”

    合欢宫所有服侍的宫人都集中在殿前的院中，个个噤若寒蝉，多数的宫女脸色苍白如纸，不禁相互对视，却无人敢出声。

    秀珠从正殿搬来了椅子，令月与云曦携手走了出来，云曦在殿前的椅中坐定，肃然的目光冷冷的扫过那些宫人，依旧沉静无澜。

    气息一时变得沉闷而压抑，丝丝秋风呼啸而过，逼得宫人们不寒而栗，稍胆小些的接触到云曦冷冽刺骨的目光时，不禁害怕地神色一慌。

    小欢子与小李子牢牢的架住了似一滩烂泥的如梦，如梦眼中写满了畏惧与害怕，从喉头里传来一丝剧烈的呼喊：“宸妃娘娘，奴婢知错……奴婢真的知错了…”

    云曦扬眸瞥了眼畏惧如鼠满身伤痕累累的如梦，一丝怜悯悄无声息地漫在心间，面上清冷而无温度，慢条斯理道：“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如今再来向本宫求饶是否晚了些？曾经的翠儿，如今的你，可真令本宫心寒，本宫一早便知你是旁人的耳目，而本宫还是将你留在身边，许你在殿内伺候本宫，本宫原本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却不思己过，反而变本加厉，暗中监视本宫在先，又在本宫的沉水香下入素馨香的粉末并意图嫁祸令婉仪在后，你宫女出身，也想不出如此缜密的法子。”她唇角衔着一丝凉意，冷漠而迷离，“快说！是谁指使你来害本宫？”

    如梦面若死灰，凄厉的神色渐渐的平复，不由发出串串的冷笑：“可笑！你们简直可笑！奴婢帮主子算计着宸妃您，而您却利用着奴婢与主子暗中较量，宸妃娘娘对不住。奴婢已经做了背叛之事，便不会在做第二回，这是奴婢忠心的职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夜晚水雾蒙蒙无息地笼罩在云曦的面庞上更为清冷如一缕霜雪，云曦悠悠的收回目光，一一的扫过众人，冷声道：“本宫闻心自问，可曾苛待了你们分毫？本宫可怜你们为奴为婢的辛苦，平日连一句重话都未曾对你们说过，倒纵得你们肆意的放肆，帮着旁人做事来算计本宫，在本宫宫中容不得这种吃里扒外，卖主求荣之人，自然。你们若忠心服侍本宫，好好当差，本宫必然好好待你们。”

    众人吓得齐齐跪下，颤颤抖抖叩头，皆是惶恐，“奴才等谨记教诲，日后必当尽心服侍主子，绝不敢生出二心。”

    云曦招手示意宫人起身，扫视了眼跪在地上眼中泪水斑斑的如梦，肃然道：“你给本宫记住，做什么事都没有后悔的余地，既做下了，便得承受自己所做的因果。本宫便赏你掌鸩之刑！”

    令月异常镇定，端起冰瓷茶盏只做低头饮茶，她瞥见云曦犹豫不忍，必是心存不忍与同情，当机立断道：“姐姐做得对，在宫中做事，伶俐只会将自己推向死亡，既然如此畏惧死亡，又何必当初，忠心才是最要紧的，心术不正，这便是最好的下场。”

    令月的口吻风轻云淡，明亮的眸子更添了一层冰霜，仿佛如梦是生是死，如视尘芥般轻渺，她心下没有一丝感情，只漫无目的品着茶。

    云曦面色冷然，想起入宫以来皇后百般的算计，双手却也紧紧攥住了软银轻罗绣花绢子，双眸一片清寒，沉声道：“动手！”

    所谓的掌鸩之刑，先狠狠的掌嘴，然后再赐鸩酒，掌嘴有两种，一种是普通掌嘴，寻常责罚而已，另一种是用木板击打脸颊，那木板极其坚硬，打下去便会肿胀，皮开肉破，牙齿脱落。

    小欢子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扬起手中的乌沉沉的木板，眼见着木板便要与皮肉相触。

    如梦才意识到深深的恐惧，想要求饶，双手却被人死死地桎梏住，终究也没太多的挣扎。

    小欢子做事爽利，扬起手中的木板顺着如梦的脸便抽打了数十下，有鲜红的血珠子顺着嘴角肆意地蜿蜒，木板与皮肉相触的闷响在这寂静的夜晚听起来更为森然可怖，直打得血沫喷洒，远远看去血肉模糊，嘴中雪白的牙齿和着鲜红的血迹落了下来，只觉得一股子血腥之气突地弥漫开来，早有胆小的宫人吓得瘫软在地，惊恐不已，不敢再看。

    水心平日胆子最小，与兰芷如梦那几个丫头关系要好，此时亦不禁捂嘴哭了起来，昔日的姐妹死在眼前，于那些年龄尚小，未经世事的宫女，吓得魂飞魄散。

    云曦只漫不经心地欣赏自己养着水葱似的指甲，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眸子冷冽，平静道：“这就是在背后谋害算计本宫的下场！掰开她的嘴，将鸩毒灌进去！”

    玉颜手中捧着托盘，托盘上静静放着白色的酒盏，幽暗的月色照映下，似一抹橙色通透的清水，倒影星辰浮动，殊不知它是供人性命毒药。

    玉颜面色凛然将托盘端到如梦面前，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如风一样的轻缓，“宸主子开恩，留了你一个全尸，你自行了断吧。”

    如梦面露苦笑，已全然不顾口腔中还在渗着血，凄楚一笑，手颤抖的端起白色的酒盏。无丝毫犹豫的一饮而尽，喷洒出来的血迹如鲜红的木棉花，烈烈的绽放在枝头，便在那一瞬间，停滞了气息……

    有烈烈的秋风拂过，凉意四起。云曦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心下却是有着难以拂去的悲凉，明澈双眸似结了冷冷的不忍。

    令月望了望漆黑的夜色，含了一丝漠然：“如梦死不足惜，想必宫外也定有她的家人，姐姐为何不查下去？让她供出幕后主使。”

    宫人们手脚麻利，很快的便收拾的干干净净。云曦有些心神不定，抚着小腹，冷淡道：“此事查不清了，当时的翠儿，我不知是怎么回事，可是清莲她是受制于人，如梦也是如此。让无辜的人牵扯是非中，我亦是不愿的。”

    令月宛然一笑：“原来这宫中处处都是陷阱，明日面对的又不知是什么刀子。”

    云曦吩咐小欢子，将如梦拉去乱葬岗埋了。

    仅此一事，后宫的那些多嘴多舌之人在背后议论，宸妃仗着恩宠在宫中动用酷刑。对如梦的处置手段残忍至极，一改昔日的沉静隐忍，叫人越发不敢小觑了这位曾经的齐国公主，如今的宸妃。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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