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偏门后巷试锋芒，掌心透骨镇强梁

《 我的莞城往事 》 封面

    就在我坐在办公室里休息时，城南的江家大宅，却是另一番光景。

    那座占地极广的豪华府邸内，此刻正笼罩着一层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宽敞的议事厅里，名贵的红木家具泛着冷硬的光泽，江家的几位核心人物分坐在两侧，全都低垂着头，没人敢率先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主座上，江家掌事人铁青着脸，手指毫无规律地敲击着桌面。

    那“笃、笃”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像是一声声催命的鼓点，敲得在座众人心惊肉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已经彻底填满了这座大宅的每一个角落。

    江梁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名贵的紫檀木大椅上，手里盘弄着两颗早已磨得滚圆的白玉球。玉球相互摩擦碰撞，发出清脆却单调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忽明忽暗的灯火映照在他的脸上，将他下巴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映衬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表面上看，江家在黑码头上已经退让，与那个年轻人达成了一种互不侵犯的妥协。但江梁是什么人？他是从刀口舔血、死人堆里硬生生爬出来的枭雄。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一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江梁心底就仿佛扎进了一根拔不出来的毒刺。他实在无法接受，一个底细不明、没名没份的毛头小子，竟然敢在江家的地盘上撒野，甚至只用了一拳，就把江家苦心经营多年的脸面砸得稀碎。

    那小子展露出的霸道明劲，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梁冷哼了一声，手里的白玉球越转越快。他不相信一个年轻人能有这种修为，他必须要亲眼确认，那究竟是老道士传下来的真功夫，还是当时黑码头的海风太大，让他看花了眼、看走了神。

    玉球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常青山。”江梁突然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站在江梁身后阴影处的，是一个身材中等、穿着灰色对襟大褂的男人。听到主家召唤，他向前迈出半步，垂首待命。此人正是常青山，江家花了天价高薪，好吃好喝供养了整整十年的贴身金牌护卫。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那一身内劲圆满的修为，在整个道上都排得上号。

    “老爷有何吩咐？”常青山低声应答。

    “你备上一份重礼，马上替我去一趟厚街。”江梁站起身来，踱步走到窗边，目光阴冷地注视着窗外连绵不断的冬雨。

    江梁转过身，眼神变得深邃且阴毒：“名义上，你是去给江浩那个惹是生非的混账东西擦屁股，去给沉老板赔礼道歉，把表面文章做足。”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森寒无比：“但实际上，你要借着这个机会，亲手替我去试一试这小子的底！”

    常青山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江梁，等待着具体的指示。

    “我要你逼他出手。”江梁的声音在冬雨的伴奏下显得分外沙哑，“去给我查清楚，他那股子明劲，到底是真能开碑裂石的真金白银，还是在那装腔作势、一捅就破的虚假纸老虎。如果是后者，你知道该怎么做。”

    黄昏时分，厚街的雨没完没了地下着。寒风裹挟着细密的雨滴，直往皇冠夜总会的后巷里钻。

    我披着件黑风衣，站在几摞刚从谢家运来的酒水木箱旁。后巷光线昏暗，只能借着远处破旧仓库窗口透出的惨白微光，拿着清单逐一核对货物的品类。潮湿的空气中，陈旧的纸箱味与泥土的腥气混杂在一起，让人感到有些憋闷。

    水洼被踩踏的轻响传来。阿强领着个面生却沉稳的男人穿过雨幕，走到距离我三步远的位置停住。阿强的脸色格外凝重，他警惕地盯着来人，压低声音向我汇报道：“沉哥，江家来人了。”

    说完，阿强稍稍侧身，让出身后的男人。

    我抬起头，视线越过纸箱打量着对方。这人在莞城武林里或许算不上绝顶，但也绝对是足以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的强悍存在。

    引起我注意的，是他脚上那双千层底的黑布鞋——走在满是泥水的坑洼地里，他落步极稳，竟连半点多余的水花都没有溅起来。仅凭这一手踏水无波的功夫，便足以印证他内劲圆满的修为。

    男人立在幽暗的阴影中，眼神如一潭死水般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波澜。他双手抱拳，干脆利落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江湖礼数，声音平缓却蕴含着武者特有的凝练气劲：“在下常青山。奉江总的命令，特地过来给沉老板赔个不是。”

    我合上查货的清单，随手递给旁边的伙计。江家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一个内劲高手来道歉，显然不只是低头那么简单，这本身也是一种隐晦的实力展示。

    “江总的动作倒是挺快。”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地开口试探，“既然是来赔不是，不知道江家打算怎么个赔法？这后巷风大雨大，常师傅总不会只是来给我鞠个躬的吧？”

    常青山沉默地听着，随后点了点头。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毫无起伏，只是沉声回应：“江总交代过，之前的误会是江家管教不严。沉老板想要什么说法，只要在江湖规矩之内，江家全都接着，绝不推辞。”

    啪嗒一声，我合上了手里那份厚厚的清单，随手将其揣进大衣口袋。

    抬起头，我看着挡在面前的常青山。

    在这条分外昏暗的后巷里，我们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猛烈碰撞，如同两把出鞘的锋利钢刀交锋，擦出了唯有武道中人才能察觉的无形火星。

    常青山周身散发出的气场，比刚才在码头被我打废的马大彪不知道强悍了多少个档次，带着一种大山压顶般的沉重压迫感。

    “礼，我就不收了。”我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顺手把风衣领口往上提了提，挡住那阵乱钻的寒风。“回去转告江总，只要大家按规矩办事，以前的那些烂账，我沉朝可以当从来没发生过。”

    常青山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古怪且僵硬的笑容。他紧紧盯着我，声音转冷：“沉老板，这江家的赔罪，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推得掉的。您今天若是不点头，我常某人恐怕没法回去交差。”

    “沉老板，得罪了！”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暴喝，常青山整个人犹如一头在漆黑深夜里蓄谋已久、猛然扑出的丛林恶虎，眨眼间便跨越了那三步远的短暂距离。他那一双宽大厚实、满是老茧的手掌上，疯狂布满了凝练到极点的霸道内劲。

    空气里传出刺耳的布帛撕裂声，那一记刚猛重招带着呼啸的劲风，几乎贴着我的鼻尖直冲胸口心脏要害。

    这一招快到了极致。换作普通的内劲武者站在这里，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这一掌当场震碎整个胸骨。

    但我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在街头拿着砍刀跟人换命的小混混了。

    老道士教我的那些招式，加上我体内刚刚突破、正如岩浆般沸腾流转的强悍明劲，让我的感知能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在我的视线里，常青山这看似快若闪电的绝杀一击，居然变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迟缓感。我甚至能清晰地看清他掌心处，那一根根因过度发力而暴起的青色血管。

    我并没有选择愚蠢的硬碰硬。身形微晃间，脊椎大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骨鸣。我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过肩膀，常青山那一记蓄谋已久的重掌紧紧贴着我黑色风衣的布料堪堪擦了过去。由于那股劲力实在太过于霸道蛮横，我胸口处的衣料居然被带起的无形旋风生生绞出了几道裂痕。

    见一击落空，常青山眼神里终于闪过了真正的惊骇。他这种浸淫内劲几十年的老手，自然清楚这种毫厘之间的完美躲闪，究竟代表着何等恐怖的武道底蕴。他正准备变招化掌为指去扣我的咽喉，但我根本没有给他这个多余的机会。

    原本藏在大衣口袋里的右手骤然探出，五指张开，像是一把带着倒钩的精钢铁锁。体内的明劲疯狂压缩到了指尖。

    “常师傅，礼，还是我自己来拿吧。”

    我冷笑一声，动作快得连一旁的阿强都没看清。我直接反手一抓，死死扣住了常青山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右手腕。指尖发出一种明劲过度压榨而产生的细微嗡鸣，那是透骨劲，是专门用来克制横练功夫和内劲防御的杀人手段。

    常青山脸色惨白如纸，他感觉到自己的脉门处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柱给生生钉死了一样。他咬紧牙关，试图调动体内那浑厚如江河般的圆满内劲去冲散我的束缚。但那股钻进他身体里的明劲却像是一条带着钻劲的毒蛇，蛮横地撕碎了他所有的抵抗。

    我猛地发力往下一按。

    伴随着脚下泥水的剧烈炸响，这位江家威风八面的金牌护卫，居然被我用单手就死死地压制在了冰冷潮湿的地面之上。他半跪在泥里，仰起头看着我，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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