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声名起，顾姐的一碗热粥

《 我的莞城往事 》 封面

    郑强那一伙人走得很快，甚至可以用连滚带爬来形容。

    大厅里那些碎裂的玻璃渣，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刚才还叫嚣着要拆了夜色的混混们，此刻只剩下一地的血迹和打翻的桌椅。

    我站在大厅中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翻涌的气血逐渐平复下来。

    顾晚舟踩着高跟鞋，从楼梯上一级一级走下来。

    她的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大厅里，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她走到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落在我那件被扯得有些变形的黑衬衫上。

    “沉朝，伤口没事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我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肩膀。

    “没事，痂结得厚，没崩开。”

    顾晚舟看着满地的废墟，那些名贵的真皮沙发被划破了，昂贵的水晶灯也碎了半边。

    这都是她的心血，是她在这个吃人的厚街一砖一瓦扣出来的家底。

    换做平时，她估计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可现在，她脸上竟然没有半点愤怒，反而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转过头，丹凤眼盯着我的眼睛，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郑强在厚街横了这么多年，还没吃过这种亏。”

    她往前走了一步，一股淡淡的冷香钻进我的鼻子里。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钱，还是别的？”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脑子里想的却是昨晚她趴在吧台上哭鼻子的样子。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顾姐，奖金什么的，能不能给我涨点工钱？”

    顾晚舟愣住了，她似乎没料到我会提这么“没出息”的要求。

    “就这？”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暗淡。

    “我妈在老家身体不好，每个月吃药得花不少钱，我想多寄点回去。”

    顾晚舟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突然，她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

    那笑声很好听，像是山间的泉水撞在石头上。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真，连眼角都带着弯弯的弧度。

    “好，没问题。涨，必须涨。”

    她笑着拍了拍我的胳膊，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这时候，王富贵才从吧台后面的死角里钻出来。

    他那两百来斤的肥肉还在不停地打颤，绿豆眼瞪得溜圆。

    “我的妈呀，沉朝，你刚才那是啥功夫？那阿彪可是能单手劈砖的主，被你一脚就踹飞了？”

    他凑到我跟前，想伸手摸摸我的胳膊，又像是怕被我身上的杀气震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吴发也从后边走了出来，他看着我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倚老卖老，反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沉老弟，哥哥我在这厚街混了十年，像你这么硬的骨头，我还是第一次见。”

    大厅里剩下的几个保洁和小妹，看我的眼神也全变了。

    以前她们觉得我就是个长得白净点的闷葫芦，现在看我，眼神里全是小星星。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沉朝在夜色酒吧，再也不是那个谁都能使唤两下的杂工了。

    顾晚舟雷厉风行，当场就把王富贵叫到跟前。

    “富贵，记住了。从明天开始，沉朝不用再干那些拖地抹桌子的杂活了。”

    “他的新职务是夜色安保主管，全权负责场子的安全。”

    “工资在原来的基础上，直接翻三倍。另外，每处理一个闹事的，奖金另算。”

    王富贵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得嘞顾姐，您放心，沉兄弟这本事，当主管那是绰绰有余。”

    我心里默算了一下，翻了三倍，加上奖金，每个月寄回家的钱能翻好几番。

    想到我妈能用上更好的药，我这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时，顾晚舟特意给我发的是现金，厚厚的一叠。

    我抽出一小叠给自己留了点生活费，剩下的全跑邮局寄了回去。

    走出邮局大门的时候，我看着莞城蔚蓝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这大城市也没那么冷冰冰。

    厚街从来藏不住秘密，尤其是这种劲爆的消息。

    我打残郑强、废掉阿彪的消息，像是一阵狂风扫过了周围大大小小的场子。

    “听说了吗？夜色那边出了个白面杀神，一个人挑了郑强十几号人。”

    “那小子才十八九岁吧？说是顾晚舟从乡下带出来的猛人。”

    这些议论声每天都能传进我的耳朵里。

    开始有不怀好意的人在夜色门口晃悠，想看看我到底长了几只眼睛。

    甚至还有几个其他夜场的老板，趁着顾姐不在，派人偷偷过来挖墙脚。

    那天下午，我正蹲在后门抽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沉先生，我们老板说了。只要你肯去南边的场子，月薪五万起，配车，顾晚舟给你开多少，我们给双倍。”

    我吐出一口烟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我是夜色的人，是顾姐的人。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死脑筋，哪儿也不去。”

    男人脸色变了变，最后摇着头走了。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顾晚舟的耳朵里。

    那天晚上，场子里依然没有客人，空荡荡的。

    顾晚舟拎着个保温桶从二楼走下来，直接放在我面前。

    “别在外面蹲着了，进来。”

    她打开桶盖，一阵诱人的米香味儿扑鼻而来。

    是一碗炖得软烂的瘦肉粥，里面还卧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听王富贵说你中午没吃饱，这是我刚才让厨房加餐，顺便给你留的。”

    她没提挖墙脚的事，只是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吃。

    我埋头大吃，热粥下肚，浑身的经脉似乎都跟着舒展开了。

    这几天，厚街安静得有些诡异。

    徐老板那边像是哑巴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我心里明白，这种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郑强那是徐老板的脸面，我把他的脸踩在地上摩擦，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现在不动，估计是在评估我的实力，或者在憋什么更毒的大招。

    我利用这段时间，把夜色周围的所有死角都摸了个透。

    哪条巷子能通向后街，哪个楼顶能观察到正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道士说过，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在这人吃人的地方，大意一点就是没命。

    我摸了摸怀里那一小卷剩下的工资，心里默默发狠。

    谁要是想断了我的财路，毁了这碗热粥的念想。

    我就让他这辈子都吃不上饭。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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