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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流火

作者夭夭star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718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少凰令 》 封面

    好像一切都归于平静,又是一个普通的清晨。

    橙鸑走进学堂,同窗们或在兴奋地互相分享历练中的所见所闻,或是埋头赶功课。

    她别过头看向另一边,章无涯正在鼓鼓的乾坤袋里面找作业,程絮乔无聊地转着笔,萧钰声一边啃苹果一边帮章无涯找,手往里面一伸,抓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四目相对,萧钰声把作业拍在章无涯桌子上,苹果都还没有咀嚼完想吐槽的心情便到达了极点:“不是在这儿吗?都揉成什么样了。”章无涯笑了笑,默默把作业纸放在桌子上铺平。

    程絮乔看见橙鸑进来,两个人相视一笑。

    四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坐在了一起。

    “我以为你要走,不留在瑶台呢。”橙鸑见萧钰声一改最初有些高傲的模样,程絮乔见橙鸑这样问,也凑过头来听。

    “出去了一段时间,忽然觉得自己还需精湛法术许多。”萧钰声若有所思地说着,程絮乔摇了摇头:“我当是你舍不得我们。”

    “也有这个因素在,”萧钰声瞥了章无涯一眼,“特别怕章无涯舍不得我。”

    “放屁!”章无涯大骂一声,吵闹声不绝——直到朱夫子进来,他先寒暄了几句,大概是没有消失的面孔,或者是谁缺胳膊少腿吧,他微笑着很开心的样子。

    剩下的时间就要好好上课了,朱夫子还交待了一些下学期的事项——需要和所有瑶台的学子一起组队打擂台,所以最好现在就开始安排和谁组队,怎么磨合等等。

    “要不......我们四个组队。”程絮乔往前面凑了凑,眨着眼睛;橙鸑撑着脑袋,挑了挑眉:“可以呀可以呀。”章无涯还在努力地铺平作业,偏了偏头:“可行。”萧钰声伸了个懒腰,转过头来,也有些激动:“行的行的。”

    趁朱夫子收历练小记的时候,程絮乔在纸上给橙鸑写:“黑面具调查的怎么样了?”

    那日他们四人达成共识——瑶台之中必有内鬼,首先是尖刺,之前在敖岸山下面的镇子里踩过点;再者,在“金属面具”旁边的“黑面具”应该就是,因为“他”认得他们,知道他们是瑶台的人,而且他没有什么大的能耐,但是慕兮辞身上,或者是熏池那里,应该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次敖岸山之变也似乎成为了以封魔为首的邪恶势力对瑶台的第一次挑衅。

    但是对橙鸑而言,调查“黑面具”也可以由此接近那个人。

    我会亲手杀了你。

    橙鸑脸色一沉,却见程絮乔一直在看她,赶紧在纸上写下:“一直被我师傅盯着的,出门紫袖和红弦都会跟着。”

    程絮乔:“没事,这下回来了我们一起查。”

    橙鸑看见了微微点了点头,趴在桌子上看着课表发呆,无非就是诗词歌赋、天文地理、算术机关——剩下的时间就是准备考核。程絮乔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抬起头来,对上程絮乔满怀期待的眼神:“橙鸑,我们一起来给我们的小队想个名字吧。”

    程絮乔像个小太阳,只要可以和好友在一起做一件事,就会激动得不得了。

    “听说你在青云苑里交到了新朋友,”橙鸑想起了洛筝瑶与她说的话,“师父很高兴你能融入瑶台。”

    “但是,你终归是要回到你的王位上去的。”

    “还有你背上的弑父之仇……”

    孰轻孰重,她认为自己拎的清楚。

    章无涯转过头来说话打断了她的思绪:“云遮,兮辞那边还是查不到在哪里吗?”

    “能不能小声点!”程絮乔赶紧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一会儿我们又被抓起来审。”

    “没有查到,”橙鸑又来了精神,挺直了背,从包里面拿出了一张草纸,“虽然说不是很明确在哪里,但是肯定不在封魔手上,按理来说呢,还比较安全,最坏的情况就是中了热邪,高烧不退,不过也能被医好。”

    橙鸑一只手递给章无涯草纸,一只手摊开要钱。

    “云大师收多少?”章无涯看着草纸上橙鸑密密麻麻的推算,已经是五体投地。

    橙鸑摆了摆手,好不潇洒:“熟人我不收钱,这样,你就给我买一小坛上好的桃花酒,上学的时候拿给我,日期不限。”

    “趁着人家现在不在,赶紧减减肥,多练练功吧。”萧钰声提醒着,这次章无涯也没反驳,久违地听进去了萧钰声的话。

    “话说,下学期的擂台赢了有什么奖励啊?”橙鸑突然想着,若有点意思,倒也可以去试试。

    “刚刚老朱才说了。”程絮乔撇了撇嘴,朝前却又看见两双天真迷茫的眼睛,“你们三个都没听?”

    必然是没有的……

    “他刚刚说,第一名有四百银两奖励。”程絮乔一字一顿地说道。

    钱……

    橙鸑的眼里来了光。

    “还可以直接跳级到灵晔,第二名跳级到扶摇,第三名直升到沧溟。”

    跳级……

    那是很有意思的了。

    一放学,橙鸑就跑去了东边的林子,玄鸟非要拉她到那里说话,讲自己搜集来的情报。

    橙鸑走到一棵树下,玄鸟的羽毛在阳光下黑得发光,所以一眼就看见了他,靠着树干:“说吧,你这段时间找到了什么?”

    “我都不敢去你闺房了,”玄鸟站在一根树枝上,咂了咂嘴,“我总感觉有人在监视你。”

    “我知道,”橙鸑眨了眨眼,食指与拇指间仿佛夹了一块鱼饵,“所以一切更应当照旧,我们得利用这一点,把那个人钓出来。”

    “行,”玄鸟意会,面露严肃之色,“不过我得先负责任地告诉你,洛小姐不是蛟龙,我觉得她对你顶顶好的。”

    橙鸑迟疑了一下,脸上几分愧疚,却也转瞬即逝,点了点头。

    “那个洛寒泉,在找什么东西,”玄鸟一字一顿地说,“你认为他在给你挖坑什么的,其实就是在确认你的身份。”

    “包括你决定去哪里历练……”

    橙鸑举手打断了他:“这是因为断骨,我跟洛寒泉已经接触过两次了,他没有那么强的法术。”

    “万一他那里有很强的法器呢?就比如说,他手上也有一根神木……”玄鸟见橙鸑脸色变了,赶紧解释:“我就说个假设,不一定是啊。”

    “我明白……”橙鸑思索了一番,“我的身份,之前听上去他已经摸清楚了啊,到底在套我什么话呢?”

    “他不是带你去找穆先生了吗?”

    “对,”橙鸑用力地点了一下头,“但是我的羽民国长公主的身份最好查的可不是去天牢里面找人,只要回去一趟,或者找个宫里的人辨别一下就好了,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玄鸟也觉得奇怪,两个人纳闷着,却也想不出来。

    “神木的事情要我给你查吗?”

    “暂时不必了,”橙鸑深吸一口气,“我先从内鬼那里接近封乐义,洛寒泉那里你帮我盯着。”

    “行。”亏得他玄乌衣爱四处听八卦,这活儿,他爱。

    玄鸟打了一个哈欠,觉得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与小伙伴有约啊?”

    橙鸑靠着树,抱着手,轻轻点了点头。

    “说实话,橙鸑,你用不着觉得愧疚,”玄鸟压低了声线,像一个长辈,“我去过那么多的地方,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就应该明媚一点,像早晨的阳光一样——也许这样陛下还会好受点呢。”

    “玄乌衣,之前的都感谢你,这件事情上,你多嘴了。”橙鸑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语气冷冷的,一个人往林子外面走。

    橙鸑知道,她的战争已然打响——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身边的人。

    换句话说,去萯山是她的主意,将其他三人置于危险境地的也是因她而起——查内鬼也是她的计划,不管其他三人为何也要趟这样一滩浑水,如果偶遇不测,她都要担责。

    转过琼瑶楼,桥上面程絮乔正在朝她招手,萧钰声在和章无涯聊天,橙鸑加快了脚步,不知为何想起了玄鸟的话,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一边喊着:“我来啦,我来啦。”

    “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来。”程絮乔撇了撇嘴,又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橙鸑的手,挨得紧紧的。

    “有些事情耽误了一下,让你们久等了。”橙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走吧走吧,”萧钰声招呼着,“我们去开四人小队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四人各去找自家长辈要了点碎银,凑合着找了方厘巷最贵的酒楼,还是靠窗的隔间,好在程絮乔不喜吃鱼,四个人才没有嘚瑟到去点最贵的菜。

    先是上了刚烤好的烤鸭,橙鸑喜欢把脆脆的鸭皮沾白糖,一口下去还滋滋冒着油,口感酥脆,伴着白糖的清甜,香而不腻。

    还送了开胃的酸黄瓜。

    葱爆牛柳内嫩外焦,火候的掌控,大葱的爆香确实比平常饭馆略胜一筹。龙井虾仁里的虾仁鲜嫩有回甘,龙井的茶香清新与之相得益彰,程絮乔咂咂嘴:“我们也是吃上了细糠。”

    好像缺了点什么——章无涯搬出了他定好的桃花酒。

    从玄鸟那里听到的事情杂七杂八的不少,橙鸑有些好奇地问章无涯:“哎,哥们儿,我听说庄冶来了瑶台,他相好就和他分手啦?”

    “对啊对啊,”程絮乔也想起来,“天天写信,抱着传音螺哭——猜着就是感情出了问题。”

    章无涯嘿嘿一笑,萧钰声一脸茫然地看着三个人,有些不知所云:“庄冶居然有相好吗?”

    轮到其他三个人目瞪口呆了。

    短暂的沉默后是三个人争先恐后地讲述:“我跟你说……”“我来讲,我来讲……”“要从刚入学开始……”

    萧钰声云里雾里地听完了全部,章无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消息怎么闭塞到这地步。”

    “没有人给我讲啊。”萧钰声无语地摊着手。

    “反正一开始我是听云遮说的。”程絮乔指了指橙鸑。

    “我也是听云遮说的才注意到的。”章无涯也看向了在夹烤鸭的橙鸑。

    橙鸑夹烤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眨着眼睛,有些无辜地说:“我以为你会和萧钰声说啊……”

    “原来是你没有告诉我!”萧钰声一巴掌打在章无涯肩上,橙鸑开了桃花酒,给章无涯倒满:“该罚!该罚!”

    “好好好。”章无涯先自罚一杯,橙鸑又给自己和其他三人把酒满上,日暮时分,月亮的影子若隐若现,四人举杯一饮而尽。

    橙鸑想起了十二岁那年的第一壶桃花酒。

    那时候弟弟刚被送去外面拜师求学,本来不算热闹的公主府更加冷清了。

    院子里有父皇专门为她栽的桃树,三月花憩节,桃花初绽,她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撑着头看着外面热热闹闹的世界,嬷嬷时不时地来看她一眼,怕她乱跑,婢女守月忙活着安排她出席晚宴的大小事,急得走来走去。

    有一个酿酒的小贩偷偷摸摸地走到她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跪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东西,老实巴交地说:“殿下,今年酿酒大赛……能不能您先尝尝好不好,然后举荐给陛下啊……”

    “父皇不让我喝酒,”橙鸑看着他,平静的眼神里藏着皇家自带的威慑力,“他知道你来找我,是会被杀头的。”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他吓得磕了好几个头。

    “成功没有什么捷径可走,这酒,我没收了。”橙鸑板着脸,装作一副大人模样,拿过了他怀里抱着的酒,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府里。

    她偷偷把酒藏在了桃树下。

    十二岁是金钗之岁,她把生辰看得很重要。

    她出生在冬季,十二岁那天是一个为数不多的晴天。

    只是公主府里还是冷冷清清的。

    她一个人抱着藏在树下的桃花酒爬到了树上,在最粗的那根树枝那里,靠坐着树干,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喝开了封的酒,偷偷的,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动,她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好喝的酒。

    此时的桃花酒没有那时的桃花酒清冽,却比那时的香甜,那时的她一个人,在孤独中选择了以酒相伴,此时的她身边有三个人,欢闹中选择了以酒相佐。

    “其实有些话我早想说了,”程絮乔脸上微微泛红,“我其实感觉自己那神通挺没用的……我,我身手不好,法力也没有那么强,法宝也没有几个,用也用不来……所以到时候打擂台……我感觉我可能做不好……”

    橙鸑拍着她的肩:“这有什么,就当是以比赛代练习。而且,你那神通潜力无限,不然白泽他们家怎么选择你呢?”

    “对,不用担心,”章无涯抢着说,“我们肯定能帮着你一起提升的。”

    章无涯又挠了挠头,道:“像我,其实我们家族那边总是喜欢和鹏那边比来比去,或者说是打来打去,所以我那神通……其实是我太祖父偷来的禁术,我上次的事,还要你们帮我保密呢。”

    “保密这事,我们包的。”橙鸑拍了拍胸脯,“而且你看萧钰声多好,正好还能帮你收场,不至于直接残了。”

    “绝配。”程絮乔笑着竖了两个大拇指。

    “还有慕小姐的事……”章无涯思索着,“怎么像在每个人说一个秘密?”

    “所以该你说了。”章无涯借机打了打萧钰声。

    “我得思考一下。”萧钰声眉头微微一皱,程絮乔有些好奇,还是止住了自己想读心的冲动:“你这是瞒了我们太多事,还需要想呢。”

    “没有,”萧钰声靠着椅子背,“其实我来瑶台,主要是不想当岛主……然后逃过来的。”

    “我感觉我没有我爹的实力做一个好岛主,所以我得出蓬莱岛多走走……当时我爹生气,没有给我钱,我就打着瑶台的名号去驿站点免费吃住,不过现在我爹娘也同意了。这算是秘密吗?”

    三个人咀嚼着自己嘴里的食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章无涯含含糊糊地来了一句:“这也算是吧……”

    “我想听云遮的故事!”程絮乔满怀期待地看着橙鸑,“我感觉云遮有好多好多的故事!”

    “啊……我其实……”其实已经组织过了无数次语言,但还是有些不知从何说起,“我父亲驾崩了,因为我在场被冤枉是凶手就让人逮着要去坐牢,后面逃出来了。”

    “驾崩”好像用得不对……橙鸑顿了顿,见三人并没有疑惑的神色:“所以我在找我的仇人——也就是那天那个金属面具。”

    我会亲手杀了他。

    后面这句话橙鸑没有说出来,但是其他三个人也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背后的恨意。

    沉默了许久,程絮乔拍了拍橙鸑的肩膀:“这次我们帮你调查到他,我和萧钰声一人抓一只手,章无涯直接变成那个庞然大物把他腿压着,你就拿剑直接抹他脖子,包成功的!”

    “对对对,我跟他也有仇。”章无涯想起了慕兮辞,激动得一拍桌子。

    “打不过就压死!”萧钰声想锤桌子,结果捶到了章无涯腿上,疼得章无涯直咧嘴。

    橙鸑一下子笑了出来。

    夜幕中,有几颗拖着尾巴的流星划过,此时他们已经许下了愿望,那是一个三年的约定。

    “七月流火。”橙鸑灵机一动,“我们就叫流火小队如何?”

    “好听!”程絮乔拍手叫好,章无涯长长地“嗯”了一声,萧钰声做了一个“哦”的口型,点了点头,橙鸑小小的得意了一下,抬头,今日是新月。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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