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白雪公主（6）

《 恐游鬼王是前任？玩家逃命我躺赢 》 封面

    柏颂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深色的木梁，昏黄的夜灯还亮着。

    窗外的雨声还在，但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

    被子也好好地盖在她身上，枕头蓬松又柔软的托着她的脑袋，她甚至还是保持着入睡前那个侧躺的姿势。

    是梦啊。

    柏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砰砰直跳。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皮肤是温热的，完好无损，没有伤口也没有勒痕。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嘴唇的时候顿了一下，嘴里没有苹果的味道，也没有血腥味。

    柏颂偏过头。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床单上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手摸上去是凉的，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屋子里静悄悄的。

    柏颂坐起来，环顾四周。

    窗帘被拉上了，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天光，不知道是凌晨还是傍晚。

    壁炉里的火也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暗灰色的余烬，偶尔有一小点火星在里面闪一下，然后立刻被黑暗吞回去。

    餐桌上那两个白瓷杯子还在，但里面的茶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她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出卧室。

    客厅没有人。

    厨房也没有人。

    浴室的门开着，里面也是空的。

    她推开客房的门，单人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平整，像从来没有被人躺过，甚至地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好像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过了。

    柏颂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贺凡不见了，杨景然不见了，白雪也不见了。

    整间小木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角落里那六个陶瓷人偶。

    白雪出现后，现在角落里只剩六个人偶，整整齐齐地靠墙站着。

    它们又在往前了。

    距离床尾只剩两块地板了。

    柏颂数了一遍。

    一块，两块。

    第三块地板的边缘就是那一排人偶的脚尖，和昨天比，它们又往前挪了一块半，那些玻璃珠做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反着光，齐刷刷地看着她。

    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贺凡回来啦？

    或者是杨景然？

    还是说外出的白雪回来了？

    柏颂兴高采烈的爬起来走到门边，但还是存了一丝谨慎，她握着门把手拧开，只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老妇人。

    她的背驼得很厉害，缩在一件灰黑色的旧斗篷里，斗篷的边缘被雨水打湿了，贴在地上，鼻子又长又尖，鼻尖上长着一颗黑痣，痣上还长着几根又长又白的毛，眼睛很小，陷在层层叠叠的皱纹里，眼珠是浑浊的灰绿色。

    她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几颗黄黑色的、参差不齐的牙齿。

    “小姑娘，”她的声音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又尖又细，尾音往上翘，像一根鱼钩，“一个人在家呀？”

    ……这是皇后假扮的巫婆？

    柏颂挑眉。

    这天底下最美的女人肯定是白雪公主啊，她都长这样了还要为难人家魔镜？

    柏颂没有回答，她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脚抵着门边，门缝只开到她刚好能看到外面那个人的程度。

    老妇人从斗篷下面伸出两只手，皮肤像被烤化了的蜡烛一样往下淌，手指的关节肿得比指节还粗，指甲又厚又黄，有的已经裂开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组织。

    她的手上托着一个礼盒。

    礼盒不大，巴掌大小，用银色的包装纸包着，扎着一条墨绿色的丝带，丝带在盒子顶上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包装纸上印着细碎的花纹，在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线下闪着一层淡淡的、珠光的光泽，看起来昂贵又精致，

    老妇人把礼盒往前递了递。

    “送你的，”她说，“打开看看吧？”

    柏颂看着那个礼盒，隐约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如果把她关在门外，过会白雪回来了，说不定又要回到白雪被王后迫害的剧情了。

    还是赶紧快进到寻找王子吧。

    她伸手接过了礼盒。

    “谢谢。”她说，然后准备关门。

    老妇人的手按住了门板，那几根肿胀的手指搭在门边上，力道不大，但门纹丝不动。

    “打开看看呀，”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又尖又细，但尾调往下沉了一点，像一根鱼钩被拉直了，“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柏颂低头看着手里的礼盒。

    ……不合心意我也不敢吱声啊……

    她捏住丝带蝴蝶结的一端，轻轻一拉。

    丝带从盒子上滑落，包装纸散开，露出里面一个深棕色的木盒子，盒盖上雕着花纹，看不太清是什么图案，摸上去凹凸不平的，像是一张扭曲的脸。

    她掀开盒盖。

    盒子里是空的。

    柏颂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老妇人猛的伸出手，指尖捏住柏颂手腕上那条刚刚滑落的墨绿色丝带，轻轻一抽，丝带从她指间滑过，像一条蛇从冬眠中苏醒，然后那只手抬起来，丝带绕过柏颂的脖子，交叉收紧。

    柏颂……

    你知道我这个副本的职业是啥吗姐

    我是猎人，我有热兵器的。

    她的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刃，刀鞘被拇指顶开，刀身在抽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柏颂拿着短刃贴上了自己脖子上的丝带，轻轻一挑，丝带断成两截，从她肩头滑落，无声无息地飘在地上。

    然后那把短刃继续往前，抵在了老妇人的喉咙上，柏颂用的力很轻，在皮肤的表面上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线。

    “你就是皇后吧，”柏颂看着她“我劝你收手吧。”

    老妇人的身体僵了一瞬。那双浑浊的灰绿色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然后她的脚猛地往后一蹬，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野猫一样弹了出去。

    她的驼背不知道什么时候直了，腿也不瘸了，跑起来快得不像一个老人。

    柏颂追了上去。她的手在空中一抓，指尖碰到了老妇人斗篷的后领。

    斗篷的布料很滑，雨水打湿之后更滑了，她的手指在上面打了一下滑，只抓到了斗篷的边缘，她用力一扯。

    “刺啦——”

    斗篷被扯了下来，在那层粗糙的布料下面摸到了似乎还有另一层东西，她不假思索地捏住了那层东西的边缘，用力一揭。

    一张脸皮从老妇人的脸上被撕了下来。

    那层皱巴巴的皮肤从下面那张脸的轮廓上剥离开来，像一张被从画框上取下来的旧画布，边缘卷曲，背面还连着几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

    柏颂看清了那张脸。

    金发。

    碧眼。

    皮肤白得像刚落下的雪。

    白雪。

    柏颂的手指顿住了，短刃悬在半空中。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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