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蜘蛛校长

《 恐游鬼王是前任？玩家逃命我躺赢 》 封面

    这一题全班都做对了，老师的嘴角咧起又放平，辨别不出喜怒。

    “很好。”她说，“同学们都很聪明。”

    忽然门被没什么礼貌地推开了。

    走廊的光线从门外涌进来，把来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延伸到讲台边上。

    逆光里，一个高挑的少年站在那里，校服挂在他的肩膀上，露出里面颜色鲜艳的衬衫。

    黄毛倒吸一口冷气。

    来人的皮肤很白，能看到太阳穴附近细细的青色血管，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他微微偏头，露出比普通人长了一些的犬齿，抬眼时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戾气，宛如希腊神话里镇守冥界入口的三头猛犬刻耳柏洛斯。

    黄毛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慢慢翘起，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但在柏颂眼里，站在门口的贺凡是另一个样子。

    他的头发有点乱，像是跑过来的，有几缕不听话地翘在额前，眼睛亮晶晶的。

    贺凡歪斜着身子微微低着头看她，睫毛轻轻颤着，嘴角弯着一个小心翼翼的，带着些讨好的弧度，像一只站在门口犹豫，不确定主人会不会让它进门的大金毛。

    “柏姐。”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点喘。

    柏颂站起来，在全班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走向门口。

    黄毛在她身后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笑。

    柏颂走出教室门，贺凡像脖子上有条无形的狗绳，一转头就闷声跟了上去。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格子。

    贺凡跟在柏颂身后半步的位置，和她一起在走廊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了两个结的塑料袋，打开来，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饭团，用印着学校Logo的油纸包着，边上放着一小瓶温热的豆浆，瓶身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

    “今天早上在食堂没看到你，”贺凡把饭团递过来，“知道你应该还没吃早饭。”

    他看着柏颂微扬的眉毛，顿了一下，睫毛垂下去，在下眼睑落了一片浅浅的阴影。

    “不吃早饭的话，胃会不舒服的。”

    柏颂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各种童养夫文学从甩出去，咯吱咯吱地赶紧咀嚼。

    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饭团，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昨天晚上睡得很好，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盖得特别整齐，枕头也变高了一点，还挺舒服的。”

    她没有看贺凡，只是专注地盯着饭团，好像对里面的油条格外感兴趣。

    余光里，贺凡的头微微侧开些，在阴影里慢慢扬起嘴角。

    柏颂把目光收回来，又咬了一口饭团，慢慢嚼着。

    果然是你。

    图啥呢哥，我们不是一个次元的哎。

    贺凡起身拿过她手里的垃圾，叮嘱柏颂在原地等他。

    “我很快就回来。”

    贺凡的背影将将绕过转角，柏颂收回目光，把最后一口豆浆咽下去，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叫。

    环形教学楼的天井上方，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正从五楼的栏杆边缘坠落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身影已经坠到了三楼的半空中，然后居然停住了。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兜住了，整个人落进了一张看不见的网里，在阳光下微微弹了两下，然后慢慢地沉下去。

    环形的教学楼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网。

    那网极细，细到阳光穿过的时候几乎看不出厚度，只在某个特定的角度才会闪出一道银亮的反光，像蜘蛛丝，又像被拉长了的月光。

    细丝交织成密集的六角形网格，层层叠叠，从三楼一直延伸到四楼和五楼，几乎覆盖了整个天井。

    那张网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琴弦被拨动的声音。

    那个坠楼的男生仰面躺在那张网上，身体被细丝牢牢地粘住，像一只被粘在捕蝇纸上的苍蝇。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在网里剧烈地挣扎，但越是挣扎，那些细丝就缠得越紧。

    “我受不了了！”他崩溃地大哭，“我他妈再也待不下去了！这是什么鬼地方——什么破副本！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是玩家。

    柏颂站起来，走到围栏边，俯身往下看。

    “你先别动，”她冲下面喊，“越动缠得越紧。”

    那个男生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向她，眼神浑浊得几乎看不清焦距。

    “你听我说，”柏颂尽可能保持自己声音的平静，“……你往我这边爬，动作慢一点，沿着网的主干方向……”

    男生止住了哭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在细丝上摸索着，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发力的支点。

    柏颂等待着他的动作，男生的表情却从恐惧变成了惊恐。

    “我……我被缠住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动不了……它……它粘住我了……”

    他拼命地拉扯自己的手臂，想把那些细丝从身上扯下来，但那些丝线像是长进了他的皮肤里，越扯越紧，越扯越深，袖口被勒出了深深的凹痕，布料在丝线的切割下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四楼的走廊在阴影微微浮动，柏颂顺着看过去。

    一只细长的步足从阴影里探出来，覆盖着一层短而密的灰褐色绒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

    最后是整个身体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顶上那颗头颅是校长的。

    柏颂在教室走廊的公告栏上贴着全校教职工的照片，校长的照片在最上面一排的正中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容得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那颗头颅下面，连着的不是人类的脖颈和躯干，而是一只巨大的、灰褐色的、腹部圆滚滚的蜘蛛的身体。

    八只步足支撑着那颗人类头颅，在地上投下一大片诡异的、不停蠕动的阴影。

    那张蜘蛛网从它的腹部延伸出去，覆盖了整个教学楼的天井，像是它为自己编织的一张巨型的餐桌。

    它朝着那个男生爬了过去。

    步足落在蛛网上，竟然没有粘住。

    那些细细的绒毛好像天生就是为了在这张网上行走而生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网格的交叉点上，不发出任何声音，只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移动的阴影。

    男生的眼睛瞪到了最大，他张着嘴，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如同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收音机，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气流声。

    那只蜘蛛低下了校长的头颅，把嘴张开到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幅度，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向内倒生的，呈螺旋状排列的牙齿。

    它一口咬在了男生的额头上。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天井里格外清脆，像掰断一根枯树枝。

    男生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

    校长的头颅抬起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暗色的液体，和柏颂对视后，朝她这边爬了过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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