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又违规

《 恐游鬼王是前任？玩家逃命我躺赢 》 封面

    柏颂面前的平台上，十几个灰白色的人形正围成一圈。

    它们的躯干扭曲折叠，四肢弯折在不该弯折的位置，头颅低垂着，嘴巴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圈子的正中央，是一具已经无法辨认形状的尸体。

    校服的颜色已经被血浸透了，和其他辨别不出种类的粘液混合在一起，只有那滩在不断扩大的暗红色在证明这曾经是一个活人。

    在和柏颂对视的瞬间，它们像一锅煮沸的浓汤，沸腾着朝柏颂涌过来，楼梯间稀薄的空气被挤压，腐烂的甜腥味正在变得越来越浓。

    柏颂猛地转身，想往楼梯上跑，但是一脚踩空。

    摔下去的时候她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疼痛，就被从几个方向围过来的，挥舞的手臂牢牢按住。

    刚才被撕咬的尸体就躺在她旁边，仿佛一个不怀好意的预告。

    柏颂挣扎着抽出一只手，忍着扑鼻的恶臭扯下尸体的半截胳膊，奋力地往远处扔。

    那截残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湿响，滚落在地。

    几只围着她的人形怪物被声音吸引了注意，像被扔了肉干的野狗，猛地调转方向，四肢并用地朝那边爬了过去。

    腥臭的风从柏颂脸上刮过，她趁机把被按住的那条腿也抽了出来，撑着地面往后缩了半米。

    但剩下的怪物更多。

    灰白色的、扭曲的身体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潮水一样没有尽头。

    柏颂的后背撞上墙壁，冰凉的触感透过校服渗进皮肤。

    她数不清有多少只。

    十只？二十只？还是更多？

    在柏颂看不见的系统玩家广场里，大屏幕正在疯狂地滚动着：

    [系统公告]：玩家“柏颂”触发副本陷阱——违规接触（数量：3）

    [系统公告]：玩家“柏颂”触发副本陷阱——违规接触（数量：5）

    [系统公告]：玩家“柏颂”触发副本陷阱——违规接触（数量：8）

    [系统公告]：玩家“柏颂”触发副本陷阱——违规接触（数量：12）

    [系统公告]：玩家“柏颂”触发副本陷阱——违规接触（数量：15）

    玩家广场的聊天室炸了锅。

    “？？？十五个违规接触？？？”

    “这人干了什么，只身闯怪物窝了？”

    “不是，你们看名字……柏颂，不就是刚才从S级惩罚室里活着出来的那个吗？”

    “又来？？？”

    “这要是还能活着出来，那就真是有点非人类了啊……”

    楼梯间里，柏颂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

    离她最近的那张脸缓缓低下来。

    那颗头颅低垂着，皮肤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还在微微跳动的组织。

    大张的嘴巴朝她咬过来，腥臭的气流如有实体。

    柏颂偏过头，听见水滴在自己耳旁落下的声音。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张嘴却没有落下来。

    柏颂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钳制在松动，

    那些按住她手臂的、压住她双腿的、掐着她肩膀的力量，像触电似的哆嗦着从她身上收回了。

    她睁开眼。

    那些灰白色的怪物还围在她身边，齐刷刷地望着她身后，灰白色的眼珠里映出某种柏颂从未在它们脸上见过的表情……

    恐惧。

    一种深层的、更本能的、来自食物链底端对上位者的绝对恐惧。

    柏颂慢慢转过头。

    楼梯间的灯光比刚才亮了一些，更冷冽和锋利的光芒从她身后倾泻下来。

    那道光落在那群怪物的脸上，把它们灰白色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连皮肤下面那些蠕动的暗色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它们四肢并用地往楼梯下面爬，往黑暗里钻，往任何能藏身的角落里挤，有的直接从楼梯栏杆的缝隙里翻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下面的台阶上，发出骨头碎裂的闷响……

    几秒钟的时间，楼梯间里只剩下了柏颂一个人。

    柏颂靠在墙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校服被扯得乱七八糟，手臂上全是被手指掐出的青紫痕迹，掌心被地面的碎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违规惩罚加载中……」

    上一次的流程是什么来着？

    先脱离当前场景……然后被投放到教室中央……然后……

    柏颂盯着那行还在转圈的系统提示，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准备迎接又一次天旋地转的传送。

    但一只手从她的身侧探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脑勺，轻柔地把她整个人从冰凉的台阶上捞了起来。

    她的上半身靠在那人的胸口，头被那只手轻轻护着靠向他的肩窝，像在搬运一件易碎的瓷器。

    柏颂的鼻尖撞上了一片白色的衬衫布料。

    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和木调香水混合的气味涌进鼻腔，干净而又温和，带着一点点体温烘出来的暖意。

    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了，这个味道她刚在三十分钟前闻了一整场。

    “杨景然。”柏颂抬起头。

    少年的下巴就在她额头上方不远的位置，路灯的光从走廊的窗户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干净利落的轮廓线。

    “你刚好路过？”她问。

    杨景然低头看了她一眼，却不继续和她对视：“刚好路过，看到你摔倒了。”

    柏颂张了张嘴，想说“你管这叫摔倒”，但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怪物掐得青紫的手臂和正在滴血的掌心，又觉得好像确实也可以算摔倒。

    毕竟她没有缺胳膊少腿，某种意义上确实只是“摔倒”了。

    杨景然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柏颂却从中读出了些愠怒的情绪。

    他生气什么？

    “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她揉着自己酸疼的胳膊，决定打破着尴尬的沉默，“还有，学长，你到底是谁？”

    杨景然抱着她沿着走廊往前走，步伐不疾不徐。

    “怎么又喊我学长了？”杨景然轻轻叹了口气，眉眼又微微舒展开来些，把怀里的柏颂往上颠了颠，“不是说好叫我景然吗。”

    柏颂：“……景然。”

    “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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