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 她成了权臣大人唯一的例外！

《 错认兄长后，首辅把我宠上天！ 》 封面

    沈肃回到府里的时候，天色还没暗透。

    西厢院子里的灯笼刚刚挂上去，隔着院墙能看见冬雀踩着脚凳够灯钩的影子。

    沈管家在二门口接了他的外袍和朝冠。

    “大人今日在朝上的事情，府里已经传开了。”

    沈肃换了一件家常的青灰色直裰，往书房走。

    “传开了就传开了，没什么不能听的。”

    “裴姑娘下午问了两回大人几时回来。”

    沈肃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了。

    “那两斤枸杞和炙甘草放厨房去了？”

    “放了，厨娘问大人是要煮茶还是炖汤。”

    “煮茶。”

    沈管家应声退了下去。

    沈肃走进书房，在案后坐下。

    案上堆着白天积攒的几份公文，他一份都没去碰。

    他坐在那里，手指慢慢地转着扳指，眼睛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翻来覆去地晃，露出深一层浅一层的绿。

    有人在院门外敲了两下。

    “大人，茶送来了。”

    不是冬雀的声音。

    “进来。”

    裴若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搁了一壶茶和两只杯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窄袖衫子，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了一支素银簪。

    沈肃看了她一眼。

    “怎么你亲自送过来了。”

    “冬雀在厨房帮忙，我闲着也是闲着。”裴若瑜把托盘放在案角，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沈肃端起来闻了闻。

    枸杞和炙甘草的气味混在茶香里，温温的。

    “这是你让人买的？”裴若瑜的手指在茶壶盖上轻轻点了一下。“枸杞配炙甘草，补气润燥，大人是觉得自己火气大了？”

    沈肃喝了一口，没答这个话。

    “坐吧。”

    裴若瑜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

    “今天朝堂上的事我听冬雀说了一些，说赵知远被禁军架出去的时候，腿都站不住了。”

    沈肃放下茶杯。

    “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裴若瑜看着他的眼睛。

    “大人今天呈上去的那份旧案卷宗，十二年前的事，你查了多久？”

    沈肃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息。

    “从我进内阁的第一天就开始查了。”

    “八年。”

    “差不多。”

    裴若瑜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沈肃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窗外，又从窗外移回来。

    “你想听？”

    “大人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沈肃靠在椅背上，手里的茶杯搁在扶手上没有放下。

    “十四岁那年冬天，我叔父沈淮请我去他书房下棋。”

    他的语调很平，像是在讲一件年代久远的旧事。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了，口角边上全是黑色的血渍，眼珠子翻着白，身子还在抽搐。”

    裴若瑜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

    “我冲过去扶他，满手都沾上了那些黑血。”沈肃的声音没有什么波动。“刚好这个时候，门外赶来了一群仆从，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我满手是血蹲在他身边。”

    “后来呢。”

    “后来全府上下都认定是我动的手。”沈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叔父的妻子当着满院子的人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是杀人凶手，要把我扭送官府。”

    “你父亲呢？”

    “我父亲那时候已经病了大半年了，整日卧床，说话都费力。”沈肃的手指在杯壁上划了一下。“他让人把我藏在柴房里关了三天，避开那些要来抓人的族亲，第四天夜里安排了一辆马车把我送出京城，送到了他一个旧友家里。”

    裴若瑜的嘴唇抿了一下。

    “你父亲知道不是你。”

    “他知道。”沈肃说。“但他没有证据，他只能先保住我的命。”

    “第二年春天他就过世了。”

    “嗯。”

    书房里安静了一阵。

    窗外的晚风把槐树叶子吹得沙沙响。

    裴若瑜伸手把他面前的茶杯端走，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放回去。

    “所以你不信人。”

    沈肃看着她。

    “十四岁的孩子被所有人当作凶手，满手是血洗不掉，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裴若瑜的声音很轻。“换成谁，往后都不会轻易再信一个人了。”

    沈肃端起新倒的茶，喝了一口。

    “你倒是什么都看得明白。”

    “我不是看得明白，是有些事情不用猜也知道。”裴若瑜垂下眼帘。“我在侯府住了那些年，也见过什么叫满屋子的人都向着一个方向说话，只有你自己站在另一边。”

    沈肃没有接话。

    他把茶杯放下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今天的事办完了，赵知远和魏崇昌都翻不了身了，剩下的零散尾巴让秦澄去收拾就行。”

    “大人自己的案子也算是了结了。”

    “了结了。”

    裴若瑜的嘴角弯了弯。

    “那大人今晚能不能早些歇息，别又坐到三更天。”

    沈肃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门外传来沈管家的脚步声。

    “大人，外头有人送信来了。”

    沈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信。”

    “信封上没有落款，不过火漆印章是军中制式的。”沈管家把信递了进来。

    沈肃接过去看了一眼火漆上的印纹。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不大，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墨迹粗重有力，笔锋带着一股子习武之人特有的刚劲。

    沈肃把信纸翻转过来，递到裴若瑜面前。

    裴若瑜低头看了一眼。

    长姐安否？兄不日归京。

    她拿着那封信的手颤了一下。

    指尖攥着信纸的边角，那张薄薄的纸在她手里起了一道细小的折痕。

    “这是……”

    “裴珏。”沈肃说，“你哥哥。”

    裴若瑜把信纸翻过来又翻过去，来回看了好几遍，像是要把那一行字一笔一画地刻进眼睛里。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让人传过消息。”沈肃的语气很淡。

    裴若瑜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裴若瑜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把信纸小心地折好，贴在掌心里捂着。

    “大人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信还没回的时候告诉你，万一路上出了差池，你白高兴一场。”

    裴若瑜低下头，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他……他这些年还好吗。”

    “西北打了两年仗，上个月刚拿下了北狄的一个据点，斩了对方主将。”沈肃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以他的军功，这次回来至少能封个正四品的将衔。”

    裴若瑜把信纸攥得更紧了一些。

    “他信上说不日归京，不日是多久。”

    “按脚程算，快的话十天，慢的话半个月。”

    裴若瑜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脚步，转过身。

    “大人。”

    “嗯。”

    “多谢。”

    沈肃摩挲着扳指。

    “谢什么。”

    “什么都谢。”裴若瑜说完这句话，转身出了书房。

    她走得不快，脚步声一下一下地踩在廊檐下的石板上，渐渐远了。

    沈肃坐在案后，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在院墙那一头。

    他伸手端起茶杯，茶已经又凉了。

    他还是一口喝完了。    目标编号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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