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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 私盐旧案定乾坤!

作者西部风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6197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错认兄长后,首辅把我宠上天! 》 封面

    周氏被关进祠堂的动静,当晚就顺着侯府的后墙根传到了卫国公府。

    通传消息的是周氏贴身伺候的婆子,她掐准管事婆子交班歇息的档口,贴着墙根溜出后角门,雇了一辆灰扑扑的毛驴车直奔城北。

    裴若瑜对此并不知情。

    沈肃坐在书案后,瞧过陆羽送回的密折,将其随手压进暗格深处。

    那只沉甸甸的木匣子还留在里头,裴若瑜抄录的账本副本被她亲自放了进去,正本则已经顺着沈府的门道,递到了该去的地方。

    沈肃合上暗格时指尖微微收拢。

    卫国公府和赵知远那帮人得了信,定会生出困兽之斗的心思。

    私盐的案子已然定死,从商号流向到走私路线,再到截获的毒药材,证据咬合得滴水不漏。

    可那些被逼到悬崖边上的赌徒,哪怕是死也要撕咬一番。

    他们不敢冲着首辅府的权柄使劲,便只能盯着裴若瑜这个显眼的空门。

    一个出身侯府的庶女,既没有名分也没有依仗,身份本就经不起那帮文臣的折腾。

    要是再加上那块玉珏。

    只要有人在早朝上捅破这层窗户纸,她就再也不是寄居府上的娇客。

    谋逆罪名一旦落下,神仙也难救。

    沈肃在那张交椅上坐了通宵。

    盏中的茶汤续了几回,早已凉透得没了滋味。

    窗外的天色由深蓝转为浓黑,檐下的风灯被值夜的奴才挑亮,隔着窗户映出一团团昏沉的光影。

    他直到后半夜才提笔,在一张窄小的笺纸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字迹,随后塞进防水的油布密封好,叫来了陆羽。

    “这东西你亲自去送,务必在天亮前递到太子手里,千万莫要经过那些内监的眼。”

    陆羽领命时没有多话,闪身便消失在夜色里。

    沈肃又在他身后嘱咐了一句。

    “去西厢房转转,若是里头还没熄灯,便告诉她明日清晨不必赶着时辰过来送药了。”

    书房里重新归于寂寥。

    沈肃把那叠公文推到一旁,大拇指顶着那枚玄铁扳指,目光在那盏将熄的油灯上停驻良久。

    侯府那边的事他从始至终不曾插手,任由那个姑娘自个儿去闯。

    哪怕她把证据摆在堂上对峙的时候,他的人也只是守在侯府外头防着变故。

    那个姑娘有一股韧劲,不想凡事都靠他挡在前头。

    这点心思他看得很明白。

    可接下来的局势变了。

    那是刀光剑影的朝堂,是满朝朱紫大员口诛笔伐的修罗场。

    单凭她一弱女子,根本站不住脚。

    次日刚过卯时,云层还遮着红日。

    沈肃披着玄色朝服准备出门,一转头就瞧见裴若瑜立在西厢房的廊柱下。

    她身上只罩了件青色的披风,鬓角的碎发有些凌乱,眼底透着浓重的疲惫。

    看样子也是熬了个大夜。

    沈肃迈步走到她跟前。

    “不是叫陆羽传了话,叫你多睡一会儿么。”

    “我也不是为了送药才守在这儿的。”

    裴若瑜从袖口探出手,将那样东西塞到他掌心。

    那是剩下的半枚螭龙玉珏。

    沈肃攥着那枚残玉,指尖磨蹭过上头雕琢出的龙鳞。

    “这东西你带着。”

    裴若瑜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决断。

    “卫国公府被逼急了定会拿这桩旧事做文章,这东西揣在我身上是索命符,交给你保管才最妥帖。”

    沈肃盯着她的脸瞧了半晌。

    “你觉得他们今日就会动手?”

    “周氏失势的消息瞒不住,他们手里除了我这桩身世,已经没剩下能翻盘的筹码了。”

    她说得轻巧,像是议论旁人的祸福,可那双手却紧紧攥着披风的边角。

    沈肃没拆穿她的不安,顺手把玉珏收进怀里,正好压在贴着胸口的位置。

    “在家等我回来。”

    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朝府门外走去。

    裴若瑜在那儿站了很久,瞧着那抹玄色的背影消失在晨间的薄雾里。

    地上的青石板还沾着湿意,那一副衣摆扫过,留下一道暗色的湿痕。

    直到冬雀在屋里探头唤她用膳,她才缓缓收回视线。

    “姑娘,粥都快放凉了。”

    “这就来。”

    她折回屋子带上了门,晨光一点点爬上枝头。

    大殿内。

    沈肃踏进金銮殿时,文武百官已到了大半。

    他居于文臣首位,面色沉得像是一潭照不见底的古水。

    朝议照常进行,从户部的税银到工部的河道疏浚,沈肃只是垂眸听着,偶尔递上一道附议的折子。

    待到第三桩差事议完,刑部侍郎赵知远抢步出列。

    他身上那件绯红色的朝服显得格外刺眼,手中那卷奏本被捏得有些变形。

    “臣有要事启奏。”

    龙椅上的幼主显然还没睡醒,倒是帘后的太后轻声允了。

    赵知远展开奏本,声调在大殿里回旋不定。

    “臣近日接报,首辅沈大人府上收留的裴氏女,私下藏匿前朝皇室重宝,其身世多有疑窦,且与前朝遗党往来甚密,臣请旨捉拿此女入刑部大狱,彻查其谋逆之罪。”

    此话一出,满殿的臣子都变了脸色。

    那四个字像是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砸进水里。

    太子坐在下首,手指在龙纹扶手上点了几下,终究是没急着张口。

    卫国公混在武将行列里,像截枯木似的杵在那儿。

    赵知远递上一记挑衅的目光,直冲着沈肃而去。

    沈肃依旧稳稳站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爱卿,你怎么看。”

    太后的声音从帘后飘了出来。

    沈肃这才迈出一步,侧过脸看着赵知远。

    “赵大人所说的证据,在哪里。”

    赵知远从怀里摸出几页供词。

    “城东锦玉坊的掌柜亲自指认,说裴氏女曾多次打探前朝玉珏的行踪,这便是铁证。”

    沈肃甚至没去碰那些纸张。

    “刑部办案什么时候落魄到要靠一个古董贩子的嘴皮子了。”

    他说话时语气平和,却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臣在刑部这二十年,一向是有几分证物说几分话。”

    赵知远挺着脖子反驳。

    “既然如此,赵大人手里可搜出了那块玉珏。”

    赵知远语塞。

    “可有她勾结反贼的书信来往。”

    对方依旧答不上来。

    “或者是拿住了什么逆党的人证。”

    赵知远咬了咬牙根。

    “目前尚在追缴之中。”

    沈肃转过身,对着那道珠帘躬了躬身。

    “启禀太后,赵大人既无实物也无书信,单凭几句市井传闻就要给忠臣家眷定死罪,若是朝堂都按这法子办案,那京城百姓去摊位上多瞧一眼旧物,是不是都要去刑部走一遭。”

    底下的文臣里发出了几阵轻嗤。

    赵知远气得脸皮发紫。

    “沈大人不必如此混淆视听,那裴氏女身世不明是事实,她母家早亡且来历成谜,如今又不明不白地住在首辅府邸,谁知道后头藏着什么勾当。”

    这话里话外,直接把脏水往沈肃名声上泼。

    沈肃面色如常,只是斜眼瞧着那个气急败坏的对手。

    “赵大人既然对裴氏身世这么上心,不妨也帮着解释一下另一桩事。”

    赵知远心里虚了一瞬。

    “松江府这三年的私盐案子闹得沸反盈天,那个德盛号的东家蒋元亨,算起来该是赵大人府上那房继室的远亲,且他运送的药材里查出了不少要人命的玩意儿。”

    沈肃停了片刻,盯着对方那双乱转的眼珠子。

    “赵大人经手审核的那几份批文,如今还存在档案库里,你要不要去亲自验验指纹。”

    殿内原本的嗡嗡议论声一下子散了干净。

    大理寺卿额头冒汗,赵知远更是抖着嘴唇吐不出半个字。

    卫国公那副假正经的模样终于裂了道缝,右手躲在袖筒里抓得死死的。

    太子这时候开了尊口。

    “既然牵扯到私盐案,赵侍郎所奏之事便交给大理寺一并核查,在定论之前,谁也不许再提什么逆党罪名。”

    太后在帘后应了一声。

    赵知远灰溜溜地退回队列,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两鬓淌了下来。

    接下来的差事,沈肃没再多言。

    可他负在背后的左手,始终隔着厚实的朝服压着心口那块残玉。

    玉石还带着那个人的体温,被他紧紧扣在怀中。

    散朝之后,沈肃并没急着回转。

    他在大理寺的值房里待了半晌,又去了太子的书房。

    太子这会儿正拿着小刀削竹管,见他进门才停了动作。

    “老师坐吧。”

    沈肃行过礼落了座。

    “说实话,赵知远今日递那道本子,后头若没卫国公点火,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太子吹掉衣襟上的木屑。

    “那裴家大姑娘,老师真打算护到底了。”

    沈肃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太子瞧了一会儿,撇嘴笑了。

    “得,学生明白了。”

    他把竹管撂在一旁,推开那一叠令人心烦的奏折。

    “大理寺那边我会打招呼,姓赵的再敢胡乱攀扯,直接叫内阁驳回去就是。”

    沈肃站起身行了个大礼。

    “多谢殿下恩典。”

    “老师这就见外了。”

    太子拿起另一截竹子,头也不抬地冒了一句。

    “不过老师也得留神,朝堂上的嘴好堵,天底下的流言可难防,赵知远手里没实证,不代表那些前朝的人手里没有。”

    他顿了顿。

    “若是另一半玉珏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老师这局棋可就难下了。”

    沈肃退出书房时,外头的太阳正毒。

    他站在白玉阶上仰头看天。

    碧空如洗,没带半点杂色。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珏,仔细瞧着上头栩栩如生的螭龙纹路。

    龙首衔珠,尾羽勾连。

    那断面平滑得很,像是很多年前被人用什么法子一气呵成弄断的。

    他将东西贴身藏好。

    回到府邸的时候,西厢房那头静悄悄的。

    冬雀过来说,姑娘吃过药便睡下了,这会儿还没醒。

    沈肃走到那道院门口站了一阵,听着里头细碎的夏虫鸣叫,终究没推开那扇门。    目标编号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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