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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 一石三鸟之计!

作者西部风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6197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错认兄长后,首辅把我宠上天! 》 封面

    天还没亮,陆羽就从首辅府后门出去了。

    他怀里揣着一封密折,折子用的是沈肃惯用的素面封皮,火漆完好无损,封口处的印章是沈肃左手按的,笔迹也是左手写的,和平日右手的端方严正全然不同,歪歪斜斜地带着几分伤后的潦草。

    裴若瑜是在晨起给沈肃换药的时候听冬雀说的这件事。

    “姑娘,天没亮陆侍卫就走了,沈管家说是大人吩咐的,让往宫里递折子。”

    裴若瑜手里的纱布绕了一圈,没有接话。

    沈肃靠在引枕上,偏过头来看她。

    “手轻些。”

    “已经很轻了。”

    裴若瑜把纱布末端掖好,用指腹在伤口边缘试了试温度,没有再起热。

    “你昨夜几时写的折子?”

    沈肃没答。

    裴若瑜把他的中衣领口拉正,手指在他锁骨附近停了一停。

    “我半夜起来换帕子的时候,小几上的砚台是干的,等我再醒的时候,砚台边上有水渍。”

    她的语气不重,陈述一件事实而已。

    沈肃看了她一眼。

    “看得倒仔细。”

    “大人带着伤还磨墨写字,我要是再看不仔细,这药也不必换了。”

    裴若瑜把药箱合上,站起来往盆架边走。

    沈肃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嘶哑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今日早朝,会有人弹劾我。”

    裴若瑜拧帕子的手顿了顿。

    “弹劾什么?”

    “无非就是那些陈年旧账,说我沈肃年少时心狠手辣,有弑叔之嫌。”

    他说这话的口吻轻得像在说今日天晴还是落雨。

    裴若瑜转过身。

    “是世家那边的人?”

    “卫国公府的门客,领了三个言官,昨日就在午门外头对好了折子。”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从枕下抽出一张薄薄的纸笺递给她。

    裴若瑜接过来看了一眼,纸上是几行蝇头小楷,列了三个人名和他们各自的履历出身。

    “消息是沈管家的人递进来的?”

    “嗯。”

    “那你递进宫的那道折子……”

    “不是替自己辩白的。”

    沈肃往引枕上靠了靠,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自辩是最蠢的做法,越辩越像真的。”

    裴若瑜把纸笺折起来放回他枕边。

    “所以你写的是别的事?”

    沈肃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你觉得呢?”

    裴若瑜想了想,目光落在那张写了三个人名的纸笺上。

    “你若只是挡回弹劾,用不着连夜带伤写折子,也用不着让陆羽天不亮就送进宫。”

    她的声音慢了下来。

    “你要的不是挡,是反。”

    沈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继续。”

    “这三个言官敢弹劾你,背后是卫国公府撑腰,你递进去的折子十有八九是卫国公府的把柄。”

    她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看他左手腕上因为写字磨出来的红痕。

    “而且是早就攥在手里的把柄,只不过一直没有拿出来用,留到今天刚好。”

    沈肃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他伸出手来。

    裴若瑜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动。

    “做什么?”

    “药。”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给他喂药,从小几上把药碗端过去,递到他手边。

    他没有接碗。

    他接的是她的手。

    指尖碰到她手腕的那一瞬,裴若瑜的睫毛颤了一下,但她没有抽手。

    “大人,药凉了就苦。”

    沈肃这才松开,接过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

    早朝。

    奉天殿的金砖地面映着初春清冷的光。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太子承启坐在御座旁侧的监国位上,面前的御案上摆着三道弹劾折子和一道密封的素面奏折。

    三道弹劾折子是昨夜通政司连夜呈递的,弹劾的对象都是同一个人。

    当朝首辅,沈肃。

    头一个开口的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孙定邦,五十出头的年纪,花白的胡子修得齐齐整整,站出班列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

    “殿下,臣有本奏。”

    太子承启抬了抬手。

    “说。”

    “首辅沈肃年少入仕时曾居叔父沈庭远家中,沈庭远暴毙一案至今存疑,彼时仵作验尸草草了事,卷宗多有疏漏。”

    孙定邦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臣近日得到当年经手此案的仵作后人呈递的旧证,沈庭远死前曾与沈肃有剧烈争执,邻里皆有所闻。”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书,双手呈上。

    太子承启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文书,只是把玩着手边的镇纸,目光从孙定邦身上移到了他身后两个跟着出列的言官脸上。

    “还有谁要说?”

    第二个出列的是监察御史钱秉义,四十岁上下,瘦长脸,颧骨高耸。

    “殿下,臣附议孙大人所奏。首辅大人权柄过重,若其品行有瑕,朝堂何以安稳?臣请旨彻查旧案,以正视听。”

    第三个出列的是给事中方玉楼,年纪最轻,三十出头,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世家子弟惯有的理所当然。

    “殿下,非止旧案一桩。首辅大人近日负伤不朝,传闻与侯府裴氏女有涉,收留外姓女子于府中三年,于礼不合,于法有疑。臣请一并查核。”

    三个人说完,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平日与沈肃交好的官员面色不虞,却碍于三道折子来势汹汹没有贸然开口。

    太子承启用指尖敲了敲御案。

    “说完了?”

    三人齐声应是。

    太子承启这才伸手,拿起了那道素面奏折。

    “三位大人的折子孤看了,说的都是首辅的事。”

    他慢悠悠地拆开火漆,抽出折子。

    “巧了,首辅也递了一道折子进来,说的倒不是他自己的事。”

    孙定邦的眉头动了一下。

    太子承启展开折子,扫了两行,忽然轻声笑了一下。

    那声笑很短,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在场的老臣们心里都是一沉。

    “念给诸位听听吧。”

    太子承启清了清嗓子,开始读。

    “臣沈肃谨奏。去岁秋漕运自淮南调粮入京,沿途经泗州转运仓,额定官粮四万三千石,实到京仓三万六千石。损耗报七千石,核实仅二千余石。其间虚报之数约五千石,按时价折银逾万两。”

    大殿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子承启没有停。

    “经查,泗州转运仓经手官员为漕运副使刘同安,此人签押副本三份,一存户部,一存漕运衙门,一存臣处。三份签押字迹一致,数目一致,唯与京仓入库数相差五千石。”

    他读到这里,把折子往御案上一搁。

    “折中还附了一条,说这位刘同安的岳丈,正是在场三位大人中某一位的至交好友。”

    太子承启的目光不急不缓地扫过去。

    方玉楼的脸色变了。

    他脸上那股理所当然的从容在这一瞬间全都碎了,嘴唇抖了两下,往旁边的钱秉义那里看了一眼。

    钱秉义也白了脸,可他到底比方玉楼沉得住气,只是把手拢在袖中,攥紧了。

    孙定邦的胡子颤了两下,出声道:“殿下,漕运之事与弹劾旧案无涉,不可混为一谈。”

    太子承启看着他。

    “孙大人说得对,漕运是漕运,旧案是旧案。”

    他把沈肃的折子又拿了起来。

    “可孤想问问方给事中,你弹劾首辅于礼不合于法有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那位至交好友的女婿刘同安,吞了五千石官粮,于礼合不合,于法疑不疑?”

    方玉楼的额头上沁出了汗。

    “殿下,臣与刘同安只是泛泛之交,并不知漕运内情……”

    “泛泛之交?”

    太子承启把折子里夹着的一张薄笺抽了出来。

    “首辅附了一笔,说方给事中去年中秋送了刘同安一套徽墨,刘同安回赠了一方歙砚,上头刻的贺词还是方大人亲笔。”

    他把那张薄笺放下。

    “送墨回砚的泛泛之交,孤倒是头一回见。”

    方玉楼的嘴张了张,再也没有说出话来。

    殿中的风向在这短短几句话之间彻底变了。

    原本附和弹劾的几个官员悄悄缩回了脚,站在后排的寒门官员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嘴角微微翘了翘又立刻压下去。

    孙定邦还想再争。

    “殿下,纵然漕运一事属实,旧案亦不可因此搁置……”

    “旧案的事孤记下了,回头让刑部去查。”

    太子承启站了起来。

    “不过孙大人放心,孤查案向来一视同仁,旧案要查,漕运也要查,一桩都不会落下。”

    他说完这句话,拂袖退朝。

    满殿的官员跪送太子离去,起身之后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方玉楼站在原地,腿有些发软,钱秉义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蠢货,这步棋是谁让你走的,你自己掂量。”

    方玉楼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东宫。

    太子承启换了常服,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摆着沈肃那道折子和三道弹劾的折子,四份文书摊在一起。

    内侍刘全在旁边伺候茶水,小心翼翼地把杯盏搁到案角。

    太子承启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捏着杯沿转了两圈。

    “刘全。”

    “殿下。”

    “老师肩上挨了一箭,左手写的折子,你看看这字。”

    刘全凑过去看了一眼,折子上的字确实不如沈肃平日的端正,可该说的话一个字没少,该附的证据一样没缺。

    “老师受着伤还能出这样的招。”

    太子承启把茶盏放下,盯着折子上歪斜的字迹,沉默了好一会儿。

    “孤该庆幸,他是老师,不是对手。”

    刘全不敢接这话,垂着头退了两步。

    太子承启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去查一件事。”

    “殿下吩咐。”

    “昨夜刑部大牢里关着的那个刺客,赵知远连夜提审了。”

    他睁开眼。

    “天亮前,那个刺客死了。”

    刘全的脸色变了。

    “赵侍郎他……”

    “去查。”

    太子承启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可那两个字落在空荡荡的东宫大殿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分量。

    “查清楚刺客是怎么死的,赵知远提审的时候都问了什么,牢里还有没有别人在场。”

    刘全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太子承启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手指摩挲着沈肃折子上的火漆印。

    那枚印章盖得略有些歪,和沈肃平日做事滴水不漏的风格不太一样。

    可正因为歪了这么一点,反倒让人看出几分真实的狼狈来。

    太子承启把折子合上,搁到了最上面。

    他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日头升起来了,照在东宫的琉璃瓦上,亮晃晃的一片。

    可不知道为什么,殿里的温度好像一直没有暖起来。    目标编号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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