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 沈肃的雷霆手段！

《 错认兄长后，首辅把我宠上天！ 》 封面

    石桥上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沉稳地踩在冻得发白的石面上。

    沈肃身后跟着两列甲胄齐整的府军，刀鞘与腰牌碰撞的声响在冬日的冷风里分外分明。

    府军分作数路散开，悄无声息地封住了后花园东南角的月洞门与西边的角门以及连通前院的抄手游廊。

    进来赏花的命妇小姐们互相张望，有人慌忙往后退了两步，身后的丫鬟赶紧上前扶住了主子的胳膊。

    清河郡主从暖房里走出来看见这阵仗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沈大人这是做什么，内宅赏花宴怎的带了兵丁进来？”

    沈肃并未答话。

    他的目光扫过石桥上错愕的几位太太，顺着裴敏手里那张还没放下的信笺一路寻去，最后定在裴若瑜的身上。

    她站在石桌旁边，一只手搭在冰凉的石面上，脊背挺直。

    她没哭也没慌，连半句辩解的话都没说。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眼中透出早知如此的了然。

    沈肃走上石桥，宽阔的肩膀强硬地挤开周氏与几位命妇，他连半点侧身让路的意思都没有，全程未发一言。

    他径直走到裴若瑜面前站定。

    他身量颇高，往那里一站便将周氏投过来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裴若瑜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也正低着头注视着她。

    两人谁都没说话，旁边站着的冬雀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沈肃随后转过身去，朝着裴敏伸出了手。

    裴敏吓了一跳，攥着那封信的手赶紧往后缩了一截。

    “沈大人，这是我们侯府的家事。”

    沈肃根本没理会她的说辞，两根手指直接捏住信笺的边角，稍一用力便抽了出来。

    裴敏的手指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送了一寸，指尖刮过粗糙的纸面，磨出一道细微的声响。

    信笺稳稳落入沈肃手中。

    他垂眼仔细打量着那张纸，视线慢条斯理地扫过起首与落款，又在字迹与用墨上停驻良久。

    他随后把信笺翻了个面，迎着头顶的日光照了照。

    “这纸是松江府出的竹料宣，京城只有三家纸铺在卖，而靖安王府惯用的是徽州澄心堂的熟宣。”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字字句句却无比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水榭。

    “世子的私函竟然用着旁家的纸，裴二姑娘难道不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裴敏张了张嘴。

    “这有什么古怪的，说不定是世子一时手边没有惯用的纸张。”

    “那我们就再看看这笔迹。”

    沈肃把信笺平摊在石桌上，粗糙的指腹沿着第一行字的起笔处慢慢划过。

    “这一撇的起笔颇重，收笔处却硬生生往左拖了半分，这分明是惯用中锋起笔的人在刻意模仿侧锋入纸的效果。”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挪动。

    “这个字的横折处连着顿了两回，写侧锋写惯了的人绝不会这般生硬，唯有平时写中锋的人强行转作侧锋才会在此处转不过弯来。”

    在场的几位太太里头恰有两位是书香门第出身，听到这话已是神色有异。

    周氏捻着佛珠的手停在半空。

    “沈大人的意思是这信乃是旁人伪造？”

    她说话的语调依旧平稳，脸上的慈母神色也端得稳当。

    “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什么，兴许是世子吩咐下人代笔也未可知。”

    沈肃完全没有理会她的辩白。

    他转身朝身后的府军打了个手势。

    一名兵丁当即快步上前，双手稳稳托起一只红木匣子。

    木匣开启，里头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张微微泛黄的旧纸。

    沈肃将那几张纸取了出来，一张挨着一张地铺陈在石桌表面，正好排在那封信笺的旁边。

    裴敏的脸色褪去血色。

    那正是她当年在京城女学上课时留下的课业残卷。

    泛黄的纸面上留有教书先生的批注与她本人的落款，墨迹虽已陈旧，字迹却依旧分明。

    沈肃吩咐兵丁将那封信笺与课业残卷并排贴在水榭的红漆木柱表面。

    正午的日光恰好倾洒在那两排字迹之上，左边的信笺与右边的旧纸被照得清清楚楚。

    “各位太太只要是略通笔墨的，都不妨亲自上前比对一番。”

    沈肃往后退开半步，双手交叠负在身后。

    “这信笺上的起笔习惯与转折顿挫以及收笔方向，完完全全照搬了裴二姑娘三年前的课业手法。”

    水榭里安静了许久。

    一位太太凑近红漆木柱仔细端详了一番，转身时双唇紧闭。

    旁边的另一位太太凑到同伴耳边嘀咕了一句，两人再看向裴敏时眼中已满是审视。

    裴敏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沈大人你这是血口喷人，我绝没有干过这种事！”

    “裴二姑娘。”

    沈肃开口截断了她的嚷嚷，语气平缓得连半点责备都听不出，反倒透出几分教导晚辈的意味。

    “需要本官亲自去请大理寺的笔迹行家来给在座的各位夫人详细拆解一二吗？”

    他停顿片刻。

    “二姑娘若是觉得不过瘾，本官现在就把这桩伪造书信的案子原原本本地递交刑部大堂。”

    裴敏双膝发软。

    她踉跄着往后退去，脚后跟重重磕在石桌的底座上，整个人失了力气滑跌在水榭冰冷的青石板上。

    发髻上的赤金步摇顺势滑落，在坚硬的地面上磕碰出两声脆响，一路滚到了周氏的绣花鞋前。

    周氏盯着脚边那支步摇，视线随后移向瘫坐在地的女儿，常年捻动佛珠的手指彻底不再动弹。

    她的嘴唇哆嗦着挤不出半个字来。

    四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铁证就贴在那根红漆木柱上，白纸黑字分明容不得半点抵赖。

    她此时无论开口说什么都成了笑话。

    闭嘴不言反倒能勉强留住最后一点当家主母的体面。

    沈肃彻底无视了这对母女的窘态，转身迈开长腿走向裴若瑜。

    他抬起右手，宽大的手掌稳稳盖在她的肩头。

    那掌心的力道很轻，却透着安抚人心的分量。

    “我们走。”

    裴若瑜低头扫过肩膀上的那只大手，顺从地点了点头。

    冬雀赶紧迈开步子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沿着石桥往外走去，列阵的兵丁迅速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刚走到石桥尽头，后方传来木棍叩击地面的沉闷声响。

    拐杖点地的节奏很慢，每一下都重重砸在坚硬的石板上。

    沈肃依旧步履不停，身侧的裴若瑜却停住了脚。

    她转头望向后方。

    侯府后院的小径上走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老人家双手拄着一根粗壮的乌木拐杖，步履蹒跚地向前挪动。

    来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织锦褙子，额前勒着一副赤金绞丝抹额，两鬓的白发梳理得服服帖帖。

    这正是侯府的老太君，也是裴若瑜名义上的嫡亲祖母。

    老太君慢吞吞地走到石桥这头，手中的乌木拐杖横向一拦，生生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老人家浑浊的眼球在沈肃身上转了一圈，视线慢慢挪到裴若瑜的脸上，最终定格在红漆木柱上贴着的那些证物上。

    “沈大人今日这排场当真了得。”

    老太君干瘪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老身今日倒要好好问个明白，我侯府内宅的家务事，究竟是几时轮到首辅大人带兵强闯来管教了？”

    沈肃终于驻足。    目标编号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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