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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东宫暗流惊世家!

作者西部风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6197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错认兄长后,首辅把我宠上天! 》 封面

    京城的十月透着钻心的寒意。

    东宫崇文阁里摆了两盆炭火,檀香从鎏金兽炉的镂空处盘旋而上,在窗纸透进的光影里拧成了散乱的线条。

    顾辞安跪坐在书案对面,手边摊着一卷礼记,正讲到丧服四制的章节。

    他的语调平稳,咬字清晰,偶尔端起茶盏润嗓,指尖稳得看不出半分波动。

    太子承琰靠在引枕上,指间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听了一刻钟便打了个哈欠。

    “行了,今日先到这里。”

    顾辞安合上书卷起身行礼。

    “殿下,臣有一事禀报。”

    他从袖中取出那卷经书,双手呈递到书案上。

    “前日在国子监旧库中翻拣到一部注本,臣以为殿下或可一阅。”

    太子扫了一眼经书的封皮,兴致索然地伸手翻开。

    第一页是寻常的注疏。

    第二页的夹缝里露出了半截信笺的边缘。

    顾辞安低下头,退后了两步。

    太子的指尖捻住那张信纸,慢条斯理地抽了出来。

    展开之后,他的目光停在开头第一行字上。

    转动棋子的指尖停在原处。

    他从引枕上直起身,将那张信纸凑近了灯盏。

    信上的字迹他很熟悉。

    沈肃当了三年太傅,每一道奏疏的笔锋走向,太子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种横平竖直中带着微小倾斜的习惯,旁人确实仿不出来。

    他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握着信纸的指节逐渐收拢。

    “世家截留赈灾官银四十七万两。”

    他念出这句话时压低了嗓音。

    顾辞安垂着头,没有言语。

    太子翻过信纸,看到背面还写了几行小字。

    那几行字记录了宋冕病故的始末,以及宋家在京中尚有老弱家眷需要安置。

    最末一行写着,先帝朝起居注副本藏于宋宅。

    太子将信纸搁在桌上,顺手压了一方镇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得炭盆里的火星噼啪作响。

    “你跟了他几年?”

    太子没有回头。

    顾辞安跪了下来。

    “臣是景和九年的进士,入翰林院时曾得沈相提点,此后再无私下往来。”

    太子转过身盯着他。

    “沈子珩在江南?”

    顾辞安额头触地。

    “臣不知。”

    太子看了他许久。

    殿中安静了几息,他才笑了一声。

    “你不知道。”

    他走回书案前,重新拿起那张信纸。

    “四十七万两,户部的账册上却是足额拨付。”

    他的指尖划过纸面。

    “世家这笔账吞得真是干净。”

    “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顾辞安抬起头询问。

    太子没有回答,将信纸重新塞进经书的夹层。

    “先帝朝的起居注,孤记得已经被销毁了。”

    “正本确实焚毁了,但宋冕当年任起居舍人时,曾按例誊抄了副本。”

    太子沉默了很久。

    “沈子珩把这件事告诉孤,是想让孤替他出手?”

    顾辞安没敢接话。

    太子在书案后坐下,指节规律地叩击着桌面。

    “去查查,宋家老宅现在是谁在盯着。”

    顾辞安领命退了出去。

    崇文阁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细响。

    太子把那枚白玉棋子按在棋盘中心,盯着棋局看了很久。

    他想起沈肃第一次给他讲经时说过的话。

    下棋的人最怕棋盘太小。

    当时他没明白其中的深意。

    此刻他咂出了一点味道,那滋味里透着寒气。

    沈子珩离京半年,却从未断过对朝堂的掌控。

    这个人即便隐于市井,手里的线也比他这个储君更长。

    太子将棋子往棋盘上一按,发出一声闷响。

    江南小镇的夜雾从河面上慢慢漫了上来。

    白汽贴着水面游走,将岸边的柳树和石阶遮得严严实实。

    宋砚之换了一身粗布短打,裤腿扎在膝盖以下,头上包着灰色的汗巾。

    这几日吃得饱了,他的脸色透出些许红润,不再是那副病怏怏的模样。

    他的身子骨依然单薄,穿上这身衣裳倒像是一根细长的竹竿。

    吴叔提着纸灯笼在前面引路,沿着河岸走到了装卸粮食的码头。

    码头上停着三条粮船,挂着松江府的旗号,脚夫们正忙着搬运麻包。

    “混在这些伙计里,船到松江后自有人接应你。”

    吴叔把灯笼递了过去。

    “记住了,从现在起你叫孙有田,是徐州来的短工。”

    宋砚之接过灯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浓雾。

    雾气深处,一道修长的人影立在老柳树下。

    他转过身,朝着那个方向深深行了一礼。

    沈肃站在树影里,没有走近,也没有出声。

    宋砚之直起身子,跟着吴叔上了跳板,钻进粮船的底舱。

    船篙撑开,粮船缓缓驶离码头。

    船帆升起时,河面上的雾气被搅动得变了形状。

    三条船依次驶入主河道,尾灯的光在雾中渐渐变淡,直到彻底消失。

    沈肃站在岸边,直到看不见灯火才转身往回走。

    裴若瑜从河堤下的小径绕了上来,手里搭着一件藏青色的大氅。

    “起风了。”

    她走到他跟前,将大氅披在他肩上。

    沈肃顺手拢住领口,两人并肩往镇子走去。

    浓雾遮住了路面,裴若瑜踩到泥坑时踉跄了一下,被沈肃扯住袖子稳住身形。

    “你刚才也在码头守着?”

    沈肃开口问道。

    “没去码头,就在巷子里等着。”

    裴若瑜紧了紧领口。

    “那个宋砚之走之前去灶间找我,磕了个头。”

    “说什么了?”

    “说多谢嫂嫂。”

    沈肃的脚步慢了一拍。

    “我纠正了他。”

    裴若瑜的声调没什么起伏。

    “怎么纠正的?”

    “告诉他我姓裴,让他别乱称呼。”

    沈肃轻笑一声,没再接话。

    两人走了一段路,裴若瑜开口。

    “你给太子那封信里,提到了起居注。”

    “嗯。”

    “你想过没有,那份记录里的东西,可能不单是贪墨那么简单。”

    沈肃侧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神很清亮。

    “宋先生当年是起居舍人,先帝朝最后三年的密旨他都经手过。”

    她放慢了脚步。

    “先帝驾崩那年,前朝遗孤案刚好收尾,所有卷宗全部销毁。”

    “宋先生偏偏留下了副本,这或许是他留的后路。”

    沈肃沉默着没有说话。

    “里面可能藏着前朝玉珏的下落。”

    裴若瑜的声音很轻。

    “也可能藏着你我都不知道的旧事。”

    河面上传来远处渔船的摇橹声,伴随着水声从雾中穿透过来。

    沈肃走了十几步才开口。

    “你怕吗?”

    裴若瑜抬起头看着他。

    “怕什么?”

    “你说的那桩旧事,可能跟你的身世有牵连。”

    裴若瑜的手缩进袖子,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玉坠。

    她没用力,只是轻轻摩挲着坠子的边缘。

    “有关就有关。”

    她语调平静。

    “我连侯府嫡女的身份都舍了,还怕知道几桩旧账?”

    沈肃没再言语。

    回到镇上时,街道上的铺子已经全关了,只有巷口的馄饨摊还亮着灯。

    他们从后门进院,穿过回廊时,裴若瑜在书房门口停下。

    “沈子珩。”

    “嗯?”

    “宋砚之的船几天能到松江?”

    “顺风的话要三天。”

    “那陆羽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

    沈肃推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算得很仔细。”

    “算清楚了才能睡得安稳。”

    她转身离去,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沈肃走进书房,案头上那封遗书还在原处。

    他坐下来,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旧铜钱放在掌心。

    铜锈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窗外的雾越来越浓,已经看不清院子里玉兰树的影子。

    京城的夜色是另一种景象。

    宋家老宅位于崇仁坊东边的窄巷,两进的院落塌了一半,石阶上满是青苔。

    陆羽伏在对面茶楼的屋脊上,已经守了两个时辰。

    巷口有两拨人轮换,穿着常服,腰间却透着刀鞘的痕迹。

    总共十个人,看刀鞘上的布条,那是侯府私兵的记号。

    陆羽趴在瓦片上,控制着呼吸的节奏。

    等到换哨的空隙,他将三枚铁蒺藜掷向巷子西头的石板路。

    响动惊动了私兵,他趁机翻入院墙。

    后院杂草丛生,月光照着一口枯井。

    井口盖着碎砖,长满了野蒿。

    陆羽搬开砖石,顺着绳索攀到井底。

    他敲击井壁,发现东侧的一块石砖声音空洞。

    用短刀撬开石砖,里面是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油纸包裹。

    他拆开油纸。

    月光照进井底,包裹里的东西显露出来。

    那不是泛黄的纸册。

    油纸里裹着一只被切断的人手。

    皮肉已经发黑干枯,指甲里满是血污。

    陆羽屏住呼吸,仔细辨认那只手。

    掌心的老茧横贯虎口,那是长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这绝不是文官的手,更不是宋冕的手。    目标编号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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