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小说网-免费在线阅读分享经典小说网
你的位置:主页 > 虎踞 > 虎踞贡夏歼敌无算 > 类型为“玄幻魔法”的文章内容页 > 阅读愉快!

小试牛刀

作者鱼肚子里的罐头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6159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虎踞贡夏歼敌无算 》 封面

    五个人在北翼地下室的铁门后面住了三天。

    第一天没人说话。二号靠着他那扇门坐在地上,长腿蜷起来,手臂交叠搁在膝盖上,灰眼睛望着走廊尽头那面粗糙的石墙,瞳孔散着,不知道在看什么。三号蹲在通道中间那个位置,赤着脚,脚掌贴着冰凉的石板,圆胖的身子缩成一小团,下巴埋在臂弯里,偶尔抬头看一眼其他人,目光碰到就飞快地收回去。四号靠墙坐着,嘴角一直翘着,用鞋尖在地上慢慢画圈,画完了用脚掌抹平,再画,再抹,来来回回不厌其烦。五号坐在最里面那扇铁门前面,背靠着门板,右手揣在怀里,闭着眼,呼吸很慢很均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奥尔蒂斯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胸口那个“壹“的烙印隔着一层衣料温温地贴着他的皮肤,不疼不痒,但他总能感觉到它在那里,像一枚嵌进身体里的小铜币,已经和他的肋骨长在了一起。

    铁门底部那道窄缝在第二天和第三天各被推开了一次,每次从外面推进来一只粗陶托盘,上面摆着五个碗和一把陶壶。碗里是麦粥,掺了一点盐,温热,不稠不稀,每碗分量差不多。五个人各自端了自己的碗,三号把碗放在地上,自己盘腿坐着用木勺慢慢舀,勺子碰着碗沿发出细小的磕碰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二号端着碗靠在墙上,吃得很快,三两下就见了底,碗沿刮得干干净净。四号一边吃一边嘴角还翘着,粥挂在嘴角也不擦。五号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数。奥尔蒂斯端着碗坐在自己的铁门门槛上,麦粥的热气扑在脸上,温温热热的,让他想起佐罗塔里那些清晨。吃完之后每个人把碗放回托盘上,陶壶里的水分着喝完了。铁门外面有人把托盘收走,全程只有碗沿碰撞的细碎声响。

    第二天傍晚三号忽然开口了。她声音很小,圆圆的脸上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大,赤着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又松开。“你叫什么?“她问的是奥尔蒂斯。奥尔蒂斯从墙壁上抬起头来看她,火光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奥尔蒂斯。“他说。三号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存进了一个只有她自己找得到的地方。她又转头问二号,二号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喉咙里滚出一个闷闷的“没名字“,然后又把视线移开了。三号没再追问,偏过头看了看还在画圈的四号,四号咧着嘴笑,犬齿在光里一闪。三号把问题咽了回去。五号自始至终没睁眼。

    那天晚上奥尔蒂斯睡得很浅。石壁的潮气沿着后背慢慢渗进来,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到对面的二号正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灰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他想问二号在看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了。他从佐罗的塔里出来之前,佐罗跟他说过一句话——说这个世界里的人大多数都在找什么东西,有的人找了一辈子也找不着,有的人找到了才发现自己其实不想找。奥尔蒂斯不知道自己算哪一种。

    第三天下午铁门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脚步,有皮靴踏在石板上的声响,还有一个更轻的、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走廊里五个人同时抬起了头。四号停下画圈的动作,嘴角翘着但眼珠转动了一下。五号睁开了眼。

    铁门从外面被拉开了,穿深灰色制服的女侍卫站在门口,肩膀上落了一层雪末,正在伸手拍。沙尔看着走廊里坐着的五个人,目光从一号扫到五号,然后朝身后抬了一下手。两个穿皮甲的士兵抬了一只木箱进来放在通道正中央,然后退出去,铁门重新合拢。沙尔蹲下来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五套黑色的紧身衣物,旁边是五把匕首和一卷麻绳。

    “你们的任务,“沙尔站起来说,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掠过去,最后停在奥尔蒂斯身上,“城郊有一处庄园,主人叫库尔特·费尔南德斯。他名下有三座磨坊和一片葡萄园,但这几年他把产出换了钱,钱又换了人脉。过去两个月他联络了七个地方的领主,联名反对女皇陛下推行的新税。今晚他庄园里有一场私人晚宴,参加的人有五个和他同一条船上的乡绅。女皇的意思是,在那些人坐到他桌子旁边之前,先把那张桌子的主人挪走。“

    沙尔从箱子里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副庄园的平面图,画在羊皮纸上,墨迹很新,像是刚画的。她把图摊在箱盖上,指着院子外围绕了一圈粗线的区域说:“围墙有三米高,朝北的侧面有一扇偏门,门锁是双簧结构。进来之后穿过一道回廊可以到主楼的侧门,侧门进去就是楼梯间。目标是顶楼的书房,费尔南德斯晚上宴客之前习惯独自在书房待一个小时。除掉他之后从原路撤离,一个小时之内跑回城西的旧磨坊,那里有人接应。“

    她合上那张图,抬头看着五个人。“你们的任务就是进去,上去,做完,出来。不要留痕迹,不要惊动任何人。晚宴的客人不需要知道他们等的人今晚不会下来吃饭了。“

    二号把箱子里那套黑色衣物拎起来抖了抖,面料贴身而粗糙,摸上去微微发涩,像是浸过某种防光的涂料。他把衣服贴在身上比了比,长臂从袖管里伸出来的时候袖口才到他的手腕,露了一截小臂在外面。他嘟囔了一句什么,没人在意。三号蹲下来拿起匕首,拔出来看了看刃口又插回去,放进了自己口袋里。她脚边那双鞋从第一天起就没穿过,进来时赤着脚,这三天里也是赤着脚,脚掌底有一层薄薄的硬茧,踩在石板上无声无息。四号坐在铁门边把玩那把匕首,翻来覆去地看,指腹沿着刃口来回蹭,眼神还是空荡荡的。

    奥尔蒂斯拿了最后那套衣服,走进通道尽头他住的那扇铁门后面换好。衣服很贴身,几乎像一层额外的皮肤覆盖在身上,关节处的面料有轻微的弹性,活动起来并不受限。那把匕首插在腰侧,分量很轻,刃口开了双面,在昏暗的油灯底下泛着钝光。他走出来的时候五号正站在通道中间,右手从怀里拿出来了——那是一截黑色的细棍,末端削尖了,嵌着一小块灰白色的石头,手指粗细,像某种武器但又不完全像。

    沙尔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黑之后一个小时出发。现在闭眼休息,什么也别想。你们到了里面要把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清空,只剩下要做的事和做完之后要走的路。“

    天黑之后雪又落下来了。

    五个人从北翼的地下通道出去,黑篷马车就等在外面,车夫是女皇的人。沙尔把他们送到城西大路的岔口就停了,她跳下马车,朝车夫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转头看车厢里坐着的五个人。“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她说。奥尔蒂斯从车帘的缝隙里看着她站在雪地里,深灰色的制服很快就被雪花盖了一层,她一动不动的,像一座立在路边的界碑。车夫扬了一下鞭子,马车继续朝前走,沙尔的身影在后窗里渐渐缩小,最后被落雪吞没了。

    路程比想象的短。约莫半个小时马车就停了,车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到了“。奥尔蒂斯掀开帘子往外看,远处有一片暗沉沉的轮廓浮在雪地里,树木簇拥着一座三层的石砌建筑,窗口亮着暖黄色的灯火,在漫天飘落的雪花里显得格外清晰。庄园的外墙用粗石砌成,表面覆了一层薄雪,墙顶嵌着碎玻璃片,在月光下像一排细碎的牙齿。

    五个人跳下车,踩着雪绕到北面。雪很深,没过了小腿,每走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三号赤着脚踩在雪里,脚掌很快被冻得泛红,但她步子很稳,仿佛脚下的温度和地面从来没有影响过她。五号走在队伍最后面,他右手握着他那根嵌着灰白石头的细棍,在空气里轻轻划了一道弧线。奥尔蒂斯突然发现自己踩雪的声音消失了,他低头看自己的脚面陷进雪里,有凹陷,有雪屑溅起来,但听觉上是一片纯粹的空白。五号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往前走吧,声音传不出三米了“,嗓音也闷闷的,像是隔了厚棉被传过来的。

    偏门比图上画的更隐蔽一些,藏在几棵老冬青的阴影里,门板覆了一层锈,门轴旁边的石缝里长了青苔,在冬夜里冻硬了。二号蹲下来用指尖摸了一遍锁孔,从袖管里抽出一根细铁丝,弯了个角度探进去,手腕微微转动,耳朵贴着门板听着簧片弹动的声音。前后不到二十秒,锁芯里“嗒“一声轻响,门开了。他回头咧了一下嘴,嘴角翘起的弧度很短,像是不太习惯笑,但确实动了。

    五个人鱼贯而入。偏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回廊,左右两侧是石墙,头顶盖着木板,回廊尽头能隐约看到主楼的侧门。三号走在中间,她一路赤脚走在地面上,脚掌贴着石板的触感让她走得很稳。她一边走一边微微收紧脚趾,脚底的汗腺在无声中渗出一层薄薄的透明油脂,沿着她的步伐留在她踩过的每一寸石板上,薄得几乎看不见,但踩上去会有极轻微的涩滑感。侧门没有上锁。奥尔蒂斯推开门缝先探头看了一眼——楼梯间很窄,仅供两人并排,木质的阶梯向上盘旋,扶手磨得油亮,墙上的烛台里点着三根蜡烛,火苗稳稳的。他侧身让开,朝楼上扬了一下下巴。二号迈步上去,他走楼梯的时候脚尖先落地,落脚极轻。三号跟在他后面,每上一个台阶都用脚掌在踏板表面蹭一下,留下一层薄油。四号走在三号后面,笑容在昏暗的烛光里显得格外扎眼,但脚下的步子比所有人都轻。五号沉默地走在奥尔蒂斯身侧,右手握着细棍,那根灰白色的石头发出极淡的微光,把周围半米的声音全部吞掉了,奥尔蒂斯只能看到自己的脚踩着木板一阶一阶往上,脚步声完全消失在五号制造的静默里。他抬手按了一下胸口,胸腔里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像一间空屋子。他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没有心跳的,也许从佐罗的塔里出来之后就没有了,也许更早,他不记得了。

    二楼走廊空无一人。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脚感厚实,完全消音。走廊两侧挂着几幅镶金框的肖像画,画里的人面容严肃,眉眼间带着贵族特有的那种微微昂起的下颌。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橡木门,门缝里漏出一线光,隐隐有说话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真切。

    五号走上前,举起右手那根细棍,灰白色石头的光芒比刚才亮了一些。他在门外约一臂远的地方停住,细棍的尖端朝着门板的方向轻轻顿了一下。门板后面传出来的声音突然全部消失了,像有人拧了一下水龙头,涓涓细流戛然而止。奥尔蒂斯站在五号身后,世界瞬间跌入一种绝对的静默——连自己呼吸的风掠过嘴唇的声音都没了。

    奥尔蒂斯贴到门边,从门缝里往里看。书房很大,正中是一张深色木桌,桌面上摊着几卷文书和一副银质的烛台。一个穿深绿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后,背对着门,正在低头翻看什么。他的身边站着两个侍从,一左一右,都穿着厚实的毛毡外套,腰间隐约能看出佩刀的轮廓。房间的另一头有一个壁炉,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光在墙上跳动。

    奥尔蒂斯拔出了匕首。匕首出鞘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在五号的领域里声音本身就不存在。他侧身从门缝里挤进去,动作流畅得像水从缝隙里渗入。两个侍从几乎是同时察觉到异样的,左边那个猛地转身,手已经搭上了刀柄——但他只看到一道黑影从门边掠过来,速度太快了,快到烛光都追不上他的移动轨迹。奥尔蒂斯的第一刀从下往上,刃口擦过左边侍从的咽喉,收回来的时候手腕一翻,刀尖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小的弧线,钉进了右边侍从的颈侧。两具身体倒下的声音被五号吞掉了,连刀刃割开皮肉时那种极细微的撕裂声也没有传出来。两个人倒在地上,几息之后血在地毯上洇开,深红色渗进深红色的毛毯里,一时分不清边界在哪里。

    费尔南德斯从桌后站了起来。他转过来的时候奥尔蒂斯看到了他的脸——方正的下颌,花白的鬓角,一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盛着震惊和某种更冷的东西。他的手已经拉开了桌下的暗格,摸到了里面藏着的东西,奥尔蒂斯不给他时间拔出来。他踩着桌沿蹬了一步,身体腾空越过那张书桌,匕首翻转朝下,借着下落的重力直直刺入费尔南德斯的左肩窝。贵族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冲撞力带得向后倒,椅背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但断裂声也没有传出来。奥尔蒂斯落地,膝盖压住费尔南德斯的胸口,右手拔刀,转腕,第二刀精准地没入肋骨之间。

    费尔南德斯嘴里涌出一口血,他抬起左手想抓住奥尔蒂斯的手腕,手指抽搐着攥住了他的袖口,但力气很快就散了。奥尔蒂斯把匕首抽出来,站起身,低头看着那张方正的、正在失去血色的脸。壁炉的火光映在费尔南德斯瞳孔里,两簇橘红色的火苗跳了最后几下,然后灭了。

    整个过程大约五秒。

    奥尔蒂斯把匕首在袖口内侧擦了两下,收回腰侧。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修长,没有沾血。他杀过人了,他知道,但他心里没有起伏,胸口那个温热的烙印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他那颗没有在跳的心脏空空荡荡地悬在肋骨之间。他蹲下来把费尔南德斯的手从他的袖口上掰开,手指已经僵了,他用了两分力才一根一根地掰下来。

    奥尔蒂斯闪身出来朝走廊里的四个人比了一个撤退的手势。三号已经无声无息地在走廊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油脂带,从书房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口。五个人踩着那条油带滑行一样地折返,每一步都悄无声息。三号走在最后面,她赤着的脚掌踩过自己留下的油脂层时微微收紧了脚趾,脚底的毛孔像无数只细小的嘴一样张开来,把地板上的油层一点点吸了回去。她走过的每一块地毯从滑腻变得干爽,分毫痕迹不留,仿佛她从未来过。四号在楼梯口等了她一拍,少年看着她赤脚收油的画面,嘴角翘得比刚才更高了些,眼角终于有了真正笑意的细纹。

    下楼比上楼更快。五个人从侧门穿出回廊,从偏门钻出围墙,踩着来时的脚印退回到林子里。五号收回细棍的那一瞬间,奥尔蒂斯踩雪的声音一下子涌了回来,咯吱、咯吱、咯吱,清晰得甚至让他觉得吵闹。黑篷马车还停在原处,车夫掀开帘子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问。五个人上了车,车帘放下来,车厢里一片漆黑,只有车轴碾过积雪的声响在耳边晃荡。

    奥尔蒂斯坐在车厢里,靠着摇晃的车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血,但不多,薄薄一层,已经干了,正沿着指纹的纹路裂成细碎的小片。

    “你没事吧?“三号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她圆乎乎的脸上还带着刚才行动留下的红晕,鼻尖上出了一层薄汗,赤着的脚掌在车厢底板上轻轻蹭了两下,脚趾间还残留着一丝油脂的润泽。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层干涸的血迹上,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奥尔蒂斯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事。“他说。声音很正常,和他所有说过的话一样,不高不低,没有情绪。三号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什么。二号坐在对面的长凳上,长臂环抱着自己,灰眼睛望着车厢顶部的木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四号挨着五号坐着,嘴角依然翘着,但这一次他的笑意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眼角微微起了褶皱,像是真的在笑,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五号把细棍收回了怀里,闭着眼靠在车壁上,呼吸绵长平稳。

    马车在雪夜里走了很久。奥尔蒂斯靠在车壁上,车厢外是均匀的咯吱声和偶尔马匹喷出鼻息的声响,车厢内是四个人的呼吸声和四号偶尔换腿时衣料的摩擦声。他闭上眼睛,黑暗里浮现出费尔南德斯瞳孔里那两簇熄灭的火。他想他应该有什么感觉才对——恐惧,厌恶,哪怕一丝微弱的快意都行——但什么都没有。胸口那个“壹“的烙印贴着他的皮肤,温热地搏动着,和他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一起维持着一种安静的平衡。

    回到岔路口的时候沙尔还站在那里,肩头和头发上盖了厚厚一层雪,整个人几乎和路边的树融成了一体。她听到车轴声才动了一下,抖落身上的积雪走上前来。马车停了,五个人依次跳下来,沙尔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最后停在奥尔蒂斯身上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回去再说。“她说。

    回北翼的路上没人开口,沙尔走在最前面,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均匀的脚印。奥尔蒂斯走在队伍中间,前面的三号赤着脚踩在冻硬的雪地上,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她脚掌的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浅粉色,像是在低温里泡了很久之后又回暖的颜色,但她走得很自若,仿佛这双赤足本就该和雪地贴在一起。后面的四号脚步轻快得几乎不沾地。奥尔蒂斯侧头看了一眼左手边的五号,中年男人的脸在夜色里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他揣在怀里的右手那一侧的衣料微微鼓着。

    到了地下室的铁门前,沙尔拿钥匙开了锁,侧身让五个人进去。奥尔蒂斯跨过门槛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沙尔站在通道入口的灯光下面,深灰色制服上的雪正在融化,化作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往里走。

    奥尔蒂斯走回自己那扇铁门后面,坐在木板床上,低头摊开双手。十根手指干干净净的,血已经蹭掉了,只剩指缝里还嵌着一丝暗红色的细线,像没洗净的墨痕。他盯着那根细线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外面走廊里传来二号铺开毯子的窸窣声、三号低声说了句什么——他听清了,她说的是“脚冷“,声音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委屈。然后四号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一切安静下来。铁门底部那道窄缝透进来一丝油灯的光,昏昏黄黄的,照着地上他草鞋踏过留下的泥印。那些泥印正在慢慢变干,边缘翘起来,变成薄薄的一层灰褐色的壳。

    奥尔蒂斯把右手按在胸口。圣光烙印进去的“壹“还是温热的,贴着他的皮,也贴着他那颗安静得过了头的心脏。他想起佐罗在塔里说过的话,我是用你的自由换到了我去往自由的路费。他坐在这个只有三块木板一张薄毯的小隔间里,闻着铁门的锈气和墙壁的潮气,忽然觉得自由这个词和此刻的他隔了很远,远得像另一辈子的事。

    他把手放下来,躺平了。木板硬邦邦地硌着后背,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的黑暗,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地起落。隔壁三号铁门后面传来细微的搓脚声,赤着的脚掌大概正在被主人用掌心捂热。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6159/1165615.html

微信扫一扫,点击右上角···分享给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