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个人问题

《 京声妄念 》 封面

    林念第二天一大早，便火急火燎赶到单位，询问昨晚值班保安，有没有捡到一盒青团。

    答案自然无功而返。

    原就不是什么名贵东西。

    除了林念自己，无人会像她这般在意。

    沮丧的回了办公室，正恹恹的，部门领导通知开会。

    林念抱着笔记本，刚进会议室，便听身旁同事小声议论：“听说了吗，咱们台里好像要给那位大人物拍部纪录片。”

    “哪个大人物。”

    同事压低声线，忐忑中指了指天花板：“叶先生啊…”

    叶京声的大名，在每一个公众场合，都是人们讳莫如深的。

    甚至直呼其名，都仿若是对他的一种不尊重。

    林念原本昏昏欲睡的脸，陡然间来了精神。

    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电视台，给名人拍摄纪录片，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今天这位主角不同。

    从立项到策划主题内容，硬生生讨论了半个月，最终敲定那天，林念没想到自己也在成员当中，甚至还是作为叶京声的主要采访记者出现。

    她原以为上次见面，便是两人难得的交汇。

    余后便是各走各路。

    他依旧是那个万众瞩目，站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叶先生。

    而林念呢，大概伤愈康复，还会继续将自己放逐在异国他乡的战乱里，做那朵满目疮痍中盛放的荆棘玫瑰。

    可老天似乎怜她痴妄，终允了她片刻贪嗔。

    林念抱着厚厚一摞资料回家，像虔诚的信徒，翻阅诵读。

    这里面都是有关叶京声的个人履历。

    其实这些情况，林念早就知晓，甚至可以用铭记于心来形容。

    可她还是看的很认真，仿若从文字中，便能窥探到那些年她不曾真实见过的叶京声。

    高中毕业，她从老师口中意外得知，大礼堂前那个一身白衣黑裤，干练利落的叶叔叔，便是默默资助她念书的Y先生。

    从那天起，叶京声的名字，便渗透进她骨血，十年来与她融为一体，她搜集一切有关他的新闻，从报纸上裁剪他的照片，积攒的，远不止眼前这一摞资料能相匹拟。

    林念将资料合页收好，走到阳台，望着不远处四方整齐的高楼，灯火如明，嘴角漾起点笑。

    她之前并不常驻国内，可还是花重金租下这间又破又小，且离电视台很远，毫无性价比的房子。

    但这房子只有一个优点。

    就是离叶京声很近。

    她常常望着远处那栋高楼。

    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哪怕见不到，哪怕叶京声是自己高攀不起的存在，她也只想能偶尔看看他工作的地方就好。

    有些情爱，是注定要掩于岁月，随着身死化骨，一同带进棺材里的。

    可人世漫长，岁月悠悠，灵魂总要寻到一处归途，而叶京声，便是自己安乡。

    -

    纪录片筹备工作很快完成。

    大人物。

    基调一定要正。

    况且叶京声在公众视野中口口相传：

    他是个干实事的。

    至于私生活那方面，无人敢碰。

    但圈子里偶有传言，他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以至于坊间乐谈，他大概喜好龙阳。

    世俗眼中，男人走到他那个位置，怎么可能洁身自好，偏偏叶京声是那个例外，换谁都很难相信。

    日子很快来到元旦。

    台里准备了跨年晚会，叶京声也作为出席嘉宾，和一众领导坐在最前排。

    只是今年的场地设在户外，领导们不会这么早赶来挨冻，只有林念和同事下午就到现场，架机器，调设备。

    三九天，最冷的季节。

    林念冻的哆哆嗦嗦，眼睛却时不时瞥向贴有叶京声名牌的座椅。

    这种暗恋的青涩，如同刚切开一半的柠檬，虽嚼在嘴里，酸苦难咽，可架不住鼻息间还留有清新回甘。

    真正爱一个人，不是拥有才快乐，是他站在那里，你惦念着他，偶尔能见他一眼，便足以慰藉生活的闷。

    但人有时候太快乐，命运就会给你当头一棒，敲打着你，让你看清什么才是现实。

    她没想到，叶京声会携妻女出席。

    那是林念第一次见到她们。

    跟想象中一样，又不太一样。

    妻子端庄大方，但相比叶京声往日做派，略显高调，女儿倒是如他采访所提，天真善睐。

    林念再次确信她的叶叔叔，不会行任何猥琐苟且之事。

    他是个为人端方的君子。

    林念想收回目光，好巧不巧，跟叶京声擦了个正着，她便贪恋的多看了一眼，也就一眼而已，最后还是将眼帘垂下，云淡风轻的泯灭了这场只有她一人知晓的惊涛骇涌。

    零点钟声敲响时，所有人都忙着庆贺，倒数，欣赏城市里难得一见的烟花。

    可林念却对这种喧哗格外敏感。

    若不是她服了药，只怕又犯病，但心跳和冷汗还是让她浑身发软，唇瓣惊的已无半分血色。

    站她身旁的老周发现异样，轻攥了攥她手，像是给她一点支撑。

    老周跟林念同一批招进台里的。

    年纪相仿，又是搭档，所以关系一直走的很近。

    原本俊男靓女，又天长日久的在一起，老周的心思昭然若揭。

    叶京声透过镜片，朝两人睨了一眼。

    不过也只一眼，而这一眼，林念还没看到。

    以致于半年后闹出个大乌龙。

    那时纪录片已经进行到一半，林念跟叶京声见面交谈次数越发增多，关系似乎有些熟络起来。

    林念发觉叶京声不是只有电视上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一面。

    他私下很随和，言谈举止间都能看出饱读诗书，是个学者型的大人物。

    七月里，叶京声去下面视察工作。

    林念一行团队自然是要跟随采访，做记录的。

    南方梅雨连连。

    恰如林念坐在叶京声面前听他讲话的心情。

    晦暗潮湿，见不得光。

    那天是在县里的一个招待所。

    青灰色沙发还保留上世纪的装修风格。

    采访结束，叶京声泡了壶茶，突然问了一句：“小林，有男朋友了吗。”

    林念当时正在整理素材本，猛然被这话问愣住，抬起头才看见叶京声挺阔的背脊线，白衬衫熨烫的不见褶皱，每个动作，都透着有条不紊，跟一点漫不经心。

    林念指尖扣紧记事本：

    “还没。”

    叶京声端着泡好的茶水，递给她，林念起身去接，叶京声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坐。

    待两人重新坐稳，叶京声才缓缓开口：

    “小周挺不错，我听说，父母还是大学教授，看着也很踏实稳重。”

    “对你嘛……”

    他停顿笑笑，笑而未语。

    只是无声胜有声。

    林念更不傻，自然懂他未说出口的意思。

    “我看这个人，你可以考虑考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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