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的偏爱，明目张胆藏不住

《 妖务处加班夜，蛇妖缠我不肯走 》 封面

    一夜浅眠。

    天光微亮的时候，我就醒了。

    窗外晨雾厚重，把整条老巷裹得朦朦胧胧，我靠在床头愣了几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跳出昨晚路灯下赤鳞的样子。

    他红瞳明亮，偏执又温顺，明明是横行世间无人敢惹的上古蛇妖，却低眉顺眼地守在巷口，只求陪我走一段路。

    我抬手按了按眉心，强行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

    沈砚安，你不能心软。

    人妖殊途，这四个字是沈家几代人守住的底线，我不能在自己这里破例，更不能对一只执念深重的千年妖动不该有的心思。

    简单洗漱换了一身通勤衬衫，我刻意比平时早出门半小时，想着错开时间，避开巷口那个一定会等候的身影。

    只要不见面，不拉扯，心绪就能慢慢归位。

    我推着电动车走出小区，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雾气，巷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一点人影。

    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是我多想了，妖性本随性，或许昨晚他只是一时兴起，并不会真的日日等候。

    我抬手拢了拢衣领，刚要跨上车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清懒的男声。

    “特意早走，躲我？”

    熟悉的声音贴着凉风落下来，我浑身一僵，脚步瞬间定在原地。

    我猛地回头。

    晨雾深处，赤鳞斜靠在斑驳的老墙根下，一身黑色卫衣衬得肤色冷白通透，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微乱，遮住了些许狭长的红瞳。他周身收敛了所有妖戾，只剩下干净慵懒的少年气，唯独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淡红鳞纹，昭示着他绝非普通人。

    他竟然来得比我更早。

    我心口微微发紧，握着车把手的指尖下意识收紧，语气尽量维持平淡疏离：“我只是提前上班，没有躲你。”

    赤鳞直起身，缓步朝我走来，步伐从容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停在我面前半步的距离，刚好是一个不远不近、极具压迫感的范围，红瞳定定锁住我的眼眸，眼底的情绪直白又炙热，没有半分掩饰。

    “是吗？”他微微俯身，视线与我平齐，“那为什么昨晚一整夜，你的心绪都乱了？”

    我心头巨震。

    人妖相隔百米，本不该互通心绪，可他是修为顶尖的千年赤鳞蛇妖，五感通天，对我的情绪感知精准到可怕。

    我所有的克制、慌乱、动摇，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我别开视线，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强行冷下脸色：“妖君闲暇无事，不如回自己居所修行，不必浪费时间守在这里。”

    “修行无趣。”赤鳞答得干脆，嗓音带着清晨的微哑，“千年岁月，日日闭关独处，早就腻了。唯独守着你，不算浪费时间。”

    这话太直白，太坦荡，没有半分迂回，硬生生撞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我喉间微涩，一时间竟找不到话语反驳。

    他见我沉默，眼底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伸手自然接过我手里的电动车，单手稳稳扶住车把，动作熟稔又温柔：“走吧，上班。这次我只送你到事务所门口，不进院，不打扰你工作，算不算守规矩？”

    他主动退了一步，给足了我想要的分寸感。

    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小心翼翼迁就我的模样，心底那道筑起多年的防线，又软了一寸。

    最终我没有拒绝，默默跟在他身侧往前走。

    晨雾散去，朝阳透过巷间枝叶洒下细碎光斑，落在他肩头，那些暗沉的蛇鳞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红光，温柔得不像话。

    一路无话，气氛却格外暧昧缱绻。

    到了事务所门口，他果然停住脚步，乖乖止步在青石巷外，没有越雷池半步。

    “我不进去打扰你。”他回头看我，红瞳温柔，“傍晚我再来接你下班。”

    我攥着车钥匙，忍不住开口提醒：“赤鳞，你没必要这样。我们本就毫无关系，你这样纠缠，没有结果。”

    他垂眸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慢慢褪去，只剩下极致的认真与偏执：“我不需要结果。我只想看着你，护着你，仅此而已。至于殊途规矩——我不在乎。”

    说完，他不等我再说什么，转身退入巷口树荫里，安静隐匿了身形。

    我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巷口，久久回不过神。

    他太清醒，也太偏执，明知无果，依旧步步深陷。

    走进事务所时，桃桃已经早早到岗，正踮着脚打扫柜台，看见我一脸失神的模样，立刻凑了上来，八卦又担忧地眨眨眼：“砚安姐！今早是不是赤鳞大人又等你了？我就说他不会走的！”

    我无奈点头，放下包开始整理今日待办的妖案卷宗：“随他吧，只要不越界作乱，我没有理由驱离他。”

    今日的卷宗比往日更多，大多是城市边角零散小妖的琐碎纠纷，有争抢灵气的石灵，有扰民的夜啼雀妖，都是无需重罚的小案子。

    我埋头伏案处理文案，一笔一划规整记录，试图用忙碌填满思绪，彻底忘掉清晨的拉扯。

    临近上午十点，事务所的门铃忽然被人按响。

    不是妖族特有的微凉感应，是人类温热的气息。

    我抬头抬头，就看见穿着制服的顾巡站在门口，神色严肃，周身带着明显的抵触与戒备。

    他是人类特殊事务科的负责人，知晓妖族存在，向来强硬排外，极其反感人与妖产生任何牵扯。

    “沈管理员。”顾巡径直走进屋内，目光快速扫过整间事务所，语气带着审视，“我接到反馈，近期有高阶妖族长期滞留事务所周边，疑似蓄意逗留，扰乱辖区秩序。”

    我指尖一顿，瞬间明白他说的是赤鳞。

    “并无作乱迹象。”我合上卷宗，公事公办回应，“对方已结束拘押处罚，自由滞留街区，没有触犯任何妖规与人类治安条例，我无权驱逐。”

    顾巡眉头紧锁，语气愈发严厉：“沈砚安！你明知道那是千年蛇妖，生性暴戾偏执，百年前就名声极差！你天天和他接触，就不怕他暗藏祸心，伺机作乱？我必须提醒你，你的职责是守护人类秩序，不是纵容妖族近身！”

    他的话尖锐直白，带着极强的偏见，字字句句都在否定赤鳞、否定我的处事方式。

    我微微蹙眉，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护短的念头。

    “妖分善恶，不能以种族定论心性。”我语气冷静坚定，“迄今为止，赤鳞从未伤及任何凡人，亦未触犯律法规矩。执法处置讲究证据，不能凭过往传闻定罪。”

    顾巡被我怼得一噎，脸色愈发难看：“你！你这是被妖族蛊惑了！沈砚安，我警告你，你最好和他彻底划清界限，否则我会向上申请，重新核查你的工作资质！”

    话音落下，屋内温度骤然骤降。

    一股凛冽冰冷的妖风凭空席卷整间事务所，屋内纸张哗啦乱飞，空气瞬间冻得刺骨。

    我心头一惊。

    是赤鳞。

    他隐匿在屋外，却精准听到了顾巡所有的威胁与指责。

    下一秒，门口光影微动，黑色身影骤然闪现。

    赤鳞站在门口，方才温柔温顺的模样荡然无存，狭长的红瞳彻底沉暗，眼底覆满戾气，周身淡红鳞纹尽数泛红，妖力汹涌得几乎压垮屋内陈设。

    千年大妖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炸开。

    顾巡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眼底盛满惊惧。

    赤鳞没有看他，所有冷戾的目光，都落在顾巡身上，嗓音低沉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想查她的资质？”

    “你区区凡人，也敢动她分毫？”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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