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默的过去

《 向着朝阳而生 》 封面

    自从生病那件事之后，我和沈默之间的关系好像又近了一步。

    具体表现在——她开始主动找我了。

    以前都是我给她发消息，现在她会主动问我“吃饭了吗““今天忙不忙“。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这天下午没课，我正窝在宿舍里看剧，手机震了一下。

    沈默：“有空吗？“

    我立刻回复：“有！怎么了？“

    沈默：“我想去画室，你能陪我吗？“

    “当然能！我马上到！“

    我关掉电脑，换好衣服，一路小跑到了画室。

    沈默已经在画架前坐着了，但她没有在画画，只是看着空白的画布发呆。

    我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我今天不想画画。“

    “那你想做什么？“

    她想了想，然后打了一行字：

    “想和你待着。“

    我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好啊，那我陪你待着。“

    画室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空气中飘着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

    沈默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我坐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你想听听我的事吗？“

    我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事。

    “想。“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打字。

    她打得很慢，每打一行，都要停顿很久。

    “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我三岁之前，也会说话，也会笑。“

    “但后来，我爸妈离婚了。“

    “我妈走了，去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

    “我爸很忙，没时间管我。“

    “他给我请了保姆，但保姆只会照顾我的生活，不会跟我说话。“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一紧。

    “我五岁的时候，幼儿园老师发现我不对劲。“

    “我不跟小朋友玩，不跟老师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老师给我爸打电话，我爸带我去看了医生。“

    “医生说我得了自闭症。“

    “我爸不相信，又带我去了好几家医院。“

    “但结果都一样。“

    “后来，我爸给我请了最好的治疗师，但效果都不好。“

    “我不愿意说话，不愿意跟人交流。“

    “我只喜欢画画。“

    “画画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她打完这些字，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睛很平静，但我知道，她心里一定很难过。

    “沈默……“我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继续打字：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同情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为什么我是这个样子。“

    “我……我也想和别人一样，能说话，能笑，能交朋友。“

    “但我做不到。“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每次我想说话的时候，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我害怕。“

    “害怕说错话，害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所以我选择不说话。“

    “这样至少不会犯错。“

    我看着那些字，眼眶湿了。

    “沈默。“我叫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不是怪物。“我说，“你只是和别人不一样而已。“

    “但不一样，不代表不好。“

    “你画画那么好，弹钢琴那么好听，你还会做很多别人不会的事。“

    “而且——“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而且，我喜欢现在的你。“

    “不需要你改变，不需要你说话。“

    “只要是你，就好。“

    沈默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然后她低下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又酸又甜。

    “那以后我都这么说。“我说。

    她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靠过来，把头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脖子，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我的心跳得很快，但我一动也不敢动，怕吓到她。

    我们就这么坐着，安静地坐着。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画室里的光线变得柔和。

    “沈默。“我轻声叫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

    “以后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告诉我。“

    “不想打字的话，就写在纸上。“

    “不想写的话，就画出来。“

    “不管用什么方式，我都会听的。“

    她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看到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我，嘴角带着笑。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傻瓜，“我说，“我永远都愿意听你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沈默说的那些话。

    她三岁那年，妈妈走了。

    她五岁那年，被诊断出自闭症。

    她从小一个人长大，没有人陪她说话，没有人陪她玩。

    她只有画。

    我突然很想抱抱她。

    抱抱那个小时候的自己。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了：

    “还没。“

    “我也睡不着。“我说。

    “怎么了？“

    “在想你。“

    发出去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我正想撤回，她回复了：

    “我也在想你。“

    我看着那行字，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然后我抱着手机，笑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我想，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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