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了解自闭症

《 向着朝阳而生 》 封面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沈默的那句话——“我是不是很奇怪？“

    她说那句话时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种小心翼翼，那种自我怀疑，那种……难过。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了浏览器。

    在搜索框里，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出了几个字：“自闭症的症状。“

    按下搜索键的那一刻，我的手在发抖。

    搜索结果出来了，我一条一条地看下去。

    “自闭症谱系障碍（ASD）是一种神经发育障碍，主要表现为社交沟通障碍、兴趣狭窄和刻板行为……“

    “患者可能避免眼神接触，对他人呼唤缺乏反应……“

    “可能对某些声音、光线、触觉过度敏感……“

    “可能重复某些动作或语言……“

    “部分患者伴有语言发育迟缓……“

    我一条一条地看下去，越看心越沉。

    每一条，都和沈默对得上。

    她不跟人说话，不跟人对视，害怕肢体接触，对人多的地方感到不安……每一条都像在说她。

    我又搜索了“如何与自闭症患者相处“。

    “保持耐心，不要强迫他们交流……“

    “尊重他们的个人空间……“

    “使用简单直接的语言……“

    “找到他们的兴趣点，通过兴趣建立联系……“

    “给予正向鼓励……“

    我一条一条地记在心里。

    原来她不是不想理我，她只是……做不到。

    就像一个人天生色盲，看不到红色一样，她天生就无法像普通人那样社交。

    这不是她的错。

    我翻了个身，看向沈默的床位。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睡颜很安静。

    我突然很想抱抱她。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了。

    沈默已经起来了，坐在桌前画画。看到我起床，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画。

    “早啊。“我打了个哈欠。

    她点了点头。

    我洗漱完回来，发现桌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一个包子。

    我愣住了，转头看向沈默。

    她低着头，假装在画画，但耳朵尖红红的。

    “这是……给我的？“我问。

    她点了点头，还是没有抬头。

    我拿起豆浆，还是热的。包子也是热的，应该是刚买的。

    “谢谢你，沈默。“我笑着说，“你居然给我买了早餐，我好感动！“

    她的耳朵更红了。

    我咬了一口包子，是肉馅的，很好吃。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肉包子？“我问。

    她没回答，但我注意到她的画板上画了一个肉包子。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画了一个包子？“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想把画板收起来。

    “别收别收！“我拦住她，“这个画我要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上午没课，我窝在宿舍里，继续查关于自闭症的资料。

    我查了很多很多，越查越觉得心疼。

    原来自闭症患者的世界是这样的——他们不是不想交流，而是不知道该怎么交流。他们不是冷漠，而是感受世界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他们可能会因为一个微小的声音而感到痛苦，可能会因为一个突然的触碰而惊慌失措，可能会因为一个陌生的环境而焦虑不安。

    他们活在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世界里。

    而沈默，她一个人在那个世界里活了十八年。

    想到这里，我的鼻子就酸酸的。

    “沈默，“我开口说，“下午我们去画室吧？“

    她点了点头。

    “对了，你画的那幅画——就是画我的那幅，能不能送给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高兴地说，“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我床头！“

    她的脸又红了。

    下午，我们一起去了画室。

    画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很安静。沈默在画画，我坐在旁边，一边看她画画，一边跟她说话。

    “沈默，你知道吗？我昨天查了很多关于自闭症的资料。“

    她的画笔停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我赶紧说，“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查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你不觉得我有病吗？“

    看着那行字，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

    “你不有病。“我认真地说，“你只是跟别人不一样。但这不代表你有病。“

    她又打了一行字：“可是医生说我病了。“

    我愣住了。

    “你去看过医生？“

    她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小学。“

    “小学的时候，你爸妈带你去看的？“

    她点了点头。

    我心里一紧。

    小学的时候就被诊断出自闭症，那她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沈默，“我轻声说，“你愿意跟我说说你的过去吗？“

    她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她不愿意说，正要转移话题，她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我愣住了。

    她又打了一行字：“我小时候也会说话，也会笑。“

    “那后来……“

    “后来妈妈走了。“

    我的心一沉。

    “妈妈走了之后，爸爸很忙，把我交给保姆。保姆不喜欢我，不让我说话。慢慢地，我就不想说话了。“

    看着那行字，我的眼眶红了。

    “后来爸爸发现我不说话了，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我有自闭症。爸爸不相信，又带我去看了很多医生。每个医生都这么说。“

    “然后呢？“

    “然后爸爸给我请了很多老师，想让我变回正常。但我不行。我试过了，但我不行。“

    她的手指在发抖。

    “后来爸爸放弃了。他给我请了保姆，给我钱，让我一个人待着。“

    “沈默……“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已经习惯了。“她打了一行字，“一个人也挺好的。“

    “不好。“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

    “一个人一点都不好。“我说，“你以前会说话会笑，那才是你。现在的你，不是真正的你。“

    她的眼眶红了。

    “沈默，“我握住她的手，“让我帮你，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没有缩回去。

    “我不需要你变成正常人，“我说，“你这样就很好。但我希望你能开心一点，能多笑一笑，能……多跟我说说话。“

    她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你别哭，“我慌了，“我不是逼你说话，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们可以打字，可以画画，怎么样都行……“

    她摇了摇头，然后打了一行字：“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着说话。“

    我愣住了。

    “但我不行。“她又打了一行字，“我试过很多次，但我说不出来。“

    “没关系，“我说，“慢慢来。我们可以从最简单的开始。比如……叫我的名字。“

    她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没关系，“我赶紧说，“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她低下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我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沈默，不管你能不能说话，你都是我的朋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然后她张了张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暖。“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叫我了。

    虽然只有一个字，虽然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她叫我了。

    “你叫我？“我激动地说，“你再叫一遍？“

    她张了张嘴，又试了一次：

    “……暖。“

    这一次，比刚才清楚了一点。

    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你叫我了！沈默你叫我了！“

    她看着我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

    “太好了！“我握着她的手，“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要记下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九月十五号！我要记住这一天！“

    她被我逗笑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那天晚上，我兴奋得睡不着。

    我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回想她叫我的那个声音。

    “……暖。“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声音真好听。

    我翻了个身，看向她的床位。

    “沈默，“我小声说，“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我以为她睡着了，正要闭上眼睛，突然听到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没。“

    我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那我们一起睡不着了。“我说。

    黑暗中，我好像看到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默，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没有回应，但我知道她在听。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她住在一个很大很大的森林里。森林里有很多小动物，但小兔子不敢跟它们玩，因为她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后来有一天，一只小太阳来到了森林里。小太阳很温暖，很亮，它照到哪里，哪里就亮了起来。“

    “小太阳看到了小兔子，对小兔子说：'你为什么不跟大家一起玩？'“

    “小兔子说：'因为我跟它们不一样。'“

    “小太阳说：'不一样又怎么了？你这样就很好啊。'“

    “然后小太阳每天都来找小兔子玩，给它讲故事，陪它看星星。慢慢地，小兔子开始笑了，开始说话了。“

    “最后，小兔子和小太阳成了最好的朋友。“

    讲完故事，我轻声说：“沈默，你就是那只小兔子。而我，想做你的小太阳。“

    黑暗中，一片安静。

    我以为她睡着了，正要闭上眼睛，突然听到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好。“

    就一个字，却让我高兴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晚安，沈默。“我笑着说。

    “……安。“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香。

    因为我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6043/115060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