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半生风雨，终拾芳华 》 封面

    《半生风雨，终拾芳华》

    第2章两年寒窗苦读，终入重点高中

    经历过邻里羞辱、旁人恶意刁难的层层磋磨，年仅七岁的李婉柔早已把一句话刻进骨血里：唯有读书，能救自己走出深山。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乡村初中，从没有纯粹安逸的读书时光。所有学子每逢周末，都必须跟随大队参与集体农事，拾棉沤麻、下地锄草，繁重农活是每个农村孩子逃不开的本分。别的同学劳作结束，只顾着瘫坐休息、闲聊打闹，唯独李婉柔惜时如金，不肯浪费一分一秒。

    她提前把英语单词密密麻麻誊写在窄纸条上，贴身藏在衣兜中，劳作休息的间隙，旁人闲谈嬉笑，她便独自低头轻声背诵；数理公式直接用炭笔写在手背手腕，趁着歇晌的片刻默诵推演。别人荒废的零碎光阴，全都被她一点点攒起来，化作求学路上的底气。

    深山盛夏蚊虫肆虐，入夜之后嗡嗡作响、叮咬难忍，根本难以安稳伏案读书。条件艰苦至此，李婉柔从未有过半分抱怨退缩。她在蚊帐里铺好厚被，打满一桶井水放在床头，闷热难耐时，就用湿布浸润脖颈脸颊降温，靠着一盏昏黄摇曳的煤油灯，夜夜伏案刷题至深更半夜。

    最难熬的便是每年盛夏的双抢时节，抢收早稻、抢插晚稻，全村上下昼夜劳碌、无一日停歇。所有人都被农活压得喘不过气，不少学生趁机松懈学业、搁置书本，可李婉柔从不推诿分毫农活。

    三伏天烈日灼灼，田间地表温度高达三十八度，滚烫的泥水灼得双腿刺痛发麻。她日日泡在水田之中，皮肤被水泡得发白发皱，手脚磨破红肿，每一次弯腰劳作都钻心疼痛。即便终日劳作、浑身酸痛，她也从未荒废学业。正午短暂歇息时，指尖僵硬灼痛、握不住笔杆，她便静坐默读课文、精读范文，默默积累学识、打磨语感，绝不允许自己有一日虚度。

    旁人读书靠安稳书桌、无忧家境，唯有李婉柔的求学路，是农活、饥饿、疲惫、清贫层层堆叠出来的。整整两年春秋，朝暮往复、风雨无阻。别人玩乐休憩的时光，她在读书；别人酣然入梦的深夜，她在苦学。粗茶淡饭填不饱空腹，心底的委屈疲惫无处诉说，田间劳作的劳累、求学资源的匮乏，重重压力压在少年单薄的肩头，可她始终咬牙硬扛，默默沉淀积蓄，静静等候中考这场决定命运的大考。

    最让李婉柔焦灼无助的，是极致的家境清贫。班里的同窗人人成套教辅、崭新习题册，题型齐全、资料充足，备考底气十足。唯独出身寒门的她，一无所有，没有一本正经的复习资料。眼看中考日渐临近，她满心惶恐不安，生怕资源匮乏、底子薄弱，错失这唯一走出大山的机会。

    万般无奈之下，她独自徒步数里崎岖山路，去往镇上的废品站，鼓起全部勇气，恳请店主允许自己低价购置一些旧课本、旧作文集。店主看着眼前衣衫朴素、眼底却满是赤诚韧劲的少女，见她身处贫苦却依旧勤学不倦，心生恻隐，主动让她随意挑选旧书，分文不取。

    李婉柔骨子里自尊要强，不愿平白受人恩惠，几番推拒，最终实在推脱不过，连连躬身道谢，仔细挑选了几本字迹清晰、破损较轻的旧书籍，小心翼翼抱回家中，视若稀世珍宝。

    自此，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全村灯火尽数熄灭，家人安然熟睡，唯有李家茅屋的一盏煤油灯久久明亮。李婉柔独坐案前，反复研读旧书、逐题推演、查漏补缺，书页边角被她反复翻阅磨软，空白处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字字皆是她不肯认输的执念。

    步入中考考场之际，李婉柔心中虽有少年人固有忐忑，更多的却是两载苦读沉淀出的沉稳从容。这场考试，是她挣脱深山桎梏、改变寒门命运的第一道关口。她不愿辜负日夜耕耘的自己，辜负双亲半生辛劳的期盼，更不愿辜负废品站店主赠予的善意。答题之时，她平心静气、审慎细致，一笔一划工整写完所有试卷。

    考试落幕归家，李婉柔依旧如常下地耕耘，心底却终日悬而不定。白日农活可暂且压下思绪，入夜便反复回想考场作答细节，既殷切期盼金榜题名，又唯恐数年心血付诸东流。

    放榜当日，天刚微亮，她便快步奔赴校门前查看红榜名录。顺着榜单细细寻觅，当看见自己位列全乡第二、全县第二十二名，成功考入县第一中学时，热泪顷刻夺眶而出。两年所有的辛劳、煎熬与坚守，在这一刻终得圆满回响。

    她紧紧攥住薄薄的录取通知书，不顾山路崎岖狂奔归家。父母看清名次与校名，瞬间喜极垂泪。父亲反复摩挲纸面，慨叹女儿终于有机会走出贫瘠深山；母亲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满心酸楚与欢喜皆化作热泪。邻里乡亲纷纷登门道贺，从前轻视李家贫寒的乡人，此刻尽数对勤勉争气的李婉柔刮目相看。

    短暂的欢喜过后，沉甸甸的现实很快压上心头。李婉柔深知，考入重点高中只是全新起点，前路依旧风雨未知。儿时衣食匮乏、屡遭冷眼，无钱购书只能翻捡废品旧册，母亲邻里借米的卑微、父亲终日沉默叹息的落寞，一幕幕深深烙印在她心底。年少的她早早读懂，贫穷最是磨折人心、轻贱尊严，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是终身安稳的依靠。

    磨难未曾将她打倒，反倒养出她骨子里不服输的傲骨，让她深知人生从无捷径，唯有勤勉拼搏，方能自我救赎、逆天改命。伫立茅屋门前，遥望连绵群山，李婉柔暗自立誓：高中三年必定加倍勤勉，全力以赴冲刺高考，彻底走出闭塞大山。来日凭自身学识能力护佑双亲安度晚年，用切身实绩证明，寒门子弟亦可挣脱出身桎梏，闯出属于自己的锦绣前程。

    前路依旧会有冷眼非议、荆棘坎坷，但她早已褪去年少稚嫩，在万般风雨中学会自立自强。苦难铸就她的刚强，追逐梦想的勇气与初心，始终根植于心、从未动摇。

    一纸薄薄的录取通知书，为她灰暗困顿的少年时光，掀开了崭新璀璨的人生篇章。可李婉柔心中清楚，这份荣光背后，是一笔难以筹措的高额学费，下一场更难熬的苦，正在前方静静等候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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