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半生风雨，终拾芳华 》 封面

    《半生风雨，终拾芳华》

    第1章一碗被掀翻的白米饭，埋下半生向上的执念

    连绵群山锁死了祖祖辈辈的生路，也困住了李婉柔苦涩贫瘠的童年。家中十口人挤在三间黄泥茅草房里度日，父亲因早年地主的家庭成分处处受人排挤，空有满腹诗书，只能守着几亩薄田刨食；从前是富家小姐的母亲，嫁入李家后被生活磨尽所有娇柔，日日扛下粗重农活，只为让孩子们能勉强糊口。

    年年收成只够全家吃十个月，剩下两月便要断粮，每月一斤油、顿顿清汤寡水是常态。婉柔儿时最难忘的画面，就是母亲攥着小小的米盒挨家借米，大多时候空手而归，眼底压着化不开的心酸。

    婉柔七岁那年清晨，她早早捧书读到天亮，走进厨房，只看见母亲独自坐在纺麻机前，灶台冰冷，一丝烟火气都无。

    她怯生生开口：“妈妈，今天没有早饭米了吗？”

    母亲抬眼望着瘦骨嶙峋的女儿，满心愧疚：“邻里都借遍了，再等一等，我纺完这捆麻换了米，咱们就能吃饭。”

    饥饿缠了婉柔一整夜，昨晚本就空着肚子入睡，她靠在母亲肩头，眼眶通红，压不住喉咙里的酸涩。

    为了填一填空荡的肚子，她攥紧打满补丁的书包，快步走到几百米外的叔叔家，局促地攥着衣角求助：“婶婶，我家断米了，我实在饿得难受，能不能吃一碗早饭？明天我让妈妈还您一碗米。”

    婶婶心肠软，笑着盛出一碗温热的白米饭递过来，清甜米香钻进鼻腔，婉柔刚要低头道谢，里屋的叔叔大步冲了出来，面色阴沉满是不耐。

    “你们家天天缺吃少穿，我家不是救济站，难不成要日日接济你们！”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抢过饭碗，狠狠一掀，满满一碗米饭尽数泼在泥泞地上。

    滚烫的泪珠瞬间砸落下来，羞耻、委屈、酸涩一股脑淹没了年幼的婉柔。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拼命往门外跑，一路失声痛哭。身后传来婶婶埋怨丈夫心肠刻薄的声音，可地上散落的白米，还有她心口撕裂般的难堪，再也收不回来。

    她一路哭到离学校半里地的田埂，双腿一软跪倒在泥土里，朝着自家茅草房的方向，把积攒许久的委屈尽数宣泄。走进教室后眼泪依旧止不住，老师以为她被同学欺负，再三追问，婉柔却死死低着头，半句难堪的实情都不肯吐露。

    后来隔壁热心的周婶把这件事告知婉柔父母，二老气得浑身发抖，可极致的贫穷、旁人的偏见压得他们无力辩驳，只能把所有苦楚默默咽进肚子。

    自古家贫小儿贱。婉柔自入学起成绩稳居班级前列，天资勤勉，可一身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衣裳，时时刻刻提醒所有人她卑微的出身。

    叔叔掀翻饭碗的那一日，彻底点醒了她。人情冷暖，旁人的怜悯从来靠不住，唯有自己强大，才能不再任人轻贱。

    那天起，婉柔在心底立下铮铮誓言：此生必定埋头苦读，拼尽全力考上大学，走出困住世代族人的深山。将来凭自己出人头地，让操劳半生、为一口吃食都要低头求人的父母，能安稳无忧过完晚年。

    可前路的磨难从不会轻易止步。家中常年入不敷出，父亲带着姊妹们开荒种红薯、黄豆填补口粮，夜里全家围坐油灯下纺麻，熬到深夜，只为攒下姐妹几人的学费。

    农忙收割过后，婉柔便带着妹妹多多捡拾田里废弃麻料换钱，最小的圆圆也跟着搭把手。母亲当年生下多多满心期盼是男孩，可夫妻俩从无半分重男轻女的心思，对所有女儿都满心疼惜、悉心教养。姐妹几人的学费，全靠捡拾废料、售卖山中桃子，一分一厘辛苦积攒。

    一回农闲，婉柔和多多进山捡拾村民丢弃的废麻，蹲在田埂分拣了好几个时辰，好不容易攒下两大捆。村里队长径直走来，旁人孩童捡拾废料他视而不见，唯独拦下姐妹二人，张口就要没收她们攒学费的麻捆，嘴上还冠冕堂皇：“公事公办，先从自家人抓起！”

    可他亲生女儿就在不远处一同捡拾，他半句苛责都没有。

    婉柔和多多又急又气，当场争辩：“这些都是村里丢弃不要的废料，所有人都能捡，你凭什么只没收我们的？”

    队长毫无愧色，言语刻薄，上前就要抢夺麻捆。情急之下，姐妹二人合力把两捆麻料丢进旁边湖里，打算等他离开再下水打捞。

    谁知这位长辈心肠凉薄，全然不顾两个孩子求学的指望，径直踏入湖水深处，把麻料尽数拆散、推往湖心，硬生生毁掉她们辛苦积攒的学费来源。

    站在湖边看着漂远的麻料，婉柔满心悲愤不甘，她始终想不通，同村邻里、至亲长辈，为何要这般狠心毁掉贫苦女孩的求学希望。

    一桩桩刁难、一次次冷眼、数不尽的人情凉薄，从来没有压垮李婉柔，反倒淬炼出她骨子里不服输、不认命的韧劲。越是受尽轻贱、尝遍世间冷暖，她读书奋进、逆天改命的决心就愈发坚定。

    她时常在心底告诫自己：唯有死磕学业，才能挣脱闭塞大山。此生不求亲友帮扶，不盼旁人施舍怜悯，仅凭一己之力踏平泥泞，闯出独属于自己的光明前路。

    鲁迅先生曾言：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出身寒门、无依无靠的李婉柔，像一张干净白纸，一无所有，却也无所畏惧。命运从不由上天注定，前路全靠自己书写。纵使半生泥泞坎坷、饱经冷眼欺辱，她初心不改、坚韧向上，誓要凭一己之力踏平风雨、奔赴属于自己的荣光，走出一条独属于草根女孩的逆袭人生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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