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归途

《 光速轨道 》 封面

    这群人就是赌，赌华国不会因为一场没证据的暗杀，掀起外交风波；赌大鹏二号的防护扛不住持续的激光打击；赌他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被吓破胆，乖乖交出所有核心技术。

    越想，心里那股火气越盛。

    “梁峰，那个灰色匣子……”贺飞扬咬了咬牙。

    “在我这。”梁峰拍了拍腰间的战术包，语气笃定，“真到最后一步，我带匣子跳伞，你们先走。”

    “别。”贺飞扬立刻打断，“他们要是拿到匣子……”

    “放心。”梁峰淡淡开口，“起飞前，真正的光针原型已经传回实验室，四百公里外。匣子里只是模拟信号，一个诱饵，谁抢谁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贺飞扬猛地一怔，瞬间反应过来。

    从头到尾，老师早就布置好了后手。

    他转头看向钟学汉，老人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对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着点温和的责备：“你真当我会让你揣着真东西，满世界乱跑？飞扬，你重要，但没重要到能赌上整个国家的地步。”

    贺飞扬闭了嘴，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被护在最安全的地方，同时，也被当成了一枚关键棋子。保护和利用，两种感觉缠在一起，说不清是该庆幸，还是该沉重。

    机身又是一阵剧烈倾斜，第二声金属撕裂声传来，比刚才更近，更刺耳。

    就在所有人神经紧绷的时候，梁峰紧绷的肩膀忽然微微一松，整个人气息缓和了几分。

    钟学汉立刻察觉：“来了？”

    “来了。”梁峰点头，终端上跳出绿色识别信号，“两架猎隼空天截击机，翼尖信号确认，自己人。”

    “猎隼？”贺飞扬没听懂，刚要追问。

    机腹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两道尖锐的破空声。他下意识看向舷窗，两道细长的黑色影子紧贴着大鹏二号机身掠过，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翼尖两点暗红微光一闪而过。

    是华国的空天部队。

    梁峰的终端开始滚动最新指令，他低声念出来：“区域清场中，预计三分钟。大鹏二号保持航向高度，无需机动规避。”

    话音刚落，下方云层深处，接连亮起几团短促刺眼的橘色火光，一闪，再一闪，像有人在厚厚的棉花堆里划亮了火柴。

    火光过后，云层下彻底沉寂。

    客舱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大半，八名保镖依旧保持警戒，但所有人的肩膀，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贺飞扬望着窗外消散的火光，轻声问：“他们……会不会出事？”

    梁峰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窗外的云层上，语气平淡，却藏着军人的决绝：“上了猎隼，就早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们的任务，就是护住我们。你尊重这份选择就够了。”

    贺飞扬沉默下来，心里沉甸甸的。

    他忽然明白，自己搞出来的这根小小的光针，牵动的已经不只是学术，还有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大鹏二号重新平稳平飞，左翼的损伤没有伤及核心结构。

    钟学汉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他靠回椅背，低声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这群人这么急着动手，倒是让我彻底放心了。”

    贺飞扬看向他。

    “说明我们手里的东西，是真的吓到他们了。”

    老人说完，缓缓闭上双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二十分钟，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只有右手食指，依旧在轻轻敲击着扶手，那是他藏不住的一丝焦虑。

    贺飞扬靠在座椅上，心跳慢慢平复。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便携终端，绿色的数据流安静跳动。

    光针原型稳定，巡航速度依旧是千分之零点八光速。

    离真正的光速，还差得太远太远。

    可这一刻他心里无比清楚。

    从这一刻起，他走的已经不再是一条单纯的科研路，而是一条布满杀机、牵动全球博弈的生死路。

    暗处的敌人已经亮出獠牙，往后的每一步，都不会太平。

    大鹏二号落地时，天边已经浸上一层傍晚的昏黄。

    机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带着燥热的晚风扑面而来，停机坪的混凝土地面还留着白日暴晒后的余温，透过鞋底，终于给了贺飞扬一种脚踏实地的安稳。

    依旧是八名黑衣保镖护在四周，密不透风。他跟在钟学汉身侧，走下舷梯，一眼就看见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重型防弹装甲车静静停在不远处。

    从停机坪到地下实验室，四十分钟的路程，沿途设了三道检查站。每一处哨卡的士兵都提前收到指令，车辆减速直接放行，没有盘问，没有核验证件，气氛安静得近乎压抑。

    贺飞扬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高压电网、警戒塔、连绵的山体。四个小时前，他还站在世界科技联盟的演讲台上，当着全世界顶尖学者的面，亮出那根金色光针。四个小时后，他就被层层保护，穿行在戒备森严的军事管控区。

    世界好像一下子被撕开了两面。

    一面是光鲜的国际学术舞台，一面是暗流汹涌的生死博弈。

    “老师。”他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钟学汉正低头看着终端里实验室传来的实时数据简报，闻言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我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国内……都知道了吗？”

    钟学汉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极轻地勾起一抹笑意，带着几分欣慰：“你以为猎隼为什么会提前等在航线上护飞？”

    贺飞扬愣了一下。

    “大鹏二号的航线，出发前就报备好了。”钟学汉合上终端，语气平淡却分量十足，“如果只是一场普通的国际学术交流会，用得着空天部队贴身护航？”

    “所以……我在台上讲的每一句话，国内都在实时盯着？”

    “是。”钟学汉的目光沉了几分，落在少年年轻的脸上，“从今天起，你不再只是那个新闻里十五岁的天才少年。你是光速轨道项目的总架构师。前者只是博眼球的噱头，后者，是压在肩上的责任。”

    责任。

    两个字落进心里，沉甸甸的。贺飞扬没有再说话，只默默看向窗外。

    装甲车在第四道检查站停了下来。

    这次没有直接通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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