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交锋

《 光速轨道 》 封面

    空调声仿佛都被这颠覆性的消息压得消失不见。

    阿里蒙多死死攥住座椅扶手，心脏狂跳不止。他彻底懂了。

    这孩子展示的，不是一根发光的针。

    是人类第一台落地可行的光速飞行器核心零件。

    正以光速的万分之八，在一个小小的匣子里，永恒飞行。

    田中浩二没有坐下，深吸一口气，对着少年郑重开口，称呼已然改变：

    “贺博士。”

    “你绕开了光无法传导能量的问题，依靠等离子体导电，构建微尺度传输通道。而通道本身，以光速延伸。”

    “对。”贺飞扬接上他的话，两人目光隔空相撞，像是找到了同频的知己，“田中教授，如果联盟要立项，我推荐您担任首席科学家。”

    寂静维持了短短两秒，整个会场瞬间炸开锅。

    “安静！”

    阿里蒙多一把抓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响彻全场，压下嘈杂，“贺博士，请继续。”

    贺飞扬点头，重新看向全息白板。

    “压缩光针只是第一步。我们要在飞行路径上，提前布置无数能量中继站，用光针持续供能。飞行器本身，完全不需要自带动力。”

    指尖划过，一条笔直的银线，从地球一路延伸至火星轨道。

    接下来四十分钟，他条理清晰地讲完光速轨道的数学框架、中继站设计、地月仿真数据，以及目前最大的拦路虎——远距离传输的量子退相干效应。

    田中浩二全程站着，密密麻麻记了七页笔记，三次精准发问，句句切中要害。贺飞扬一一应答，越讲越流畅。

    散场时，没有掌声。

    三百多号人僵在座位上，像是被巨大的未来狠狠压住。马克·戴维斯死死盯着白板上那条直通火星的直线，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贺飞扬走下台时，腿猛地一软，差点绊到台阶。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肘。

    是钟学汉。

    “走。”老人声音很轻，手上力道却很沉，“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半搀着贺飞扬往侧门走。八名黑衣保镖从四面八方悄然聚拢，形成密不透风的人墙。领头的梁峰快步在前开路，右手始终贴在腰间。

    侧门缓缓合上的前一秒，贺飞扬回头瞥了一眼会场。

    田中浩二依旧站在原位，紧紧攥着那七页笔记，隔着人群，对着他微微颔首。

    门彻底关闭。

    狭长的通道里，只有脚步声和通风系统的低频嗡鸣。

    贺飞扬腿还在发软，却忽然笑了一声。

    “老师，我刚才最后那个问题，答得还行吗？”

    钟学汉目视前方出口，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暖意：“田中问的？很好。拉拢他这步棋，走得尤其漂亮。”

    “为什么？”

    “全场三百多人，只有他在听技术。其他人，都在算利益。”

    走廊尽头，厚重的钢制出口门缓缓滑开。停机坪上的狂风扑面而来，吹乱少年的头发。五十米外，一架银灰色的巨型飞行器静静停放，引擎已经预热，发出低沉厚重的嗡鸣，像蛰伏的巨兽。

    大鹏二号。

    梁峰抬手比了个手势，保镖分成前后两组护驾。贺飞扬被护在中间，几乎是被簇拥着登上登机梯。

    舱门闭合，密封圈发出细微的嘶鸣。

    贺飞扬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眼。

    他心里清楚。

    从他合上那只匣子的一刻起，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全世界所有能接收到信号的终端，都在疯狂转发同一句话。

    华国，造出了光速飞行器的原型。

    他攥紧掌心，冷汗未干。

    前路，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学术辩论。

    二十分钟后，刺耳的警报毫无预兆地炸响。

    不是客舱里公开播放的那种广播，是梁峰手腕上那块军用战术终端，发出一声极短、极尖锐的蜂鸣，细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耳朵里。

    梁峰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有嘴角极其细微地往下压了一毫米，那种常年刀尖舔血练出来的警觉，一瞬间绷到了极致。

    这丝微不可察的变化，恰好被身旁的钟学汉逮了个正着。

    “出事了？”老人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

    “三号发动机舱温度异常飙升。”梁峰的手指在终端上飞快滑动，屏幕上一串串数据流疯狂跳动，“不是普通机械故障，是定向红外激光，在从地面加热我们的机身外壳。”

    “有人动手了？”贺飞扬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然一紧。

    “高度多少？”钟学汉依旧淡定。

    “两万三千米，舱外零下五十六度，氧气稀薄到几乎没法直接呼吸。”梁峰快速汇报，顺手调出战术态势图，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沙尘暴一样铺满下方空域，“下面全是无人机拦截网，至少六个高度层，火力交叉布防，全是冲着我们来的。”

    话音刚落，整架大鹏二号猛地剧烈一震。

    左翼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像是有一把巨型铁锉，狠狠刮过机身蒙皮。客舱顶部的照明灯疯狂闪烁两下，瞬间熄灭，应急橙黄色灯光立刻亮起，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贺飞扬下意识攥紧座椅扶手，指节捏得发白。他第一反应不是慌，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钟学汉。

    自己的老师依旧腰背挺直，双手安稳放在膝盖上，脊背稳得像一堵墙，看不出半分慌乱。只有放在腿上的手指，悄悄收得更紧了。

    “穿护甲。”

    梁峰话音落下的瞬间，和另外三名保镖同时行动，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座椅下方暗格弹出两套轻量化防弹护甲，卡扣咬合的咔嗒声密集响起，几秒钟就稳稳套在了钟学汉和贺飞扬身上。

    “钟老，贺博士，等下一切听我指令。”梁峰半蹲在两人身前，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贺飞扬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撞在护甲内侧，连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手心全是冷汗，害怕是真的，可一股火气也顺着胸口往上冒。

    怕归怕，他不甘心就这么栽在半路上。

    “跳伞行不行？”贺飞扬强压下心里的慌乱，开口问道。

    “暂时不行。”梁峰把战术屏怼到两人眼前，红色的拦截网密密麻麻，没有一处缺口，“跳出去就是活靶子，下面无人机直接集火，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

    客舱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应急灯微弱的嗡鸣，还有机身外持续不断、砂纸磨金属一般的摩擦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没过几秒，梁峰的终端再次弹出一行加密破译文字，是地面发来的匿名广播。

    “交出压缩光针原型、光速轨道节点坐标，保你们活着落地。”

    没有署名，没有国旗标识，干干净净，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恶意。

    钟学汉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语气平静发问：“查得到来源？哪个国家？”

    “信号被七层民用基站路由伪装过，源头完全追踪不到。”梁峰指尖快速排查，“手法是境外顶级雇佣兵体系，背后肯定有大国资本撑腰，只是不敢明面上露面。真出事了，全是无名之辈背锅，谁都查不到。”

    贺飞扬瞬间就懂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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