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两个人的下落

《 熟读武侠，我在异世无敌 》 封面

    出租屋的早晨灰扑扑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劈进来，切在床沿上。

    泡面的热气往上窜，糊了何为的眼镜片。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镜片上留下一道油渍印子，又拿纸巾抹了两把。

    暗网论坛开着，手机屏幕小，字挤在一起。

    他左手叉子卷面，右手拇指划屏，面条挂在嘴边忘了吸。

    一条新帖飘在城西板块，标题八个字：“废弃楼区半夜有人“。

    发帖ID是个老潜水号，级别不高，信誉度六成出头。

    帖子里写着：昨晚两点多路过城西老厂区，废弃红砖楼那边，两个男的搬东西进出，鬼鬼祟祟，不像流浪汉。

    流浪汉没那么多东西搬。末了补一句，可能是小偷，各位小心。

    回帖三页。

    第一页灌水的多，有人说楼主闲得慌，有人说城西那地方早该拆了。

    翻到第二页，一条回帖让何为的叉子停了。

    ID“夜巡老猫“，级别三星，信誉度八成七：“那俩我见过，一个瘦高一个矮胖，矮胖的脸上有道疤。上周在明克街附近晃过，抢了暗网派送员。圈里传开了，黑白双煞，钱还没出手。“

    第三页只有两条。

    一条写着“刘老大的人在找他们“，另一条就三个字：“废了吧。“

    何为放大发帖时间，昨天深夜，泡面热气糊了手机屏幕，他用手背抹了一下，手背沾了油，又在裤子上蹭蹭。

    黑白双煞，阿星和阿达。

    抢了钱没跑远，还窝在城西废弃楼里，一看就不是老手，老手抢了五十万美金当晚就该出城，这两个蠢货蹲在原地。

    何为叉子搅了搅泡面，面已经泡软了，一夹就断。

    电脑风扇嗡嗡响，屏幕蓝光打在何为脸上。

    城西地图铺满整个显示器。

    老工业区的地块方方正正，南北四条街，东西三条巷。

    废弃楼区标记了六栋红砖楼，编号从西一到西六。

    西二和西四挨着，中间隔条窄巷，巷子通往后街的废铁轨。铁

    轨尽头是条死路，被拆迁废料堵死了。

    卫星图放大到最大倍率，能看到西二后窗下散着几个烟头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垃圾袋。

    他把张天明画的素描搁在键盘旁边。

    阿星，瘦脸高颧骨，眼窝深，看人的时候下巴微收，像在盘算什么。

    阿达，圆脸厚嘴唇，眉毛短而粗，两只眼睛间距有点宽，看起来不太聪明。

    两张脸搁在白纸上，扫一眼就能认。

    何为手指敲了敲桌面。

    城西那个位置选得还不算蠢。

    废弃楼区四通八达，前后三条退路，离最近的派出所骑车十五分钟。

    问题出在进出上，六栋楼只有西二西四能住人，其余塌得差不多了。

    两人吃喝拉撒总得出来，总得买东西。

    鼠标划过地图，西二的窗户朝向、西四的后巷、最近的便利店位置，一个一个标红。

    答案慢慢浮出来了。

    他们不知道怎么花这笔钱。

    暗网转账没账号，现金兑换会被盯上，金子出手更不可能。

    五十万美金攥在手里，攥成了一块烫手山芋。

    何为关掉地图前顺手搜了茜茜父亲的名字。

    公开资料干净得不像话。

    贸易公司法人，注册资金五千万，纳税记录连续七年优良。

    公司地址在城南商务区，经营范围涵盖异能兽副产品进出口。

    工商信息里股东栏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他关掉了页面，没看第二遍，看多了心烦，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烦。

    这人明摆着有问题嘛。

    咚咚咚，门响了三下，不重不轻。

    何为起身开门，走廊里的光把林青雨整个人罩成一道剪影，手里抱着一沓纸，A4大小，厚厚一叠。

    她穿了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头发扎得比平时紧，额角露出一点点青色血管。

    “何为，这是清单。“她把纸递过来，“每个项目我都标了哦。“

    何为接过清单，字迹工整。

    林青雨站在门口没进来，“上次搬金砖的时候……“

    林青雨的声音很轻，说到一半停了半拍。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我看到密道墙壁上有几个标记，一开始我们都没注意到。“

    “标记？什么样的？“

    “是一个箭头，很小，画在拐角地方，我看了有三个，都朝同一个方向。“

    嗯？

    难道还有人知道密道？

    是谁呀？

    “歇息啦，我准备吧金砖变现一部分，投入修炼，你怎想的？“

    林青雨点头，犹豫着问到，“何安，我已经掺和啦。“

    “密道的事，金砖的事，清单的事，我全都掺和了，你现在让我退，我也不退。“

    何为把清单折好，折了两折，放进口袋。

    “密道那几个标记，拍了没有。“

    林青雨从外套口袋掏出手机，翻到照片，递过去。

    拍得很清楚，箭头是白色粉笔画的，笔迹断断续续，像摸黑画的。

    三个箭头连起来，指向金砖堆放的位置。

    “搬完之后我去看过一次。“林青雨说。“标记被人擦掉了一截。“

    擦掉了一截，说明有人回来过，也说明那个人知道标记不该留。

    何为把手机还给她：“清单收好，密道的事别跟任何人说，包括许盼。“

    “你小心点。“

    林青雨点点头，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远了。

    城西老街，老工业区的底子还在，路面坑坑洼洼，裂缝里长出几丛枯草。

    街边一溜矮房子，小卖部门口摆着三张塑料凳，两个人打牌，一个人看。扑克牌摔在木箱上，啪的一下，跟扇巴掌似的。

    空气里有铁锈味、废机油味，远处垃圾堆飘过来一股馊味，混在一起，黏糊糊的，吸进鼻子里像糊了层什么东西。

    何为走过去买水，冰柜嗡嗡响，柜门胶条老化了，关不严实，冷气往外漏。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冰凉，从嗓子眼一路凉到胃。

    “老板，打听个事，附近有厂房租吗，便宜点的。”

    老板五十来岁，脸上皱纹跟刀刻的似的，瞥了他一眼，手里搓着两个核桃，核桃壳磨得锃亮。“租厂房？干吗的。“

    “做仓库。放点货。“

    “这地方哪有正经厂房。“老板把核桃搁柜台上。

    “都拆差不多了，废弃楼那边还剩几栋，红砖的，往西走两条街就看见。

    不过最近有人住了，俩男的，鬼鬼祟祟。“

    “流浪汉？“

    “不像。“老板摇头。“流浪汉白天不出来？那俩白天也不怎么见人。晚上灯亮到半夜。“

    “行嘞，谢谢老板，我过去瞧瞧。”

    往西走，路越来越破，水泥路面碎成了石块。

    两边厂房墙皮剥落，露出的红砖被雨水冲得发黑。

    窗户碎的碎，玻璃碴子嵌在窗框里，反射着下午的太阳光，白花花晃眼。野猫从墙角蹿出来，看了他一眼，跑没了影。

    废弃楼区，六栋红砖楼排成两排，中间一条窄路。西二和西四挨着，正门朝南，后窗对着废铁轨。门前地上散着烟头，新旧不一，新的还带白灰，旧的颜色发黄。

    两个矿泉水瓶，一个倒着一个立着。

    何为没靠近，绕到对面西三楼，楼道里暗，水泥台阶磨得凹下去了。

    何为把望远镜架起来，镜头里西二的窗户，窗帘是块破布，颜色说不清是灰是黄，右下角缺了一块。

    透过缺口能看到里面一角。地上铺着纸板，两个背包扔在墙角，黑色，鼓囊囊的。一个枕头搁在纸板上，枕套油亮油亮的。

    等了四十分钟，门开了。

    阿星出来倒垃圾，黑色垃圾袋拎在手里，走到楼侧垃圾桶。瘦了，颧骨比素描里更凸。

    眼眶乌青，像被人打过，也可能是没睡好。

    倒完垃圾往回走，脚步很快，低头缩肩。到门口停了半秒，左右扫一眼。进去了。门关上，插销咔嗒一声。

    又十分钟，两人一起出来，在墙角小便，阿达骂了句脏话。

    “妈的，泡面又没了。“阿星没接话，拉好裤子往回走。

    望远镜里阿达的脸，胖，确实胖，跟素描一模一样。

    鼻梁上有道新疤，暗红色，结了痂。走路的时候左腿有一点瘸。

    蹲到天黑，天色一层层暗下去，从灰蓝到深蓝到全黑。秋晚风从破损的窗户钻进来，钻进领口，钻进袖管。后脖颈凉飕飕的，汗毛竖了一片。

    废弃楼二层亮起微弱烛光，人影在墙上拉长又缩短。

    何为把望远镜收进包里，今晚不动，换了个更隐蔽的位置，靠墙坐下。

    撕开压缩饼干包装，咬了一口，饼干屑掉在衣服上。就着凉水咽下去，水已经不冰了，温吞吞的。

    楼下传来争吵声，断断续续，隔着墙听不清内容。阿星嗓门压得低，阿达嗓门高，一个往下压一个往上顶。

    先是阿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很凶，听不清完整句子。

    什么，走。等死。钱。

    声音从破窗户飘出来。

    安静了几秒，阿达回嘴，嗓门大得多。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阿星又说了一长串，速度快，压着嗓子，“不留命钱有屁用“。

    阿达吼了一句，声音突然爆发，把旁边楼顶的鸟惊飞了，翅膀扑棱扑棱。“要走你走！钱归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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