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北上

《 丑女的农家小日子 》 封面

    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车帘掀开一角，晨光透进来，照得车厢里暖融融的。我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身上多了条薄毯——大约是司轩给我盖的。

    掀开车帘往外看，马车停在一处镇子的街边，不远处有家早点铺子，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香味顺着风飘过来，我的肚子立刻“咕噜”叫了一声。

    “醒了？”

    司轩从铺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粗瓷碗。他把其中一碗递给我：“趁热吃。”

    我接过来一看，是碗热乎乎的馄饨，汤面上浮着葱花和虾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我顾不得客气，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司轩在车辕上坐下，端着自己那碗慢慢吃着，“没人跟你抢。”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又埋头吃了好几口，胃里暖了，整个人才算彻底活过来。

    “咱们到哪儿了？”我一边吃一边问，心里有点想念苏家姐弟，要是他们在，肯定能热闹很多。

    “平阳镇。”司轩道，“再往北走两天，就能进圣都地界了。”

    圣都。

    这两个字让我的心跳快了一拍。我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馄饨，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就连错过美食圣地湘都都丝毫不放在心上了。

    司轩大约是注意到了我的异样，看了我一眼：“怎么？”

    “……没什么。”我把碗放下，“就是想到要见到故人了，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司轩没追问，只是“嗯”了一声，把碗里的汤喝完，起身道：“走吧，趁早赶路。”

    我重新爬上马车，这次没有缩在角落，而是坐在了车窗旁边，掀开帘子往外看。平阳镇不大，街上的行人却不少，挑着担子的小贩、挎着篮子的妇人、追逐打闹的孩童……烟火气扑面而来。

    马车缓缓驶出镇子，官道两旁的田地渐渐开阔起来。正是春耕时节，田里有农人弯腰劳作，远远看去像一个个小小的黑点。

    我趴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和李明磊都还小，他也是这样在田埂上跑，圆滚滚的身子像个小肉球，跑几步就喘。我嫌弃他胖，他嘿嘿笑着说不碍事，跑不动了就歇歇，反正我又不会跑远。

    如今他怕是早就不胖了，所以跑得离我这么远。

    已经到达的苏冰雁托人带信来说，李明磊在宫中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人瘦了，也高了，模样很是清俊。可我记忆里的他，始终是那个捏着我脸说“小煦你笑起来最好看”的小胖子。

    人会变的吧。

    我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心里乱糟糟的。

    下午的时候，马车在一处茶棚前停了下来歇脚。我跳下车活动筋骨，正伸着懒腰，忽然听到有人在旁边喊：“小煦姑娘？”

    我扭头一看，是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年轻人，看着眼熟，想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苏家的人，之前跟着苏冰雁来过奇食斋。

    “真的是你！”那年轻人一脸惊喜，“苏姑娘前几日还念叨你呢，说算日子你也该到了，让我们沿路留意着。”

    “冰雁姐姐她……”我话还没说完，那年轻人已经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苏姑娘让捎给您的。”

    我接过信，拆开来看。苏冰雁的字迹娟秀工整，信不长，大意是说她已经在圣都安顿好了，让我到了直接去苏府找她。信的末尾附了一句——

    “李郎君如今在户部任职，每日忙碌，我见他的次数也不多。你若想见他，需得我帮你安排才是。”

    我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好一会儿，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苏姑娘还说什么了？”我问那年轻人。

    “没了，就说让您到了圣都一定先去找她。”年轻人挠了挠头，“哦对了，还说让您别担心，一切都好。”

    我笑了笑：“知道了，替我多谢冰雁姐姐。”

    年轻人应了一声，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走了。我回到茶棚坐下，司轩正在喝茶，见我回来也没多问，只是把一杯温茶推到我面前。

    “熟人？”他问。

    “嗯，圣都那边的朋友。”

    司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捧着茶杯慢慢喝着，心里却在想苏冰雁信里那句话——“你若想见他，需得我帮你安排才是。”

    这话说得委婉，可意思很明白：李明磊如今的身份，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了。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忽然觉得这趟圣都之行，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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