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脱险

《 丑女的农家小日子 》 封面

    “小姑娘，你这脑瓜子转得倒快。”

    说话的是那个扫帚头，一双绿豆眼在我脸上转来转去，像是想从我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瞧出什么破绽来。小煦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看着蠢，可直觉倒挺准。

    “不过……”他拖长了音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说你从家里偷了钱雇他俩，那你倒是说说，你家做什么生意的？在哪儿？我们也好去‘拜访拜访’你家里人，看他们愿不愿意多出点钱赎你。”

    坏了。

    小煦脑子里飞快转着，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慌乱。方才那套镖局的说辞已经是把司轩他们逍遥派的底子掏出来七七八八了。再编下去，万一撞上什么他们知道的实情，那就全完了。

    “我……我家在青州。”小煦说了个离这儿不远不近的地名，“做些南北货的买卖，小本经营，实在不值当几位爷跑一趟。”

    “青州？”光头男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门，眯起眼睛，“青州做南北货的大户，姓赵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小煦心想你当然没听说过，因为根本就是我现编的。可嘴上不能这么说，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家就是个小门小户，几位爷看不上眼也是正常的。”

    “不对。”扫帚头突然凑近，一股卤猪蹄的油腻味道扑面而来，“你这小姑娘说话一套一套的，倒像是早编好了等我问。你莫不是在拖时间？”

    他说中了。

    小煦心跳漏了一拍。正想着怎么圆回来，忽听得门外“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光头男脸色一变：“老四？”

    没人应。

    紧接着又是“砰砰”两声响，比方才更近。扫帚头猛地站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恶狠狠地瞪着小煦：“你叫了人？！”

    小煦还没来得及开口，门板“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碎木屑飞溅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闪了进来，衣袖翻飞间，扫帚头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人已经捂着腕子蹲了下去。

    光头男反应倒快，转身就要往窗户扑。可他才迈出半步，后领就被一把揪住，整个人被提溜起来，像个麻袋似的掼在地上。

    “哎哟——”光头男摔了个狗啃泥，满口金牙磕在地上，发出“咯”的一声脆响。

    小煦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口站着的人。

    月光从破开的门洞倾泻进来，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司轩负手而立，面色淡淡的，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时顺手拍死了两只蚊子。他身后还站着两个逍遥派的人，正把门外倒着的几个歹人拖走。

    “轩哥哥！”小煦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司轩的目光扫过小煦——被绳子捆在椅子上，手腕勒出了红印子，头发也有些散乱——他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走过来，三下两下解开了小煦身上的绳子。

    小煦手腕一松，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司轩伸手扶了一把，手掌温热而有力。

    “没事吧？”他问。

    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眶突然就有点发酸。方才被绑着的时候一直在想怎么脱身，脑子转得跟陀螺似的，倒没觉得害怕。这会儿安全了，那股后怕才涌上来，腿肚子都在打颤。

    司轩大约是看出了小煦的异样，没再说什么，只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过来。

    小煦接过来攥在手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眼泪逼回去。不能哭，哭了多丢人。我可是在现代熬过无数个通宵赶工期的职场老手，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怎么找到我的？”小煦声音还有些哑。

    司轩示意手下把那两个歹人押走，这才不紧不慢地道：“你的气息突然断了，我沿着最后感知到的方向一路找过来。这附近庄子不多，挨个查就是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注意到他袖口沾了些灰，靴子上也满是泥点子——显然找了不少地方。

    “你倒本事不小。”他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还是别的什么，“被绑了还能跟人聊那么久。”

    我讪讪一笑：“这不是拖延时间等你来救我嘛。”

    司轩没接话，转身往外走：“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我跟在他身后出了门，才发现这是一处藏在林子里的破旧庄院，四周荒草丛生，显然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月亮挂在树梢上，惨白惨白的，照得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了几步，司轩忽然停下来。

    “以后不要一个人乱跑。”他说，声音很轻，被夜风吹得有些模糊，“这次是运气好，遇上的不过是几个不入流的毛贼。若是碰上真正心狠手辣的，你那套说辞撑不了半个时辰。”

    我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也不是故意的，是路上歇脚时被人从背后捂了嘴拖走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到底，确实是我大意了。

    “……知道了。”我闷闷地应了一声。

    司轩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月光把他月白色的衣袍染上一层清冷的辉光，背影挺拔而沉默。

    我小跑着跟上去，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方才被绑的时候，为了圆谎，把逍遥派镖局的运作模式说了个七七八八。虽说当时是为了保命，可万一那些歹人脱了身把这话传出去，会不会给司轩惹麻烦？

    “轩哥哥，”我快走两步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道，“我刚才为了骗他们，把你们逍遥派镖局的事情说了一些……”

    司轩脚步顿了一下。

    “说了多少？”

    “就……运营的法子，怎么分组、怎么赔钱那些。”我越说声音越小，“我当时没办法，只能拿这个来圆谎……”

    我以为他会生气。毕竟逍遥派在江湖上神秘得很，这些内部的东西被人知道总归不妥。

    可司轩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道：“无妨。逍遥派的镖局三年前就已经不做了。”

    “啊？”

    “改了营生。”他说，“你那些说辞，如今算不得什么机密。”

    我愣了一瞬，随即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又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我拼命编造的“保命符”，原来早就过期了。

    “那你还——”我想问他为什么还顺着我的谎往下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

    他大约只是想让我安心吧。

    我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林子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了官道的影子。路边停着一辆青布马车，车辕上坐着个逍遥派的弟子，见我们来了连忙跳下来。

    “上车吧，为了不耽误行程，苏家的人已经让他们先走了，我们还要赶路。”司轩掀开车帘。

    我踩着脚踏爬上去，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角落里还放着个手炉，暖烘烘的。我缩进角落，把冻得发僵的手凑到手炉边上烤着，这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

    司轩在对面坐下，合上车帘，对外面说了句“走吧”。马车轻轻一晃，开始向前驶去。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我偷偷抬眼去看司轩。他正闭目养神，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分明。

    我想起方才他踹门进来时的样子——月白衣袍，面沉如水，一手一个就把那两个歹人制住了。平日里看着总是懒懒散散的一个人，动起手来却利落得吓人。

    “轩哥哥。”我小声叫他。

    他没睁眼：“嗯？”

    “谢谢你。”

    他睫毛动了动，依旧没睁眼，嘴角却似乎弯了一下。

    “睡吧。”他说，“到下一个镇子还有两个时辰。”

    我“嗯”了一声，把手炉抱在怀里，靠着车壁闭上了眼睛。马车晃晃悠悠的，像摇篮一样。半梦半醒之间，我模模糊糊地想——圣都还有多远呢？李明磊那个小胖子，如今又是什么模样了？

    想着想着，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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