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妈妈=亲妈妈

《 京夜难缠 》 封面

    “找到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还带着未褪的紧绷，“有人把他送到了派出所。”

    说完，转身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楚新嚼苹果的动作顿住，手指下意识收紧：“是去接他吗？我和你一起吧。”

    傅森川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是为了找我才走丢的，我过去，他应该会踏实点。”她神色淡淡的，仿佛真的毫不在意，只是单纯在尽一个外人的责任。

    “可以。”

    刚上车楚新就有点后悔了。

    连安全带都还没来得及扣好，傅森川就一脚将油门踩到底了。轿车猛地窜出去，快得让她错觉对方要带她同归于尽，沿途的车辆不停按着喇叭示警。

    她死死攥住胸前的安全带，连呼吸都忘了。

    印象里的他，永远冷静自持，滴水不漏。可今天整个人都是乱的。

    看得出来，孩子是他唯一的软肋。

    这点软意在心底晃了一下，很快压了回去。她出声提醒：“开慢点，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儿子找谁哭去？”

    听到这句话，傅森川才慢慢降下车速。

    一踏进派出所，气氛压抑凝重。

    前台民警抬眼看向两人，脸色很不好：“你们这家长怎么当的？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跑出去，多危险？得亏好心人给送来了，不然有你们哭的。”

    傅森川垂着肩，一言不发。

    他今天没穿正装，黑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平日里高高在上、人人敬畏的傅总，此刻被民警当众批评，半点脾气都没有。

    楚新安静地站在他斜后方，也没说话。

    民警又交代了几句看护孩子的注意事项，见两人态度诚恳，这才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把人接走。

    走廊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小小的身影拐了出来。

    傅嘉树头发乱糟糟，小脸沾满尘土，袜子裹满污泥，膝盖擦破了皮，蔫头耷脑地垂着头。

    无意瞥见楚新的瞬间，孩子黯淡的眼睛猛地一亮，迈开小短腿飞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妈妈！”

    哭声炸开，攒了一早上的恐惧，全砸在这一声里。

    楚新低头，看着紧紧攥着她衣角的小不点。

    孩子眼睛哭得通红，脸上全是灰。

    她抬起手，在半空中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孩子的肩上。

    傅森川站在身后，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沉得厉害。

    傅嘉树哭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小手往衣服内兜里掏，摸出那颗从京都带来的大白兔奶糖，举到她眼前：“妈妈，你吃，这是老师奖励我的，我专门给你留的。”

    楚新看着那颗又皱又脏的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纠结许久，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细细撕开糖纸，放进嘴里。

    清甜漫过舌尖，压住喉咙里的酸涩，她低声道：“这是我吃过最甜的糖。”

    傅森川瞳孔猛地一缩，刚才在门口被她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压下去的疑心，这会儿又全翻上来了。

    见妈妈吃了那颗糖，傅嘉树哭得更凶了，紧紧抱住她的腰：“你真的是妈妈……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

    楚新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下一秒，便敛去眼底的情绪，换上了一副贪慕虚荣的做派。

    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的小不点：“你就这么想让我当你妈妈呀？不过这事啊，得让你爸爸点头，我当妈可是要收费的哟。”

    傅嘉树懵懂地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收费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给钱啊。”

    “给多少？”

    “当然是越多越好啦。”楚新表面上是在诱导孩子，实际上字字句句都是说给傅森川听，“你家这么有钱，肯定不在乎对吧？回去给你爸说，多给点。”

    傅森川听完，刚才那点动摇一点点沉了回去。

    皮囊一模一样，连那些小动作都如出一辙，可骨子里的性子，却完全不是一个人。

    以前的林听，最不喜欢的就是钱。恰恰是因为钱，才害得她家破人亡。

    楚新将他那一瞬间的表情看得明明白白，心底淡淡一笑。

    傅嘉树听不懂大人的弯弯绕，急得直掉泪，紧紧拽住她手指：“妈妈，我有零花钱！都给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孩子软乎乎的小手碰了上来，楚新微微一怔，心软得一塌糊涂，脸上却还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宝贝儿，不是我不愿意，是你爸不答应啊。”

    小家伙立马回头，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扑到傅森川腿边，“爸爸，你答应嘛！我要妈妈回家！”

    “不行！”男人冷声开口。

    他绝不允许任何女人，站在林听的位置上。

    “呜呜……我不喜欢爸爸了……我要换个爸爸……你不爱妈妈，我爱……下次……下次我一个人偷跑出来，不带上你！”

    “你敢！”傅森川眉头拧紧。

    小家伙满脸是泪，挣开爸爸的手，往楚新怀里钻：“妈妈，我有点难受，爸爸一点都不懂我的心情！”

    男人心口一紧，一把将儿子捞回怀里。看着儿子哭得通红的小脸和那股子依赖劲儿，他绷紧的神经终于裂了一道缝。

    他太清楚这孩子有多缺爱了。

    好不容易撞上个长得像的，能让这孩子安分点，填上心里那个窟窿……

    也许等长大点，就不会这么犯浑了！

    深吸了口气，把那点挣扎全压下去。再抬眼时，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你不是想要钱吗？给你个机会。”

    楚新莫名慌了神。

    “每个月来京都一次，一次十万。”傅森川目光沉沉锁住她，“条件是，把他照顾好，哄好。”

    说到这儿，顿了顿，眼神里全是警告，“但丑话说在前头，不该有的心思，你最好连想都不要想。”

    楚新愣住了。

    她本意只是想把戏演足，让他彻底死心，没想到他为了儿子，竟然……能荒唐成这样。

    如果拒绝，那她刚才那番“贪财”的做派岂不是成了笑话？不仅打脸，还会让傅森川起疑。

    可就这么顺水推舟地答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

    她垂下眼，余光瞥见傅森川那张冷硬的脸，脑海里回荡着他刚才那句“不该有的心思，你最好连想都不要想”。

    心底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嘲意。这男人主动划清界限，说明他确实把她当成了彻头彻尾的“外人”。

    既然他把她当外人，那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既能名正言顺地陪儿子，又能拿到一大笔钱，还能在他面前各种演，让他彻底厌恶，彻底死心。

    好像怎么算，她都稳赚不赔。

    想通之后，她继续演下去：“我要二十万，同意就成交。”

    听见她熟练地讨价还价，傅森川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刚才竟然还产生片刻恍惚。这种满身功利的女人，简直是对那张脸的侮辱。

    “成交。”

    楚新笑意浅浅，抬手客气疏离：“合作愉快，傅总。”

    傅森川瞥了一眼伸出的手，没有去握：“等下助理会把合同发你。”

    楚新毫不在意，收回手，牵起还在抽泣的孩子，弯腰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

    “走吧，”语气里带着点哄人的温柔，“新妈妈送你回去。”

    傅嘉树吸了吸鼻子，仰头困惑发问：“为什么是新妈妈呀？”

    楚新动作一顿，避开孩子干净的视线，“因为亲妈妈呀，不要钱也会陪自己的宝贝……”

    傅森川站在原地，看着两张相似的脸，和如出一辙的走姿。

    他呼吸猛地一滞，那颗他以为彻底死掉的心，竟又不受控制地动摇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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