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劫后余生 泪染衣襟

《 食妖奇谭 》 封面

    “婆娘！”

    撕心裂肺的吼声传遍红鸾阁，虎力突然抱起她直往里冲，九娘娘面容憔悴，躺在他怀里，额头烫的犹如火烧，衣物羽化，原形毕露。

    一只红艳似火的狐狸，腹部插着根降魔杵，杵长七指，三面分笑面、哭面、怒面上刻古朴铭文，不时划过一道流光异彩，每一次流光闪烁，红狐狸的气息便虚弱一分，腹部的创口不断溢出殷红鲜血，染红了衣襟。

    虎力心如刀绞，看着婆娘痛苦的摸样，知道挚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降魔杵上的经文，正源源不断地汲取九娘娘的妖之本源。

    眼见爱人气息越来越弱，脚下一点，身形拔地而起，纵跃上庭院假山，一头撞开阁楼上的木门，嘶吼道：“白泽兄，救人！快救人啊！”

    白泽守在徐子麟的床边。他重伤未愈，浑身缠满绷带，连日来不分昼夜，照料始终昏迷不醒的子麟，已是心力交瘁。虽说是妖，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可不眠不休再加失血过多，心力交瘁，精神恍惚，被虎力突如其来的冲撞吓得浑身一抖，险些栽倒在地。

    定了定心神，问清缘由，定睛一瞧红狐狸，目光落在了降魔杵上，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语气凝重地问道：“降魔杵乃佛门降妖法器，此物从何而来？”

    虎力额头青筋暴起，满头急汗，道：“白泽兄，俺是粗人，不跟你绕弯子，知你是郎中，能不能救，只要救下我这婆娘，要什么我给什么，就算没有上刀山下火海也给你弄来，成吗？”

    虎力一边说着一边磕头下跪，在他眼里婆娘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只要能救人，就算付出性命也心甘情愿。

    白泽连忙伸手扶住，眉头一紧，面露难色，道：“这非疫病，就算是，也需找其根源对症下药，佛门法器镇魔降妖之物，面对法器压制，恐心有余而力不足。”

    虎力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彻底乱了方寸，抓起白泽不停追问：“镇魔降妖之物，可要紧、可有救？”

    “非不能救，降魔杵本无法力，全是杵上经文作怪，只需拔出降魔杵，九娘便暂时无恙，续慢慢调理，许能保住性命。但是……”

    虎力听闻“能救”二字，悬着的心落下大半，急切问道：“但是什么？兄，不妨直言。”

    “好吧！实不相瞒，若要拔出此杵你我都不可为。”白泽语气沉重地断喝。

    “什么？”虎力如遭雷击，失声惊呼，放下的心又给提了起来。

    “你我皆是妖怪，杵上经文能压制九娘必也能克制我等，一旦碰触，必遭经文反噬，你要干什么？”

    白泽一声大喝，为时已晚，虎力握住了降魔杵，拼尽全力用力一拔。

    “啊！”一声惨叫从虎力口中传出，降魔杵爆发强烈金光，一股反噬之力顺着手臂蔓延，震得虎口崩裂血流如注，不得不松开，虎力整条手臂失去知觉，软绵绵的挂在了肩上，再也抬不起来。

    “好生鲁莽”白泽又气又急，连忙上前察看伤势，一边按压止血，一边呵斥。

    “说了不能碰，你不要命就算了，万一有个好歹，九娘的命也不要！”

    “你说我该怎么办，这可是我婆娘，她要死了，我也不活了。”

    虎力双目赤红，眼角泛起泪光，这份深入骨髓的感情，瞧得白泽心头一酸。

    “嗨！”白泽叹息，从怀里掏出一瓶伤药，替虎力包扎手臂，他目光无意瞟向了床上昏迷不醒的子麟，眼神飘忽。这一幕，恰好被急疯了的虎力瞧在眼里。

    虎力心中一动，一个疯狂的念头成型，徐子麟乃天师一脉，绝非妖魔，或许能拔出降魔杵，不及多想，对着白泽低喝一声：“得罪了。”

    一声断喝，虎力一掌击向白泽，白泽重伤未愈岂能受的，就算能受也经不起千钧之力，当即被打得倒退三步，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溅。

    “你做什么！”白泽捂着胸口，怒声呵斥，眼里充满不解。

    虎力早已急红了眼，情急之下那还会顾得许多，他一把推开白泽，冲到床前，拽起昏迷不醒徐子麟，强行握住他的手掌，按在降魔杵的杵柄上，拼尽全力，用力一拔。

    ……

    昏迷不醒的徐子麟，识海之内并不宁静。

    无徵村，草庐。

    徐子麟立在书柜前，随手翻看着古籍圣典，百无聊赖，抬头望一眼天窗，目之所及，竟是红色苍穹。

    天空似火烧，红艳艳的一片，地面上更是烈焰滔天，天与地紧密相连，汹汹烈焰遮天盖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草庐内却是一片清凉，屋内与屋外判若两个世界。

    火焰之中，巨大的虚影若隐若现，似一头上古异兽潜伏在火海中，一旦苏醒，天崩地裂，必将给人世间带来恐怖与灾难。

    草庐好似漂泊在火海上的一片浮萍，在火海之中承载沉浮，更是一叶孤舟，面对惊涛骇浪，随时都有覆灭的可能。

    徐子麟并非不知眼前凶险，只是苦于无力回天，火海中巨大的虚影，鸠占鹊巢久矣，数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万般无奈。

    “怎么样？”天地间响起雷鸣般的轰鸣。

    “不同意，她是她，我是我，我不可能娶你女儿，更不可能帮你报仇。”

    徐子麟耿直的性子表露无疑，委曲求全、能屈能伸对他而言从未想过，不管对方如何势大，坚守本心，守住真我。

    “小子，可别不识抬举，如此待你，全看在你是天师一脉的份上，否则，一口将你吞了连渣都不剩。”

    火海卷起滔天火浪，化作一只巨大的魔爪，狠狠抓向草庐，子麟心中一惊，魔爪只需轻轻一碰触，草庐定灰飞烟灭，必死无葬身之地。

    千钧一发之际，赤红的天空突然降下一道疾雷闪电，电光撕裂苍穹，无巧不巧的击打在魔爪上，火焰组成的爪牙分崩离析，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谁，谁在坏我好事？”火海中巨大虚影怒喝，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天空中道道雷霆急闪，每一道电闪雷鸣追着虚影迎头痛击，打的虚影怒不可遏，卷起滔天的火焰，与雷霆激烈抗衡。

    电光照得整个世界犹如白昼，火焰卷起风暴袭向雷霆，一次次剧烈的冲击震得空间不稳，像是龟裂了的蛋壳，出现道道裂痕，裂痕不断蔓延，梦境世界碎了。

    巨大虚影发出一声惊天惨叫，缓缓倒向漫天火海，消失不见。

    ……

    徐子麟恍若经历一场梦魇，强行睁开双眼，只觉浑身酸痛，掌中攥有一物，七指宽，三面相，铭刻梵文，降魔杵头带血，心头剧震，惊出一身冷汗。

    “婆娘，婆娘——”

    虎力抱着火狐狸嚎啕大哭，真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动情之处足以感天动地，旁若无人的嚎啕大哭起来。

    徐子麟茫然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在昏迷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会突然又清醒过来，思前想后，目光移向掌中的降魔杵，兴许于此物有着莫大关联。

    梦里的一切，那般真实，但又虚无缥缈，到底是真实发生过，还是幻梦一场，孰真、孰假，谁人又能说得清，道得明。

    “子麟，你，你醒了，身子如何，快，快躺回床上好生静养”白泽一个箭步冲上前，扶起大梦初醒的子麟，直到确认气息平稳，并未大碍才放下心来。

    “白叔，你没事吧！”

    徐子麟看着白泽苍白的面色，嘴角未被抹去的血迹，关切地问道。二人之间经历了一场场生离死别，纵有千言万语，不及一声关心问候。

    “没事，白叔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白泽强颜欢笑，伸手拍了拍胸口，刚一用力，忍不住咳嗽起来。

    徐子麟岂会不知他是在逞强，小巷中的一幕又一幕繁乱的浮现脑海，难以自控一头栽进他怀里，失声痛哭。

    二人劫后余生，恍若共同经历一场噩梦，白泽跟着抽泣起来，泪染衣襟。

    狭小的小楼，隐隐传出阵阵哭声，声音传了出来，瑛娘和百十位姑娘以为九娘娘遭遇不测，跟着嚎啕大哭，红鸾阁头顶一片残云淡雾，凄凉悲切，天空阴沉的似要下雨，乌云盖顶，压得人难以喘息。

    “嚎什么，姑奶奶我还没死呢！”

    一声虚弱却依旧霸气的断喝响起，楼外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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