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在劫难逃 正面对决

《 食妖奇谭 》 封面

    妖丹，妖兽之精气所在，妖天生天养所吸食日月精华多有驳杂，杂物日积月累不断沉淀凝结成劫，劫，成型之日上天必罚之，此为在劫难逃。

    沧海亭，风轻扬，二老重新落坐，端起茶来品茗，押上口茶南公道：“君之所言，字字珠玑，然身为祝融后裔，眼见家国危矣，不知君可有后手良策？”

    徐赣摇头叹息，道：“若非楚地或可一救，今病入膏肓，药石无用，劝君早去。”

    南公沉默良久，终是一声叹息，道：“非不知其根结，亦知君所虑，只是徐公，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南公眉头紧锁，面露难色，话到嘴边又顿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徐赣见状，眉眼一笑，曰：“南公，你我的交情又非一两日，何必如此，有话但说无妨。”

    “当年青丘大兄，整整三千年修为，在妖界已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只可惜劫数日深，天必罚之，不想，遭人暗算一身修为毁于一旦，而今，只留下一枚驳杂妖丹，君敢打它的主意，可曾想过万一麟儿承受不住，又当何如！”。

    徐赣闻言，陷入沉默，面色一点点阴沉了下去，良久，才缓缓开口，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万一果真如此，一不怪天，二不怨人，所有因果罪孽，由我一力承担，大不了，带着孙儿远走他乡，永世不再踏足中原半步。”

    “你，该说你什么才好，可知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拿你孙儿的命在豪赌，先不论是否成功，就妖丹上的劫该如何处置，那是天罚，人力不可及的天谴。”

    徐赣立直了身子，目光越过亭栏，望向远方，山下小镇的全貌尽收眼底，街头巷尾往来的人儿，熙熙攘攘，奔波劳碌，居高临下望去，活像一只只勤劳的蚂蚁。

    “南公且看”徐赣抬手直指山下的镇民。

    南公伸长了颈脖子，顺着所指的方向看了半晌，眉宇间浮现三根黑线，不解问道：“何意？”

    “浩劫将至，天下苍生不过一群蝼蚁，免不了生灵涂炭的结局，若想终结这场浩劫，唯有真英雄也。登高一呼，万众归心改朝换代，还天地一片清明朗月，历朝历代无不如此，此乃大德。”

    徐赣大声喝道，字字如金，掷地有声，讲透了历史上朝代更迭的过往。

    “不妥，你家麟儿，绝非上佳人选。”

    南公当即开口，直接泼冷水，话里的成见半点不掩饰。

    徐赣笑了，笑得干涩又发苦，道：“自家事，自家知。麟儿失魂落魄日久，早已失了机会，当日若非我一时大意，又怎能让太一那厮得逞？天师一脉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天地，真有愧于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话到此处，眼底燃起一点寒芒，道：“然浩劫将至，避无可避，再躲下去亦是徒劳，倒不如逆流而上，总好过憋屈的好。”

    “嗨！徐公，如此说来，倒真是难为了你。”

    南公有感而发，眼底流露出一抹哀伤。

    “天师一脉常伴君侧，指点江山，看尽沧海桑田，谁曾想竟会出了太一这等败类，此僚乃我道家之耻，无所不用其极，为谋取你家《无字天书》，巧取豪夺，费尽心机！当年也怪我那掌教师叔，千不该万不该，一念之仁留下此祸根，而今为虎作伥，荼毒天下苍生，实乃道家之耻。”南公高呼，谈论到恨处一掌击下，棋盘上硬是留下一五指印，刻印在棋盘之上。

    “南公无需自责，道家自古於天师一脉颇有渊源，而且太一早已叛出师门自立门户，於道家已再无任何瓜葛”徐赣劝慰道。

    “徐公豁达。”

    南公起立一揖到底，徐赣赶紧双手托住，道：“南公万万不可。”

    “受得，叛贼虽非我道家中人，但道家亏欠徐公太多，当受此礼。”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对了，我家孙儿近况如何，可受反噬”徐赣问道。

    南公听闻有此一问，面带难色，徐赣观之心头一紧，道：“莫非出事了。”

    南公当下也不隐瞒，一五一十把红鸾阁中所见所闻合盘托出，徐赣听了默不作声，许久也未应答。

    “依南公之见，麟儿今后该当如何？”徐赣问道，正所谓关心则乱，徐赣心都乱了。

    “徐公宽心，麟儿当前应无大碍，昨日假借酒意透了底，想来虎力夫妇二人不会太为难作梗，只是存於体内的妖丹驳杂异常，需及早妥善处理为妙。”

    南公坦言相告，劫煞太过凶厉，须及早妥善处置，迟则生变。

    徐赣缓缓点头，对南公抱拳施礼，道：“公所言甚是，北上之行，已不可再拖延，但有一事，还望公能施以援手。”

    “徐公这是何意，有事说便是了，如此可非吾辈所为”南公大急。

    徐赣笑了，笑着看这他，南公一时不知何意，思前想后方才还劝对方不要见外，转头反倒先拘礼了，回过味来，放声大笑。

    二人相视大笑，亭中凝滞沉郁的气氛，一扫阴霾。

    ……

    红鸾阁的后院，血流成河。

    虎力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累得气喘吁吁，精疲力竭，哪怕是稍稍动弹一下都不可能，无力的瘫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动不动。

    徐子麟如出一辙已是强弩之末，胸中的火焰大有熄灭之势，浑身经脉因过度膨胀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痛得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荡然无存，僵直的半蹲在地上，双手插在血泊里，唯有如此才能控制着不倒下。

    凌乱的发丝间，隐藏着一对血红竖瞳，笔直瞪着前方，漫无目的却自带一股凶戾之气。

    后院里幸存下来的姑娘们，却不敢上前，想来是怕了，一天一夜的激斗此时回想起来如同梦魇，方才状若疯魔的徐子麟仿佛还在眼前，历历在目。

    哪怕如今的他连站立都困难，鼻息喘着粗气，依旧没有一个姑娘敢上前一步。

    她们真的吓破了胆，怕是就算给她们一根树枝，亦不敢碰上一下。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去。”

    九娘娘霸气十足的一声断喝，姑娘们一颗紧绷着的心终于松了，仿佛是从黑暗的牢狱中给释放了出来，搀扶着受伤的同伴，低着头悄无声息的离场。

    她站在院子里，心绪如麻，一方是自己的丈夫，另一方是血脉相连的亲大哥，纵然眼前这个人并非大哥本人，然至亲的妖丹在他身上，这一点已毋庸置疑。

    这份牵扯，剪不断，理还乱。她看着眼前浑身浴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徐子麟，又该如何处置，又该如何面对，心绪不宁。

    虎力勉强睁开一丝眼缝，见了九娘沙哑的喝道：“婆娘，你死到哪去了，看你老公挨打，也不过来帮一手，平日里都白疼你了，哎呦，哎呦疼死老子了！”

    九娘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赶紧上前搀扶，贴着耳朵嚼着舌根子，虎力闻言大惊，喝道：“什么，竟有此事？”

    九娘娘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目光飘向了半蹲着的徐子麟，神情里透着复杂，复杂的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怪不得如此厉害，看来这次输的不冤，哈哈……难得跟大兄正面对决一场，还能凑合着混个平手，不冤，太不冤了。”

    虎力大笑不止，牵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滚，瞧你这点出息”九娘娘又气又笑，没好气地骂道。

    虎力不以为意，傻呵呵的笑乐呵：“嘿嘿，这可是大兄，跟他一战虽败犹荣，更何况老子没输，还打个平手，痛快，真痛快！婆娘，要不等伤好了再打上一场可好。”

    虎力傻呼呼的盘算着，九娘娘这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的对着柔软处大下其手，力道十足。

    说来也怪，虎力这么一闹，九娘娘乱成一团麻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她看向子麟，猩红竖瞳正瞪着九娘娘，二人彼此争锋相对，一直看着……

    “噗”忽然一声轻响，子麟僵硬的身子倒向血泊，彻底失去意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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