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和前男友分手后我悔不当初 》 封面

    我不喜欢体育课。

    不喜欢运动。

    也不喜欢集体活动。

    可这在学校是不被容纳的。

    沉默的站在队伍角落，听体育老师讲那些无意义的训话。

    虽已过了处暑，可天气依旧炎热。

    我清楚感受到自己被烤热的皮肤，想到独自留在教室里的乔拾，羡慕起来。

    如果自己身体也不好的话，是不是也就不用上体育课了？

    前面的老师终于喊了解散，同学轰地散开，跑着去抢喜欢的运动器材。

    我找了一处靠墙阴凉处，就地坐下，默默数着下课回教室。

    如果乔拾在这里就好了。

    我想。

    乔拾在的话，我就有人说话了。

    乔拾肯定也不喜欢运动。

    他在的话，我就能听他讲那些书生和精怪的故事。

    “哎，同学！我们那边的队伍还差一个人，你来不？”

    突然有声音响起，将放飞的大脑牵回，我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公，是一个高挑的女生，一刀切的短发刚过下巴，眼睛很亮，看起来酷酷的，好像叫什么迦？

    我不认识那个字，乔拾肯定知道，乔拾在这就好了。

    我看向远处的羽毛球场地，那边站着几个人，都在望向这边。

    “我不想玩，你们玩吧。”

    女生啊了一声，留了一句“好”字就飞快地跑回去了。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我听见风过树梢，鸟儿欢鸣。

    突然有异样的情绪涌出。

    我认识它。

    是孤独。

    可是，是我自己拒绝的。

    远处的场地上，人群依旧欢闹。

    如果乔拾在就好了。

    我想着。

    可乔拾不是仙女，不会因为我的想念就出现在身边。

    不过，下课后我就可以回教室找乔拾了。

    “你心情不好。”

    乔拾站起身，给上体育课回来的同桌让位置。

    我看他一眼，浑身上下清清爽爽，没有一点因为暴晒而导致的泛红流汗。

    不想回答。

    不想说话。

    于是转身把窗户开了一个小缝，站起身爬在窗台上吹风。

    “陈鱼，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我转过头，一脸奇怪的看向他，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不是朋友的话。

    这两个星期以来天天打打闹闹算什么？

    听的故事算什么？

    分享的零食算什么？

    上课一起开的小差算什么？

    下课上厕所一起走的路算什么？

    这些已经是朋友的最高礼仪了。

    “如果你心情不好，是可以向我倾诉的。”他说。

    我愣住。

    慢吞吞坐回位置上，然后倾身侧趴在桌面上，面朝他。

    “我也不知道。”

    我拒绝了参与，为什么还会觉得落寞呢？

    我不知道。

    “我没有上过体育课，好玩吗？”乔拾突然换了个问题。

    “不好玩，又热又累。”

    “所以你心情才不好吗？”

    “应该不是。”

    靠墙的阴凉处并不晒。

    乔拾点点头，继续问：“是因为没有同学一起玩吗？”

    乔拾真的很聪明。

    “没有！”我反驳他：“我自己拒绝了她们。”

    乔拾继续问：“那为什么还会不开心呢？”

    “我也不知道，我不喜欢运动才拒绝的，但是……”

    但是什么呢？我不知道。

    “但并不是不喜欢热闹。”

    乔拾接下我说不出来的部分。

    但并不是不喜欢热闹？

    但并不是不喜欢热闹。

    “嗯，应该是吧。”我依旧难过，心情并不好。

    乔拾也学着我的样子趴在桌面上，与我相对。

    “只是这一个兴趣不一样而已，如果你们谈起其他，说不定会很投缘。谈天说地，畅聊一整节课。”

    “可是我拒绝了她。”

    “为什么不拒绝呢？你又不喜欢，又热又累，会出一身汗的。”乔拾继续说：“可也只是这一次而已。”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不用放在心上。”

    “是吗？”我喃喃自语，反问自己。

    乔拾替我回答：“是的。”

    他的语气依旧很轻，却无比坚定。

    “乔拾，你像个大人一样。”

    他笑起来，说的话我并不爱听：“叫哥。”

    我锤他一拳：“嘚瑟。”

    可我依旧讨厌体育课。

    甚至开始为下周的体育课而烦恼。

    乔拾不在身边，坐在树荫里独自看着远处的热闹。

    我不喜欢这种氛围。

    我需要乔拾。

    时间不会因为我的焦虑而停滞，即便我再讨厌体育课。

    它依旧到来。

    天没有上周那么暴晒。

    毕竟是入秋了，气温一天一天降了下来。

    风中已卷携着落叶。

    乔拾站起来让出位置的时候，我还在怪叫着以表达不舍。

    他推着我往前走，说：“要迟到了。”

    “我不想去，我能不能和老师说，我肚子疼，在教室里陪你。”

    “怕是不行。”

    意料之中，我依旧怪叫。

    “因为我不在教室。”

    怪叫戛然而止，我没懂他的意思。

    他眼里有笑意：“我也得下去上体育课了。”

    “谁让的？你不是身体不好吗！”

    “没有，我打了申请，”乔拾继续推着我往前走：“你知道的，我没上过体育课。”

    “而且，我自己在教室里很无聊的。”

    “那你身体受得住吗？”我转头，握住他单薄的肩膀。

    “哪有那么脆弱啊，我又不是瓷娃娃。”

    我笑起来，拉着他下楼去往操场走去。

    集体、跑步、拉伸，自由活动。

    “你这和没上有什么区别？”

    从刚集体就被叫出来，坐在靠墙的荫蔽下观望。

    “有区别。”

    “有吗？”

    “我出现在这里就是有区别的。”

    “也是。”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水杯递给我，绿色仙人掌形状。

    我震惊：“你什么时候带过来的？”

    “下来的时候，在兜里放着，不容易注意到。”

    “你自己的没带吗？”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再次摸出一个水杯：“带了。”

    “多重啊。”

    “是有点，那回去你拿着吧。”

    “行。”我仰头喝下一大口水，应下。

    有乔拾在的地方，孤独自消散。

    风依旧在，飞鸟鸣叫。

    乔拾的声音混在其中，书生和精怪的故事，在他口中娓娓道来。

    相传有一位王姓书生，在赶路的时候忽闻悠悠哭泣，正好奇，左顾右盼中，便发现是一位同行的女郎所发。

    女郎身形单薄，独自一人背着重重的包袱赶路。

    王生心下动容，快步追上，边问：“你为什么一个人孤零零的走路呢？”

    那女郎停住，回答：“你只是一个过路的行人，又不能为我分担忧愁，又何必再问呢？”

    王生却说：“万一我能帮你呢？”

    女郎听罢，终于开口：“我父母贪图钱财，将我卖给了城西四十岁的赵员外当小老婆，可大夫人容不下我，日日欺辱我。我实在受不了，便逃了出来。”

    王生问她：“那你要逃到哪里呢？”

    女郎说：“父家回不去，夫家不敢回，我又能去哪里呢？”

    王生听了，就邀请女郎到自己家中：“我虽一介书生，却看不得这等苦难，我家离这不远，若不嫌弃，就到我家中去吧！”

    女郎：“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于是王生就带着女郎回家去……”

    “讲什么呢，我能来听吗？”

    乔拾的声音被打断，是佘迦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

    “画皮。”我说。

    “那我也想听。”

    我看向乔拾，他点点头，于是我替他回答：“当然可以啦。”

    “你今天不去打球了吗？”只是我有些疑惑。

    “多我一个，就不去玩了。”

    “哦哦。”

    因为有了新的听客，乔拾从头开始说起来。

    相传有位王姓书生……

    半节课用来讲一个故事，刚刚好。

    我听的入迷，有很多问题等着问乔拾。

    “老痰为什么复活人？”

    “那他妻子不觉得脏吗？”

    “画皮妖怎么看上王生的？”

    ……

    佘迦与我们并排走着，偶尔也问几个问题。

    以及问出那个最终的问题：“下次讲故事的时候我还能来听吗？”

    拒绝人实在不是一个好学的技巧，于是将问题递给乔拾。

    我与佘迦驻足，齐齐将视线转过去，看着他。

    他只浅浅笑着：“当然可以。”

    于是三人继续往前走着。

    回教室去。

    孩子们的友情就是这么简单。

    一场故事会。

    一句开场白。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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