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兰花，我很喜欢

《 玉锁楼台 》 封面

    ”是。”

    他紧抿双唇，眼神冷冽。

    “是？”难道你都不需要掩饰一下吗？

    “为什么要掩饰？我们之间要坦诚相待，这话不是你说过的吗？”

    “我那是让你......”

    她顿住了。她的确是要求过要他坦诚相待。

    那是在她的及笄礼上，作为太后的掌上明珠，皇上最珍视的唯一胞妹，她收到了很多珍贵的礼物。其中一大半，都以御赐的名义被抬到了将军府。

    太后下令为她敕造宅邸，皇上亲笔御书——昭明公主府。沈梦辰爱兰，命下人在府邸专门开辟了一处兰园取名“云沚”。

    “云沚”落成的那一天，她把陆伯颜请到了自己新落成的府邸，角角落落逛了个遍。就差告诉他：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

    在飘着幽幽花香的兰花丛中，他问他：“陆伯颜，你可心悦我？”

    他默然不语，眉心拧出一道浅淡却清晰的沟壑，长睫沉重地垂落，遮住眼底汹涌的情绪。他不敢抬头对上她满怀期许的眼眸，只能偏开半分视线，落在身前盛放的素心兰上。

    “公主，兰花很香，也很美，我，很喜欢。”

    他说的是喜欢花，不是她。

    沈梦辰唇角微微翕动，眼底那亮晶晶的期许，一瞬间暗淡了下去，长睫垂落，失望像一层薄纱，骤然拢上心头。

    她攥紧了袖中的绣帕，指腹一遍遍碾过帕子上的兰叶，勉强牵了牵嘴角：“不喜欢就说不喜欢，要告诉我真话，直接回答我就好，我们之间要坦诚相待。”

    她强撑着心里如万虫噬咬般的心痛，嘴上却在倔强地捍卫公主的体面。

    他猛然回转视线，撞见她的空茫和失落，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陆伯颜，我告诉你，本公主是心悦你，想要你做我的驸马，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追求你，不顾廉耻地对你好，但是——”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本公主绝不会强迫于你，心悦你是我的事，我对你的种种好，是我心甘情愿，我可以给你，也可以收回，你不必有负担，但你绝不可以骗我。你不喜欢我就说不喜欢，不可以因为被我感动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假装喜欢。”

    “本公主痛痛就好了，等我痛好了，就再也不会喜欢你。”

    “公主，我......”

    他想告诉她，他自觉是那地上的泥，自幼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又身负血海深仇，活着就是最大的奢侈，他没有体会过情爱，不会爱，更不配得到爱。

    他要找到那个致使他陆氏一门灭门的仇人，他——要报仇，这是他活着的唯一目的。

    “爱？”太奢侈了，他从来都不敢奢望，更没有信心能担负起公主的余生。可是，他不知道怎么把这一切告诉她，更不能告诉她。

    “我，我还是想问，你就算是不喜欢我，若是我皇兄把我赐给你，你会不会娶？”

    “不会。”这次，他脱口而出，丝毫没有犹豫。

    “好，你等着，我就要皇兄赐婚，我倒是想看看，是你嘴硬还是我皇兄的圣旨硬。”

    “公主，千万不要！”

    七日后，她等来了他宁死都要拒婚的消息，她趴在太后的怀里哭了，哭得摧肝裂肺。

    太后拍着她的背，心疼地直掉眼泪：“傻丫头，你既已知道他不会接受赐婚，为什么还要往那南墙上撞呢？”

    “呜呜呜——母后，我心悦于他，我就是想要嫁他嘛——呜呜呜——”

    她不死心，遮住情伤依然求了检察署掌事的职分来找他。

    那胸腔里万蚁噬心的疼又长出来，她下意识地捂了捂心口。原来过去了这么久，心，还是很疼。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陆伯颜伸出手，想要去扶她。

    沈梦辰敛了悲色，面色端肃：“你为什么要杀孙砚辞？”

    “公主，这事你不要再过问了，你先在这里休息休息，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将军府，明天，明天就回宫去吧。”

    “陆伯颜，你无权管我什么时候回宫。你那破将军府不安全，有人给我投毒，我不去。”

    “什么？投毒？”

    “是谁？不要命了！”他语气冷厉，像要把那人生吞活剥。

    沈梦辰瞥了他一眼，恹恹地说：“我死了，那不正合你意？再也没有人纠缠你了，你也不必以死来抗旨拒婚。”

    他的目光顿时软了一些，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送至她面前。

    “公主，你的命很贵，谁动你，我杀了他。”

    沈梦辰一怔，抬手把水杯掼在桌案上，她心头怒火翻涌，一双秋水杏眸水光潋滟，更添了几分破碎又鲜活的娇嗔。唇瓣无意识地怋紧，鬓边几缕青丝散开，衬得那张本就倾国倾城的面容愈发动人。

    “陆伯颜，你不要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容易引人误会。”她声音里多出了几分冷意。

    “误会？”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垂眸，长睫簌簌轻颤，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是，你既不喜欢我，就不要表现出很关心的样子，令人多想。”

    陆伯颜定定地看着他，此刻压抑在心底的所有顾虑尽数淡去，眼前少女盛怒之下依旧绝色动人，那一点气恼的娇态，撞碎了他此前所有的隐忍。

    他上前几步，走到她面前，俯身覆上她的唇。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想挣脱，看清他的脸。

    他感受到了对方的推拒，吻得更深了，手紧紧将她扣在自己怀里，不容许她离开半分。

    良久。他声音震颤，积压在心里的心事终于冲破阻碍：“我何时不喜欢你？”

    在云沚兰园那日，我不敢答应你，是我怕我没资格，不值得人爱，更怕留不住你。抗旨拒婚，是我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怕保护不了你。

    公主，我已经很努力在克制，尽量地远离你了，你我云泥之别，我不敢相信自己也能被爱。

    可是，现在，我再也压抑不住自己，以后，我绝不会再推开你了。

    沈梦辰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他覆着沙场冷意的脸，秋水星眸里蓄满温热，所有撑在心里的委屈，都化为柔软。

    “陆伯颜，你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本公主的人和心全都是你的。你若不负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陆伯颜怔怔望着她，那双常年在风霜杀伐里浸淫的墨眸，融开了寒冰。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掌覆上她捧住自己脸颊的手背，掌心冰凉。

    他从未奢望过这般直白滚烫的偏爱，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头的顾虑，朝堂的暗流涌动，潜伏在暗处的危机，此刻都显得淡了。

    他微微低头，抵上她的前额，二人呼吸交缠，他声音低沉滚烫：“臣此生，绝不负殿下。”

    话音刚落，他向下，擒住她的唇，贪婪地吸食她的温存。这一次他不再隐忍，只落下藏了多年，终于得到安放的爱意。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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