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中毒了？

《 玉锁楼台 》 封面

    茶肆一楼铺面招待茶饮小食，二楼招待少数需要留宿的贵客。此处位于景安城最豪华的地段，往来客人非富即贵，只是这里的茶和点心的确是京城一绝。

    沈梦辰意识昏沉，软软靠在他怀里，活脱脱像一个熟睡的婴儿。他缓步穿过一道水墨屏风，将人安置在里间的软榻之上。

    她眼睫湿漉漉地垂着，瓷白的脸上凌乱地飘着几缕秀发。

    孙砚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秀发，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里涌动起来。鬼使神差地，使他挪不开眼。他贴近她的脸，轻笑道：“小东西，我看你还能藏到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过去了，沈梦辰缓缓苏醒。

    她环视了一眼密闭的卧房，门窗尽数落闩，偌大一个内室，只有孙砚舟和她两个人。他一只手撑着头，坐在榻边，睡得正沉。

    她的手触到他的胳膊，孙砚舟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沈梦辰缩回手，心头骤然掀起惊涛骇浪。她对自己昏睡过去的这半个时辰，没有半分记忆。此刻，他们独处密室，而他又独守榻边，衣衫松散，一股难堪又惶恐的猜测瞬间攫住了她的心门。

    她下意识地往榻的里侧缩了缩，声音发颤：“孙公子，方，方才，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本想告诉她什么都没有，她昏倒了，而他抱她来到这里，请了大夫，给她喂了药，守护她至今。

    可是，看着她紧张又害羞的样子，顿时决定很好笑，让她误会也没什么不好，于是，索性笑而不答。

    “你说呢？沈姑娘。”

    “你，你都知道了。”

    “自然。你女扮男装，故意引诱我至此，意欲何为？”

    “胡说！谁引诱你了。”

    “难道不是你在我拜见陆将军的时候出现在将军府，你，是故意的吧？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我去拜见将军的时候，你恰好从他的府邸出来。”

    “胡说，我才没有。我那是在府里憋闷，想出来透透气，然后去找陆伯颜的。”

    “这么说，陆大人对你还不错？他连天子赐婚都敢拒，听说，他家里连一只母蚊子都没有，居然能留你住在将军府？”

    “就算如此，你在我们吃茶的时候晕倒，还让我抱你回来，还，还在我的怀里蹭来蹭去——”

    “无耻！”'她一张小脸红到了耳根。

    “沈小姐，占了我的身体，得对我负责啊！”

    “”胡说，我没有。”

    “啧啧啧，不信啊，喏，看看，看看，你的衣服，扣子都扣歪了。我们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你可不能赖账。”说着，抓起一个香囊，放在鼻子上嗅了嗅。

    “我的香囊，怎么在你那里？”

    “自然是你送我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啧啧，只是这绣工差了点，不过这青竹图案正好陪我，这个就给我了，当作定情信物。”说着，他拿起香囊，走出了内室。

    行至门口，眼角的余光扫过正咬着唇往室内张望的兰儿，沉声说：“日后在将军府，不必熏香了，小姐的饮食也要特别注意。”

    说着，头也不回，扬长而去。兰儿攥紧帕子，心底骤然升起一阵寒意。

    “小姐，你还好吧？”孙砚舟走后，兰儿冲进内室，握住惊魂未定的沈星辰。此时的她衣衫不整，抱膝缩在榻上。

    “兰儿，你快告诉我，我昏睡期间都发生了什么？还有，我一向身体很好，怎么就昏迷了，是不是孙砚舟给我”下的药。”

    “半个时辰以前，我们在茶楼喝茶，你和孙公子聊了几句就要离开，然后就昏倒了，小姐，你不记得了？”

    “然后呢？”

    “然后孙公子就抱你来到这儿了。大夫给你看过，说你确实是中毒。是一种叫，叫什么来着，奥，我想起来了，叫柔风散。”

    “柔风散？”

    “是一种慢性毒药。奥，小姐，刚才孙公子出去的时候，还说要您在将军府不必熏香，饮食也要特别注意。”

    沈梦辰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满是错愕。

    “这么说，毒不是孙砚舟下的？”她看向兰，见她点了点头，心里更沉了一些。

    她先前满是恐惧，以为孙砚舟下迷药冒犯自己，此刻才知晓，方才浑身酸软，长久昏厥，根源竟是毒物。

    “柔风散......”她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心头浮过在将军府用过的熏香和点心。

    “大夫可有说，这毒是今日在茶楼上染的？”

    兰儿轻轻摇摇头：“只说是积累所致，幸好小姐服药的时间短，量少，再加上，您今日饮用的茶水和茶室密闭的空间，都是诱发毒发的原因。”

    沈梦辰指尖狠狠攥住锦被。不是孙砚舟害他，是伯颜，她心心念念一门心思要嫁的伯颜......

    不，怎么会是他？莫说他不喜欢自己，单是他的人品，他也不可能这么做。

    只是......只是——她想起了昨日地牢里的那双眼睛，那是一双杏眼，澄澈，破碎。那本是一张好看的脸，清隽柔和，干净清透，他做了什么，陆伯颜要置他于死地？孙家，沈家，灭门？这和皇兄又有什么关系？

    她想得头都要炸了，索性起身探个究竟。

    “兰儿，咱们去军营。”说着，沈梦辰匆匆穿上那身略显松垮的绿袍，带上兰儿，径直朝军营走去。

    城外黄沙漫卷，一辆马车在风沙中迤逦而行，一路行至军营辕门外。

    沈梦辰着一身青色官袍，内里紧紧束着身形，长发束进玉冠，腰间悬挂着巡察署主事铜牌。守营甲士横矛拦路，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身形上，难免生出几分轻视。

    沈梦辰容色整肃，抬手将腰间铜牌递了出去，校尉接过细看，见上面刻着巡察署字样，神色顿时肃穆下来，连忙命人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阵厚重甲胄碰撞之声从营帐中出来，陆伯颜一身玄色战甲，披风猎猎，带着一队人骑马在辕门前立住。

    他眉眼冷硬如刀刻一般，目光落在辕门外那抹清瘦的青色身影上。

    “你不在府里待着，到军营干什么？”

    沈梦辰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用力压下心口翻涌的涩意，她低头沉默了片刻，抬眸看他时，曾经按捺不住的悸动和欣喜已荡然无存，有的只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将军，作为巡察署主事，我有权力过问军政事宜。今日前来不过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陆伯颜眉峰微蹙，她言语里的冷意显然令他吃惊。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紧抿双唇，跳下马，引着主仆二人进了军帐。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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