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茶肆

《 玉锁楼台 》 封面

    雅室之内，再无旁人叨扰。

    邢li敛去神色，肃立传令，命衙役封锁整座留香楼，逐层查验人证物证。他蹲在榻边，细细查验尸身。

    人死已逾一日，双目圆睁不闭，尸身残留多处隐秘旧伤，肩头烙痕形制特殊，绝非寻常市井私刑，加之现场门窗完好，无外人强闯痕迹，显然是熟人作案。

    邢昊天逐一对比痕迹，查问楼中龟奴侍女，核对近日出入宾客名录。

    越查，他心底越是寒凉。

    层层隐秘线索，独特邢制，知情人口供，案发时段行踪疑点——无一例外，尽数指向护国将军府——陆伯颜。

    邢昊天手持勘察笔录，面色凝重。

    此案死者是丞相嫡次子，牵扯朝堂两派重臣，万万不可妄断，亦不敢拖延。

    他当即收好全部案宗物证，备齐官文，决定次日一早，亲赴将军府。

    孙砚舟踏进书房时，孙远嵩正捻着一卷奏折出神，烛火将他的面容衬得深沉。

    “父亲。”孙砚舟的声音里还带着留香楼里挥之不去的寒意。

    孙远嵩放下纸笔，抬眸看他，眼神里满是沧桑。

    “说——吧。”

    他已做好了迎接一切坏消息的准备。儿子的死，无疑要了他大半条命，但他不能垮，他要撑住，要报仇。

    “肩部有烙痕，胸腹部皮肉模糊，刀口，刀口直接透扎心脏。下手这么狠，父亲，这人与我孙家究竟何怨何仇啊？”

    “仇——”他愣住了，手中的奏折滑落在地。

    “邢昊天那边怎么说？”2去

    “勘验在进行，我不便久留。”孙砚舟走到案前，指尖微微发颤。

    “但我能看得出来，那烙铁印便是查案的线索。我留了人在留香楼，时刻关注邢昊天的动向。”

    “嗯——”

    孙远嵩走到窗前，望着沉沉夜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从书房出来，孙砚舟回到自己的院子，命下人准备了汤水沐浴，砚辞那圆整的双眼和满身血污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第二天，孙砚舟起得很早，虽今日休沐，他还是要和父亲一去上早朝，然后请了户部的假，专心处理弟弟的后事。

    从户部回来已近午时，刚跨进西跨院的门小厮就迎了上来，附耳说了几句，他先是一惊，然后便转身向护国将军府走去。

    将军府的门虚掩着，看门小厮正待将门阖上，孙砚舟的马车就停在了府门口。他吩咐阿贵前去将军府递拜帖，自己则坐在马车里纹丝不动。

    车帘开了一条缝，他正好看见顺天府的轿辇远去的背影。

    “大人，我们将军一早去了军中，掌灯时分才回来。方才那位顺天府的邢大人也是没有见到他。”

    管家福伯满面春风，对上门拜见的人客气回话。

    阿贵转身折向马车，将福伯的回话一一转述。

    孙砚舟倚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沉沉的笑意。

    邢昊天带着命案线索上门问询，陆伯颜却刻意回避前往军营，这般躲闪，定然心里有鬼。

    他抬手掀开轿帘，望向将军府厚重的朱门。

    “回府，不必等候。”

    正回转间，恰有一绿色常服的少年从府门里走出来，接着，又走出来一个身材略矮一些的长随，

    细看去，那人身形清瘦，肩线柔和，全然没有寻常男子宽壮的骨架。那一身松松垮垮的青绿色襦衫勉强遮住身段，腰间松松垮垮系了一条素色绦带，眉眼生的极清透，眼瞳干净透亮，鼻梁秀挺，下颔线条柔和细腻，不见男子该有的硬朗棱角。

    孙砚舟从未见过此人。不过这等干净俊秀，气质沉静的少年，他倒是第一次见。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好奇来——此人是谁？他与陆伯颜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可以自由出入将军府。

    那青衫少年全然不曾留意道旁轿子里打量的目光，他一边垂眸听身边长随回话，一边步履从容，主仆二人沿着长街渐渐走远。

    “停车。“他掀帘下车，吩咐车夫先行回府，只带了阿贵朝少年离开的方向追去。

    长街熙熙攘攘，”青衣少年“一路留恋于街头的各色商品，走走停停，朝军营的方向走去。

    孙砚舟急步向前，拦在了她前面。

    沈梦辰微微一怔，抬眼望向眼前身着官袍的男子，眉目间透出几分警觉。

    ”“这位公子，不知拦住在下去路，所为何事？”

    近看时，那张脸越发清润柔和，孙砚舟顿时又添了几分好感。

    他拱手浅笑:“莫要见怪，在下见公子气度不凡，不免生出结交之意，前方恰有间茶肆，不知公子可否赏光，一同喝杯清茶如何？”

    沈梦辰心下为难，她此番出城，本欲前往军营看望陆伯颜，对于昨日地牢里的事情，她不是不疑惑，但是她需要时间，去了解事情的真相。

    可此人衣着华贵，一望便知出身不凡，贸然拒绝，恐无端招惹是非，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她沉吟片刻，委婉开口道：“承蒙公子好意，只是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今日怕是无法赴约。

    “呃——不过片刻功夫，耽误不了多少事，若公子不放心，用完茶我可命人备马，亲自送你过去。”

    沈砚舟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沈梦辰权衡片刻，只好微微颔首：“既然公子热情相邀，在下便叨扰片刻，只是切莫耽搁太久。”

    孙砚舟的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喜色，他侧过身，做出引路的姿态。

    二人并肩往茶肆走去，孙砚舟有意放慢脚步，余光不时落在青衣少年身上。

    “尚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孙砚舟首先开了口。

    沈梦辰心头一紧，绝不能暴露检察身份，只得寻了个假名搪塞：“在下姓沈。不知公子——”

    “孙某，砚舟。”

    他淡淡一笑，“方才见公子从护国将军中走出，想来与陆将军相识？”

    此话一出，沈梦辰立刻警觉，对方刻意提及陆伯颜，想来并非单纯与她结交。他的目标应该是陆伯颜。

    “几面之缘。”

    沈梦辰神色淡然，刻意收敛了眼底的情绪，不愿过多谈论此事。

    “原来如此。”他不再追问，话锋轻轻一转，目光落在他清秀的脸庞上。

    “看公子气质，想必平时多出入权贵府邸。”

    “在下仰慕慎之兄已久，望沈兄多多引荐。

    “好说，好说。”

    “今日有幸相逢，便由孙某做东。”说着，小二端上了店里上好的雨前茶与几碟桂花糕，杏仁酥。

    沈梦辰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一盏茶饮毕，转身告辞。刚行至雅间门口，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孙砚辞上前一步，托住了她。

    兰儿不明所以，情急之下，呼之欲出。

    “小——”

    孙砚舟向她扫了一个眼风：“你家小姐身体不适，需要马上去医馆，放心，我不会让她有事。”

    说着，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马车。阿贵引着兰儿跟在车后。

    '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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