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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见惊魂

作者登临送目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5691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安祯公主 》 封面

    乾熙十二年冬。

    益王造反,失败被俘,全家灭门。

    这一场祸事最终化为坊间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随后便如一缕青烟消散在市井。

    更令人牵肠挂肚的是即将到来的春闱,那是天下学子改变命运最关键的一环,不少人提前两三个月动身往京城出发。

    与此同时,皇帝下旨,为安祯公主与丞相之子赐婚,于春闱后完婚。

    醒来后,还没等孙仪宁接受穿越这个事实,噩耗接踵而来。

    太子怕她想不开,特意过来安慰她:“事已至此,你就安心备嫁,莫要寻短见。”

    “杜崇那人虽冷情,却比盛京多数世家子弟好得多,至少,他从未流连过烟花柳巷之地,为官刚正不阿,为人更是京城世家公子的楷模。”

    “父皇还是心疼你的,没有让你和亲,给你找了这么一位人人称羡的夫婿,为兄言尽于此,希望你好好想想,千万不要让父皇母后失望。”

    撂下几句话,太子拂袖而去。望着他的背影,孙仪宁双目无神,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死前的画面。

    掉下大楼时,她以为死定了,最后听到的那个世界的声音是路人说的:“脑浆子都摔出来了!”

    死就死了吧,本以为她会去和妈妈团聚,没想到却来到这里,醒来时,她躺在棺材里,好不容易推开棺盖,如饥似渴的狂吸氧气,脚下跪地守灵的人却被突如其来的诈尸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处逃窜,甚至有的一头撞到大殿柱子上昏了过去,场景何等凄惨。

    紧接着,来了一大群人抱着她失声痛哭。

    原来她这个身体的主人是位公主,甚至是中宫嫡出,只因一时想不开才上吊而死,他们只当她是经历过死亡,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叫借尸还魂。

    看来上苍还是偏爱她的,从前,在她还没记事时,爸爸就跟小三私奔了,妈妈独自一人扶养她长大,很辛苦,辛苦到癌症晚期没得治了才发现,送走了妈妈,她坚持着完成学业,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完全能养的了自己,这时,那个人出现了,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

    他怎么还有脸让她养他,怎么还有脸跟她要钱!

    纠缠多次未果,他仍纠缠,最后一次,他找到了她们公司,大声宣扬她不赡养老父亲,没办法,为了减轻影响,她带他来到公司天台。

    那里确实是一个谈论秘密的好地方,说了什么只有风知道,她对他极尽侮辱,谩骂,将前半生和妈妈遭受的一切痛苦都还给他,但这也只是她们母女经历过的十分之一不到,很显然,他恼羞成怒了,擒住她打。

    他是个强壮的男人,即便已经年过半百,依然是个强壮的男人,纠缠间,她的高跟鞋不知道卡到了什么,根本反应不过来,身体就从顶楼摔了下去。

    那是四十三楼。

    这一次,孙仪宁什么都不想,只想好好活着,何况这一次,她的身份是统治阶级,不用再为了钱而发愁,更不会因为无所依靠就被人欺负。

    可很快,她就发现了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来到这个世界她没有什么朋友,唯一熟悉的便是那与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太子孙承稷。

    说是哥哥,若按照真实年龄,他还比她小五岁多,如今,却比她大五岁,算了,还是入乡随俗。

    皇帝在殿试中定了前三甲,春闱落下帷幕,很快就是她的婚仪。

    一切早就已经开始置办了。

    这天皇后的侍女前来,要她去皇后宫中试嫁衣。

    思量再三,孙仪宁还是说出来:“母后,我想见杜崇一面。”

    皇后正在盘算着亲自整理嫁衣,并未看她:“这不合规矩。”

    “母亲!”即便是记忆中的妈妈,孙仪宁也很少撒娇,她却真的这样做了,甚至很丝滑,很难说,这是“她”留下来的肌肉记忆:“您就让我见一面吧,外臣不得入后宫,我可以去杜府,他在刑部任职,我可以去刑部。”

    “杜府去不得,刑部那地方血腥重,阴气重,更是去不得。”

    “可我……我就想见一面,我不想嫁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皇后被她吵得头疼,抬手制止:“罢了,你去找太子,让他陪同。”

    “多谢母后!”孙仪宁大喜过望,跑出去到东宫找太子。

    有了太子的出宫令牌,侍卫很快放行。

    只是忘了今天是放榜的日子,礼院前被学子们堵的水泄不通,此次出宫,太子并未带侍卫,只带了侍从荣达赶车,孙仪宁带了贴身宫女兮颜。

    四人坐在马车中,艰难前行。

    刑部与礼院只隔了一条街,孙仪宁让荣达停下,脑袋钻出车厢,看了许久才继续前行。

    安稳坐好,她好奇问道:“哥,你见过邵逸安?他长得对得起探花这个身份?”

    孙承稷笑道:“怎么?不想去看杜崇了?我们可以转道去瞧瞧这新科探花。”

    孙仪宁讪讪道:“没有,我只是好奇。”

    “不用好奇,稍后几人便会跨马游街,定能见得着。”

    马车慢悠悠停在刑部门口。

    太子下车掏出令牌,守卫如见天神,下跪行礼。

    “杜崇在否?”

    “杜大人抓逃犯去了。”

    “何时能回来?”

    “这……小人不知。”

    “罢了!”几两银子扔过去,孙承稷道:“告诉他,孤在望江楼等他。”

    见他很快回来,孙仪宁不意外:“他不在吗?”

    “不在。”孙承稷摇头,安慰她:“既然出来了,我带你好好逛逛。”

    兄妹二人来到望江楼找了雅间,游街队伍出现时,视线一绝。

    前三甲骑高头大马远远行来,头戴红帽,胸带大红花,被簇拥,被人潮拥进,百姓们,男男女女纷纷朝他们扔鲜花,红绸,沿街商铺门前摆香案,拱手道贺。

    妇孺们交头接耳对其风接连称叹,正所谓人声鼎沸,万人空巷,一下子全盛京的百姓都涌入街头,尽数献上真挚的祝福,活像是高考后的狂欢。

    那新科状元颇有些年纪,已经蓄须,黑白交杂,眼神虽有些沧桑,却炯炯有神,进士及第宛如返老还童的良药,使人精神焕发。

    看了会儿,孙仪宁的视线被邵逸安牵引,正所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脑子瞬间冒出这句话,不仅如此,她还嘟囔出声。

    “妹妹莫要忘记自己准新娘的身份。”太子禁不住笑道,这话,孙仪宁委实不爱听,刚想怒怼,便听这位储君又道:“若要真喜欢,大可成婚后作为面首养在公主府。”

    天雷滚滚

    孙仪宁脸色骤红,暗窥那人唇红齿白,清隽朗润的模样,火烧似的:“太子哥哥!”

    饶是灵魂来自自由奔放的新世纪,孙仪宁仍不可避免的羞愧。

    反应过来妹妹尚是未出阁的姑娘,孙承稷忍住笑,不再逗弄,继续看向楼下的游街队伍,寒门学子寒窗苦读十几年,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路披荆斩棘打败多少对手才站到胜利的殿堂,是全天下学子的终极目标,又怎会无故成为女人的玩宠?即便这个女人是公主。

    队伍驶过,望见的只剩背影,孙仪宁反身要了杯茶,刚要喝,一道黑影自天上下来,拽着她胳膊一提,跳上房顶。

    “啊!”孙仪宁大叫一声,挣扎,想挣脱,脖子突的一疼,后脑被人劈了一掌,天旋地转后,意识越来越模糊,但她感觉被人夹着,眼前像是被放了一片凸透镜,排列整齐的青色瓦片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头晕,目眩,恶心,想吐,而且这人身上又臭又腥,更难闻冲鼻,胃一缩一缩,早上吃的东西几乎是喷出来的。

    这人丝毫不在意,不顾一切的带她往前奔,许久,停下,从她身后桎梏住她的脖子,声音沙哑对追来的人道:“再往前进一步,这女子就没命了!”

    那人淡然一笑:“随便!”

    很冷漠,让人心寒。

    掀开眼帘,孙仪宁看到是与声音相匹配的一张脸和一双眼,陌生的目光噙着叠加万年的古老寒冰,他身穿官服,官位貌似还不小。

    这难道就是这个时代的“人民警察”?

    未免太不拿人命当回事了吧!

    甚至那二十六度的嘴唇吐出了更让人心凉的话语:“你尽管杀,看你杀完后有何能力逃出包围圈!”

    大哥,你不能这样啊!

    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这就是你的职业素养?!

    救命啊!

    “不愧是铁面判官,为官者,父母也,杜大人便是这样做父母官的,若是陛下在此,是否会为当年钦点你为探花的决定而后悔!”

    “可悲可叹!时至今日,杜大人仍信奉自己的那套言论。”

    “自信过了头便是自负。”

    “能否睁开眼睛看看,看看这盛世是真的盛世?百姓真的尽数安居乐业?看看这虚浮的城墙之外闭塞了多少箴言警语,届时,回想到这一刻……”

    “噗”的一声,利刃划破空气刺破肉体的声音在孙仪宁耳边响起,说话声音戛然而止,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滋射到耳朵,眼睑,眉毛,汇聚成血流,一滴,两滴,三滴,落到游街掉落的鲜花瓣上,红上加红,鲜艳夺目。

    第一次离死人这么近,孙仪宁傻了,腿软无力,整个人瘫坐在地,此刻,她才看清挟持她的男人的模样,胡子拉碴,被血染后,颜色变得更深,粘黏成一坨,发出阵阵恶臭,眼睛睁得滚圆,死死的望向那个方向,那个男人的方向。

    孙仪宁快速爬开,肺部像刚出生的婴儿的肺一样,接触到氧气骤然开合,猛地大口大口的吸,吸到汗水淋漓,仿佛像一场大梦。

    “姑娘没事吧?”

    “姑娘?”

    孙仪宁回神,茫然的望向来人,“什么?”

    这人说了些什么,通通变成了空气,除了瑟瑟发抖,她说不出任何话,迈不出半步路。

    她谁都不认识,谁都不信任!

    直到听到孙承稷熟悉的声音:“阿宁……”

    “哥哥?”飞奔而来熟悉的身影,后面跟着花容失色的兮颜,孙仪宁终于挺着站起来,快走几步投到太子怀中:“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别怕,都怪哥哥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天晓得,一眨眼的功夫妹妹就消失了,只捕捉到贼人一点残影,他有多么慌乱,即便是多次遇到刺客要他的命,也从未这么恐慌过。

    今晨传来消息,益王余党趁乱逃狱,杜崇带人追,反贼果然狡诈,不走寻常路,专跟着游街队伍躲藏,甚至抓了人质,令他投鼠忌器。

    他只好假装波澜不惊让对方放松警惕,遥望着那小娘子胆战心惊的脆弱模样,纵使心有所触动也免不了他想尽快将犯人捉拿归案的迫切心思。

    没等他出手,犯人反倒先心虚激动,更大放厥词,情绪越发激动,趁他不注意时,他三步并作两步持刀上去,要了他的命。

    裙裾拭去刀刃鲜血,手下人对他的速度纷纷发出感叹,好友却走上前去安抚那女子。

    见她双目无神,显然是吓傻了,刚想问她家人在否。

    太子飞奔而来将她抱住,喃喃安抚的话一字不落的让他听了去,杜崇轻扫一眼女子,攥住刀柄的手又紧了紧,欲行礼,太子佛手制止:“无须多礼。”

    屏退余人,孙承稷道:“没想到你和阿宁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我们是微服出宫,莫要声张。”几乎是同时同步,二人看向不远处被兮颜搀扶,一点点擦去污秽血迹的她身上,孙承稷咬牙,脸腮紧绷,沉着脸:“那人,给孤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杜崇垂眸,低声道:“是,臣遵旨!”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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