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父子

《 仵作她不肯结案 》 封面

    打鱼的站在门后，脸色白得像纸

    他没说话，但他的手攥着门框，指节发白。我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你爹是不是叫刘大柱？”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想关门。陆行舟伸手抵住门板，没用多大力气，但打鱼的怎么也推不动。

    “大人，”他的声音发虚，“我爹他……他早就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

    “三年前，病死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这次他没有往左边看，他的目光直直地对着我，里头带着一股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委屈的东西。

    “你爹三年前就死了？”我问

    “嗯。痨病，拖了大半年，最后还是没留住。”他的声音低下去，“棺材是我亲手钉的，埋在城西的义庄后面。你们不信可以去挖出来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无奈

    我跟陆行舟对视了一眼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你爹出远门了？”陆行舟问

    打鱼的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不想让人知道我爹死了。”

    “为什么？”

    “因为我爹活着的时候，得罪过人。”他抬起头，“他是被人打过的，打断了两根肋骨。从那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后来染上痨病，跟那也有关系。我怕那些人知道他死了，会来找我麻烦。”

    “谁打的？”

    打鱼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爹从来没跟我说过。他只说，年轻时在府城做事的时候惹了不该惹的人。”

    府城，做事

    “你爹在府城做过什么？”

    “当过护院。”打鱼的说，“在一户大户人家看家护院。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干了，回了清河县，靠打鱼过日子。”

    护院，大户人家，刘大柱

    所有的碎片都对上了

    我看着打鱼的，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他不是在说谎，他只是在隐瞒。而他隐瞒的东西，恰恰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的。

    “你爹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丫鬟？”我问

    “丫鬟？”他愣了一下，“什么丫鬟？”

    “十八年前，府城刘家有一个丫鬟死了。你爹当时是刘家的护院”

    打鱼的脸色又变了一变。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知道这事？”

    “你爹跟你提过？”

    “没有。”他摇头，“但我小时候翻过他的东西，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字。我看不太懂，但记得上面有‘丫鬟’两个字。我问过他，他把纸抢过去烧了，还打了我一顿，说以后不许翻他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从那以后，我再没问过。”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风吹过石榴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那只花猫从墙头跳下来，落在院子里，看了我们一眼，又慢悠悠地走了。

    陆行舟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爹埋在哪里？”

    打鱼的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警惕：“大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

    “我爹都死了三年了……”

    “我知道。”陆行舟说，“我只是想看看。”

    打鱼的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城西义庄后面，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七个坟。没有立碑，但我在坟前种了一棵柏树。”

    陆行舟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我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打鱼的还站在门口，望着我们的背影，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担心还是解脱。

    去城西义庄的路上，我问陆行舟：“你真要去挖坟？”

    “不一定。”他说，“但我要先看看那座坟。”

    “看什么？”

    “看那座坟是不是真的有三年的样子。如果是新坟，那就说明他在说谎。”

    我愣了一下。我光顾着想刘大柱是不是凶手，却忘了最基础的一件事——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到了义庄，看坟的老头正蹲在门口晒太阳。陆行舟问了他几句，他指了指后面那片坟地：“第三排，第七个，是有那么一座坟。埋了有三年了，一个打鱼的年轻人来办的，没立碑，种了棵柏树。”

    我们走过去一看，果然有一座坟，坟头上长满了杂草，柏树已经长到一人多高了。泥土的颜色是旧土，不是新翻过的。

    这座坟，确实是三年前的。

    刘大柱真的死了

    我站在坟前，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追了两天的线索，到这里断了。凶手死了，案子怎么查？

    陆行舟蹲下来，拨开坟前的草丛，看了看泥土的颜色，又看了看柏树的根系。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人确实死了。”他说

    “那案子怎么办？”

    陆行舟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座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凶手死了，不代表案子就结束了。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会。”

    我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刘大柱死了，但当年帮他脱罪的人还活着。”陆行舟转过身，看着来时的路，“刘家还在，府城里那些花了钱打通关系的人还在。他们能帮刘大柱脱罪一次，就能帮别人脱罪第二次。”

    “你是说，这次的案子，跟当年那帮人有关系？”

    “我不知道。”陆行舟说，“但两具女尸，同样的死法，同样在柳河被发现，同样被判定为溺水身亡——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这不是巧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

    “先回去。”陆行舟迈步往回走，“去查一个人。”

    “谁？”

    “苏姨。”

    我愣了一下：“你怀疑她？”

    “我不怀疑任何人。”陆行舟没有回头，“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偏偏选在昨天来找你。”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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