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黑之后的事

《 仵作她不肯结案 》 封面

    打鱼的这句话一出口，院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陆行舟蹲在那儿没动，声音压得很低：你看见了什么

    打鱼的咽了口唾沫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出来收网夏天的鱼晚上好打我刚走到河边就听见噗通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掉进了水里

    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野狗或者树枝断了但我还是往那边看了一眼

    月亮很大照得河面白花花的我看见一个人影从芦苇丛那边跑出来沿着河岸往西跑了跑得很快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什么样的人陆行舟问

    天太黑了看不清脸打鱼的说但看身形应该是个男的个子不高穿一身深色的衣裳

    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往西就是那边他指了指老宅后面的方向那边有一条小路通向城外

    你当时没过去看

    没有我以为就是有人路过怕什么谁知道第二天一早我就看见那姑娘漂在芦苇丛里了

    你报官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这件事

    打鱼的低下头我怕我怕说了之后你们觉得是我把人推下水的那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现在就不怕了

    打鱼的不说话了

    陆行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说的这些话我会去核实这段时间你别离开清河县随时等我传唤

    打鱼的点了点头脸色灰白

    我们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阴了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陆行舟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我跟在他身后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打鱼的那几句话

    噗通一声一个人影从芦苇丛里跑出来往西跑了

    如果打鱼的说的是真的那凶手逃跑的方向是西边西边有什么我问他

    陆行舟没有回头西边是邻县再往西就是府城

    凶手杀了人往府城的方向跑了

    要么是府城的人要么是打算从府城坐船逃走我说

    陆行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你胆子不小

    什么

    一般人听到凶手可能已经跑到府城了第一反应是这案子查不下去了你的第一反应是分析他的逃跑路线

    我愣了一下这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他看了我一眼继续往前走就是少见

    我没接话跟了上去

    回到县衙的时候天上已经开始掉雨点了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院子里的人都在忙着收东西老周正把晾着的白布往屋里抱看见我回来喊了一声：沈姑娘有人找你

    谁

    一个女的在你爹以前的屋子里等你

    我爹以前的屋子就是停尸房旁边那间小偏房我爹在世的时候住在那里后来就一直空着锁了好几年

    谁会去那儿

    我走过去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灯光透出来我推开门看见一个女人坐在桌边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裳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脸上没什么脂粉但五官生得很好看

    她面前放着一壶茶已经凉了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我看着她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她看见我进来站起来笑了一下你是沈青棠？

    我是您是

    她没急着回答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不算冒犯但很仔细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愣在原地的话

    你爹去世之前托我保管了一样东西现在该给你了

    我盯着她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我爹去世那年我才十四岁他从没提过把什么东西托付给了别人更没提过这个女人

    你是谁我问

    她没回答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玉佩成色不算好雕工也粗糙但上面刻的那个字我一辈子都不会认错

    棠

    我爹给我刻的我从小就戴在身上后来有一年不小心弄丢了我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我还为此哭了一场

    怎么会在这里

    你爹当年把它给我的时候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等时机到了再把它还给你

    她顿了顿

    现在时机到了

    我伸手去拿那枚玉佩指尖碰到玉面的时候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

    我抬起头看着她我爹说的时机是什么时候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雨越下越大了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在窗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她收回目光看着我说你已经开始查柳河那具女尸了对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具女尸跟你爹当年验的那具尸体是一样的死法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我盯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我没有回避没有闪烁

    一样的死法是什么意思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措辞十八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夏天的夜晚柳河里捞起一具年轻女尸县太爷判了溺水身亡你爹验尸的时候发现她脖子上有掐痕肺里没有水

    跟我今天验出来的结果一模一样

    你爹写了验尸格目坚持上报案子翻了凶手抓到了但你爹也被罢了职因为那具女尸的身份不一般她是府城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那户人家跟京里的人有关系他们不想让案子查下去就找人把你爹弄走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你爹走的那天晚上来找我把这枚玉佩交给我他说如果他以后回不来了让我替他保管着等哪天清河县又出了一个敢验真话的仵作再把玉佩还给他

    她看着我你就是那个敢验真话的仵作

    我握着那枚玉佩玉面上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我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一个字都没提过

    那凶手呢我问当年那个凶手抓到了吗

    抓到了她说但你爹被罢职之后案子就不了了之了凶手关了几个月就被放了出来

    为什么

    因为她主家花了钱打通了关系

    我攥紧了手里的玉佩玉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那凶手叫什么名字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个名字

    我愣住了

    因为这个名字我刚刚才听过

    打鱼的那个年轻人说他姓刘

    而这个女人说的名字也姓刘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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