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蛮荒之诸（十）

《 行妖者 》 封面

    曲蛇聚天地灵气于道木中，其间，有一亡留姬蒙纱披肩，哭泣如雨。雨落凄厉，化作无数蓝妖十夜花针乱出，撕裂卷火。

    “就是现在！”

    曲蛇一声令下，冷香阿平起絮芝，借身后灵渊金之五行，光盈异妖裙上翩纷流云大纹，骤然风急湍涌，泽润乌蔼，使束缚妖胎的枝干愈发粗壮、靠牢。源麒也趁此机会，在神龙的帮助下，缓缓接近这位青陵帝子。

    “长尊，我感觉到了，里边儿真有东西！”

    源麒又忍不住戳戳那柔软胎衣，仿佛稍一用力指尖便能陷进去，他紧接拍动灵翼跨越外侧，环视稀奇，直至被突然睁开的兽眼吓了一怔。

    “额......长尊，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它好像是条狗吧？”

    “怎么还老盯着咱们......”

    “一条蠢狗能有什么用，看那儿，挂中间的神土之精才是宝贝，赶快掏出来！”

    “啊！”

    “啊什么啊，再不赶紧大妖们都杀上天了！”

    源麒咽下口唾沫，果断撸起袖子把手放进妖胎，一抖擞一颤巍，生怕土狗给自己胳膊咬上。胎浆粘稠团团混杂，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摸着什么东西，废好些力得将空岩吊坠取出。

    于极仙付海流淌的九条时间长河中，圣冠长河即神龙诞生的地方，其下有异空间名须元大界，和度、道府不同，它的万物必须由天约束，且尽在规则之内。

    须元大界盛产空岩，这种被大地之母赋予符性的灵石，唯接受尊族龙躯温养，方能衍化神精，成形原土。

    少年手中这块六角轮辉龙藏，灵明光隐不见的域外非物，连长尊都是第一次见，它虽为圣冠当世“卓天之龙”，所炼制的空岩也不过翠绿色，而紫为神土贵最，概要追溯到数万年前。

    “师弟寻的便是它？”冷香阿将亡留姬收入异妖绘卷，和小曲儿一同来到源麒身边。

    “嗯。”

    “我看看我看看！”

    小曲儿一把夺过空岩，先是在鼻间嗅了嗅，又尝试运转功法吸收其中力量，但毫无所获。

    “神龙，这不你家看门石兽屁股蛋儿上的嘛，还怪味儿......嘶，可仔细看......好像又有点儿不太一样。”

    “......”

    “紫色神土举世罕有，是我武断了，没想到一件仿照龙藏修刻的储纳水晶能精妙至此！”

    “你的意思......它里面......”

    顺着曲蛇目光，于六角水晶开顶处，有一缕极为细小、飘然游悠的什物被封印明镜中央。反观背侧，那独属虚空的邪气已然充盈浮满，不停地向外挤压侵蚀另一处神明。

    “是那东西，哼，阴魂不散！”

    “可这金色的又是什么？”

    “神之血。”

    “一位流传外域，被无数生命供奉建紫成楼中，不知存在的神。”

    等小曲儿反应，那枚储纳水晶早已消失不见，伴随远处太钟之水分流化影，老龟耿亘现身众人眼前。耿亘也不担心小娃娃会对自己动手，缓慢靠近妖胎，将六角轮辉龙藏物归原主。

    “你干什么！”

    “呵呵呵，小丫头，当年你入太极水偷学我族法术，临走时大闹不说，甚至还抢去一根神木，老朽今日要好好问道你啊。”

    “略略略，老王八！”

    “太极水那点儿东西，本姑娘随手翻翻便学会大概，哪像你们，参悟半辈子不觉头顶灵光，笨蛋！”

    曲蛇虽嘴硬，但在面会耿亘一刻，还是回溜源麒身边，她害怕老人施展尊者之象，前世若非自己凑巧融通流南姿步，或许就不会有后来须元大界的短尊。

    “可惜你的天赋......”

    “哦对，老朽前来倒非问责诸位，反而得向你们道一声谢，丫头，若非你这道木之术，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向它们讨要妖帝原胚。”

    “怎么，你要它作甚，难不成练了什么吞补邪术？”

    “非也非也。”

    “且听老朽慢慢......”

    “不听，我不听！”

    介于小曲儿和耿亘讨论激烈，源麒、冷香阿无奈变成两位看客。而老人，也是自顾间讲述起妖族与苍安的过往。

    ······

    任凭妖怪们用法术轰击乌蔼树群，那些黑壮粗实的树干好像不死神木一般，生命不断。此刻，已有许多无名之辈冒进迷失茫茫岑雾中，他们和各自主人对帝命的渴求远超自身，以至大多数妖都忘记，今乃癸癸点卯，是青陵“妻圣”临凡的日子。

    相传，在青陵于天最顶端有一颗比妖山历史更久远的宝珠，其通体灰着，借仙露混色，由大凉龙冢运气聚妖王冠冠冕，留存至今，但没有任何妖怪亲眼见过。

    每年癸月癸日，这枚宝珠会在卯时发出耀眼光芒，散开雾气逐渐弥漫闻山。此前，居住上闻山各路大妖必须带领子民撤离，否则滞留其中的活物，终会与雾气一同消失。

    纯火余容记得，将自己采摘下的那名“云登”先生谈论过青陵于天闲趣奇闻，他说自己曾“有幸”经历妻圣临凡一幕，与众妖族录记载不同，妻圣并非传说，它不过是一只成精的兔子，相貌虽无，似有其形，以背身上飘浮轻烟手段狡猾，专门用来吓唬人罢。

    至于仙子，对如今青陵所发生的事情确无兴趣，那些迷离乌蔼树中的大小妖怪更轮不到她关心，她只想知道，老蓍梦中的苍安在哪里？

    直至灵主召命送达，女人也没能与徒儿相见。

    纯火余容和老蓍刚转身，忽然一道孤煞魂影从上闻山雾气脱出，拦住去路。

    “白......留......儿......”

    木之灵气接引拐杖笼灯，通过地火明光可以看清来者面容。先是老者被那两道独坠血泪惶惊，而纯火仙子则想起自己那亡于天凰道元临囚雨中的姐妹，灵殷。

    “灵殷......你是灵殷......对吗？”

    “你还活着......”

    “仙子莫受了这些雾气影响，请速速随我离去！”

    “蓍老别急。”

    “或许您不知道，天凰道中确有一座生门与青陵最顶端神秘相通，我自晓姐姐不在人世，可眼前并非虚假，应是她还留恋着什么东西。”

    灵殷是苍安的母亲，纯火余容心里明白姐姐所思念之物为何，她们彼此最后相见，女人才真正敢承认苍安已经死去，死在神宫无边的角落，死在了它本应存在的地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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