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离华剑（五）

《 行妖者 》 封面

    “荒漠夜舞妓”，是西漠史书中记录的一种奇特景象。

    从西军收降土著口中得知，在西漠以西更远处有一接天瀑布，其形也弯曲，似云猊吞吐、余烟飘渺，周边部落都将此尊为神意，岁岁献礼供奉“神兽”，以保来年安宁。

    只有行客和虞中盛知道，那瀑布不过是天兵肃隔一角。放眼望去开阔数千里，这面墙是初代将人神留下用以阻绝蛮荒、七彩天河的神物，唯执掌将人神位方可视其全貌，驱使如意。

    泉鬼争路悟花开，黑龙含月晓星海。

    鬼泉于天幕之后、星海中央，借神灵躯孕育千年阴水，养死尸魂。待到黑龙含月，华耀收拢日，即见白，若其下妖花也能见日，则盛开粉颜妩媚、形异动人。

    玲珑花结玲珑果，玲珑果下度佛陀。

    重塑外形的泉鬼争相竞出，将自身灵魂附于任意一株玲珑妖花，并盘坐悟道。而投机取巧者会被星海神灵觉察，剥夺魂魄、做假人流放界外，这些便是“夜舞妓”。夜舞妓，既星海之灵映照之物，每逢妖都历四月初一显形不知处，进西漠、经妖都、走南国、穿中图、入北地，至涂林，东尽则归虚。

    行客对那些过路的恶鬼并不关心，记得神言千万天兵各有灵性，纵使肉身成帝难于此间自由，若决意找寻古剑，最好夺取一只假人的控制权，让它代行进入肃隔。

    “这些虚妄如此神通，莫非它们生前强过本帝？”

    “因为过去初代借助星海神力筑成结界，与神灵契约，唯将人神位、星海神力共聚一身者，方能解除蛮荒之地封印。”

    “假人假寐，它们由星海神灵灵眼化身操纵，同天门气息自然吻合，否则怎抵挡得住千万天兵真意。”将人神平淡道。

    “既如此，它是神，你也是神，你怎么这般无用，嘁！”

    “额......”

    “我只知道，它从那里来，是真正的神明。”

    “你看错了，那是神仙阁，要从天河再往上......”

    行客、将人神一齐仰望苍穹，没人晓得他们看见了什么。就在这时，二尊目光所视之处，湛青色法阵闪现旋转布局，七尾冷焰照明居中的古字印，哀鸣声皆至，一染血妖狐脱出法阵疾坠向下。

    “月菂？”

    行客瞬身空中将月菂接下，于后者额头，原本象征三次生命的血簇已去其二，他不得不再次借用不朽生杀术的“生”，为狐人族秘字续灵。

    “不朽生杀术一生一死，君铎创立此法约束各妖族谋事，你竟然给一个狐人连用两门生字？”

    “当心死字反噬，也别忘了，你的灵魂永远是那个二十一岁的孩子。”

    “啰嗦！”

    行客两指并尖轻触菂儿眉心，凭借狐目他看到一座庄严且高贵的殿堂。殿堂女婢静候两侧，其着衣既像宗族子弟也像宫里人，她们胸前统一佩戴蓝紫色的鸢尾花，嘴中呢喃着不知什么时代的语言……

    她们好像要净化一切。

    唯独侧立人群，拥有和李子冬相同面容的男子，回眸浅笑，留给行客无法猜透的两个字：等我。

    “是她。”

    ······

    黄沙路上尘卷铺地，石与细草飞扬，被一群群战马冲破间隙。马啼声嘹亮，见那领军女将朱翎箍发，环带护额，身穿黑龙鳞雷纹金甲，脚踏波澜祥云逍遥靴，赤枪银尖，红缨斩无，她是王下十三骑第三骑将，丹桂儿。

    “凤孤将军，别来无恙。”

    “你不是我的对手，回去吧，就算无通来了也一样。”凤孤坚定道。

    “哈哈哈哈哈哈，狂妄！”

    “喝！”

    丹桂儿踏马飞起，全旋开弓劈枪落地，拿握龙尾直扎，出散水绞首，被撩，俯身转枪又躲剑刺寒芒，攻势夺回乱舞银花，层层汹涌波涛，灵光浩荡。

    凤孤凝气，腕剑出残影尽破浪潮，纵起跃如弯月，斩风破云、点星天河，终挂剑分两侧落于左手，以横扫做局战平赤枪。

    “丹圣之名果然不虚！”

    “哼，西漠第一剑就这点儿水平，本将军临阵可不会手软，接招！”

    顷刻间，东流之息湍急龙卷升天，随着丹桂儿手印变换，那些水流与苍穹元素交界处暗雷鼓动，最终形成一片元素之海。

    “白水初生，甘洺露引，流流之葛，洱洱之低，今得吾令，唤汝真灵，道法天启，名曰鱼龙。”

    “开！”

    元素海洋，鱼龙的庞大身躯比拟半方天地，它用尽全力不过从空间里抻出头颅。白水滢滢，波纹流转勾勒着一道道金色符文，见鱼龙张开大嘴，用灵视将下方敌人牢牢锁住。

    “白水真意，九重天露！”

    丹桂儿御枪而下，身后白水宛如银幕遮天，折光透影。

    “我说过，就算无通来了也一样。”

    白衣震袖，手臂抡剑迎刃撕裂空间，看仔细，那些空间划痕都在一招一式尽头湮灭。褂衣缠丝游若燕，逍遥取艺天上仙，原来凤孤已然突破第十四境界，比丹桂儿还要高一重。

    剑声灵动飘柔，好像任谁也不愿意打破这短暂的宁静。凤孤出剑，四方百转回，升格八方却无依，真正的八方剑意，领悟这道剑意的仅此世间一人。

    “八方逍遥剑！”丹桂儿震惊道。

    时间流淌，一柄纯白之剑于瞳孔中不断放大，丹桂儿本想格挡，又被它炸开散作无数细小飞燕交织，目的唯有黑金铠甲正中心的那对龙眸。

    “噗！”

    “吼！”

    直到鱼龙隐去，水雾消散，周围的一切才渐渐平息……

    凤孤慢步丹桂儿身边、盘腿下坐，并将剑鞘搁置一旁，他轻呼口气，如释重负。

    “战斗结束，这里已经不是战场了，起来吧？”

    “哼！”

    “唉呀，我本以为丹无通会来，没想到是你这妮子，浪费逍遥剑意喽。”

    “你耍赖！”

    “若非大哥修炼闭关，早就飞过来了，然后把你揍得鼻青脸肿......”丹桂儿眼睛一转，立马凑近凤孤。

    “二哥二哥，好二哥，你教我逍遥剑吧？”

    “一边儿去，谁是你二哥，舅母若知道你这般胡闹，定让你回去吃书虫！”

    “我不管，你就是我二哥，比丹无通那傻子还要亲，最亲最亲的二哥了，好哥哥，教教我吧，嗯？”

    “美得你！”

    “凤孤，别给脸不要脸，你别跑，站住，站住！”

    ……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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