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离华剑（一）

《 行妖者 》 封面

    从沙城顶楼向南望，总能看到那一青色虚影隐约天际。

    虞中盛已然忘了居住茂园多久，上回与人交谈在何时也记不清。不仅是渐缓的脚步，连同低垂耳边的黑颜，似乎都将告别昔日容光。

    忽一声，一道神念斩过心头，断开错杂愁绪。老人猛惊醒，瞧着被刻刀割破的手指，才反应自己又犯了糊涂。

    “唉，老喽......”

    展袖风起，风依托不明宫殿向上攀升，那些由荒漠水晶筑成的殿柱，此刻变得透绿、明亮。灵气分离聚于穹顶，有将人宝库临降虚空，浮体大殿中央。

    将人宝库分上、中、下共九层，其陈列上三层的兵器，大多为虞中盛早年机缘所得，唯独最上位空缺的离华剑，虞中盛倾尽心血铸造的神兵，今不明何处。

    “......”

    “你该落在这人间啊。”

    老人傻站着，仰望模糊不清剑影叹且叹息，他总能听见少女的玩笑声，听她不停叫喊道父亲......父亲......

    ······

    沙城皇宫

    群臣朝拜过后，慕巩未发一言，想来近日琐事烦心，连夜晚都会从睡梦中惊醒，感觉不是滋味儿。而上次生出这般烦恼还是国君征讨西漠的时候。

    “众爱卿可知朕的烦心事？”

    堂下无人应，只能将目光投向左相大人和镇山老将军。公公早嘱咐，说陛下食寝不安、夜梦怪魅多日，切莫再令伤神，若没什么大事不必奏报。

    “陛......”

    “来了。”突然，一女子声将二老打断，见黑竹出现在慕巩身边，怀中三岳古剑开鞘。

    殿外，公公碎步穿越人群，即使与上国贵客会面落了下风，也不见显露一丝慌张，因为他知道，陛下身边这位姑娘足以护其周全。

    “陛下，上国都四无常求见，还有......国君的亲笔信。”

    慕巩看着信筒上的‘李’字，自然而然板正身，他也害怕、也恐惧，同样那面带有李字的王旗于脑海中挥之不去。

    公公一时竟忘记陛下痛楚，于是连忙伸掌遮住信筒，并且再弯身。

    “罢了......”

    “镇山公，可知凤孤将军现在何处？”

    “回陛下，凤将军早已行过边界，但遣军报提及要先去见虞老，再拜朝堂。”

    “呵呵呵，既有凤孤，吾心安矣，甚好，甚好！”

    “噢，姑娘且收剑，莫让上国使瞧了笑话。”

    黑竹轻含眉首，退隐后屏帐幕下。

    “宣，上国使四无常觐见！”

    四无常亦常伴龙侧，却并不像其他公公那般收蓄拘谨、步频轻微，一身贵气，不输文人风度，不输武将容姿，腰颈如一，皓腕于侧，静负右手，细步似佳人。更别看他如此俊朗，都不知是活过多久的老妖怪。

    “见过西漠王。”四无常点头致意。

    “四先生别来无恙，来人，给先生赐座！”

    “赐座......就不必了，您当知道我为何来，上国君追事儿追得紧，下人操办不利只怕脑袋......呵呵......”

    众臣寒颤，想不到这位四公公竟比妇人作声还妖媚，而四无常敢以此等姿态面圣，定然是借着上国君身份，在场人都知道，他是离上国君最近的人。

    “四公公言重。”

    “自从国都分别，虞老再无音讯，和我等自然也断了联系，此番现身西漠，依老臣认为他应是思念陛下、思念故土，想回来看看罢。”左相、镇山公相视一笑。

    “虞老乃前朝丞相，更是陛下的老师，陛下，先帝临终与老臣言，遗憾未能见其一面，诉说心肠，今于礼义，陛下当亲自请邀恩师祭拜先帝，以告天灵。”

    “左相所言，朕亦感同。”

    “昨日朕已命人给上国君去信，言明事实，不曾想先生早到一步，至于虞老那儿，不如后日我们一同前往商议。”

    四无常默不作声，只顾着自己的左手，从指尖到掌背，再从掌心到手指，欣赏个遍。

    “嗯......商议......”

    “同我，同上国君，西漠王似乎误会了什么......”

    慕巩虽不习武，却能从镇山公眉目中察觉一二，他下意识扶稳座椅龙首，神态浅显肃穆。

    “四无常，西漠不比中都，这里随便死个十三境界的修道士，可传不到她耳朵里。”

    黑竹缓步走出，怀中三岳古剑再次开鞘，锋芒最甚。

    “三岳，你居然......哦对对对，对对对，我应该想到的......”

    “哼，当初三岳真君被虚空毁灭剑身，与妖都逆贼同坐大罪，西漠王不会忘记吧，本公公是不是该认你们通敌叛党之嫌啊？”

    “非也非也，黑竹，为何在这胡言乱语，还不退下，朝堂持剑成何体统！”

    四无常心想：既然老东西故意装糊涂，便没必要再说下去。此番临行仓促，未有王骑相助左右，不见得能在西漠讨到好处。一近乎陨灭器灵不足畏惧，但数十年来，西漠依靠讨伐异族、结交邻邦获得机缘灵宝颇多，如今底蕴堪比南火云国，中都欲压制其实属不易。

    “嗯......”

    “如此后日之约无常记下，若没什么事就先告退。”

    “先生请便。”

    慕巩望远那紫色官服上的龙龟纹陷入沉思......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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