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千京雪（下）

《 行妖者 》 封面

    千门惊飞雪，不道苦寒枝。

    三寻钟上坐，独桥月下时。

    暂得清如己，何故唤我衣？

    与君生别意，悠悠无所期。

    青山静空野，湖亭水了深。

    诗与子冬寂，化影明我心。

    他日春尚在，花浓绿犹荫。

    ······

    墨染青衣，有女执笔。二小姐左思右想，想着能为新诗提个好名字，她全然忘记脚下张阿三，那个苦苦支撑的少年。

    “呼......”

    “哪家仙人会有这般斤两，真搞不懂她吃的啥。”

    “你嘟囔什么呢？”

    “啊？”

    “没，没有。”

    张阿三知道二小姐正盯着他，只好借口说怕扭到脖子不愿抬头，以此宽慰自己。

    雪王宫外有三根石柱，久年被冰原仙气温养，本身格外光滑。李画诗担心丢掉佳作，便叫随从多带几块精墨、反复书写，将它们填补满当。

    “二小姐，宫门祭礼就在子时，咱们赶紧走吧！”少年呼喊道。

    “你可真婆婆嘴，快了快了，先别催！”李画诗抛弃细杆，干脆青袖作笔、雪衣为章，于宫门前刻下另一首词。

    张阿三依旧等候在旁边，他痴迷二小姐的“剑舞”，并且自认为最欣赏她。片影邀约三千雪，一笔可定深寒，这是少年对李画诗的评价。

    “阿三，来瞧瞧！”

    “怎么样？”

    “好！”

    “哈哈哈，咱们走，千京人送的回礼本小姐不要！”

    行舟游过清居寺，可以望见座前僧人点拨木鱼，两小人双手合十，对佛像深鞠一躬。

    听说福春巷花娘个个手艺精湛，刺出的绣作凡人见赏都赞不绝口，但李画诗偏偏喜欢她们的园圃，经常偷跑到巷子，与里面娟人交流育花心得，颇有收获。

    春月湖，千京仅有一处不会结冰的地方，独此间得尽览阳春时景。

    “你要带我去哪儿？”二小姐回眸侧顾，她眼中灵光总能让人记起许多温柔。

    “湖桥心下，那里藏着另一处世界。”

    “这般神奇！”

    “当然！”

    “告诉你个秘密，下头还封印了一只通晓法术的至高仙灵！”张阿三压住声，神情格外夸张。

    “仙灵，不信，方楚山中都未必能碰上这等好事。”

    面对李画诗质疑，张阿三无力辩驳。曾经确存灵体赠出一块贴身玉佩，从那之后，少年便再没遇见过它。

    “额......可能我记错了吧......”

    ······

    玉台下，李画诗被眼前的曼影所吸引，她的身形与舞姿是那样美丽，面色娇羞、眼神飞躲，却又忍不住顾盼。尽管二小姐只身女子，依旧为佳人着迷。

    触目指尖相拥，张阿三一把抓住手腕，将李画诗与仙灵分隔开。张长敬曾叮嘱，仙灵乃真神之魂，虽寸毫，亦可夺人心智误乱其主，切莫与之。

    美人望向少年、嘴角微抿，转身变作一缕白光融入他胸前的玉佩中。

    待李画诗醒过神，绰约梦中那女子已然不知所踪，她握紧张阿三的手，眼里满是渴求。

    “你刚才也看到了，对不对？”

    “在哪，究竟在哪？”

    “仙灵哭了，哭得好伤心，她应该有很多话要与我讲，一定是的......”

    李画诗觉得女人好像自己，仿佛千百年前的她穿越时空而来，同今生相遇。女人非常孤独，李画诗亦感而身受。

    张阿三不明白，也没法明白，他只能蹲坐在二小姐旁边，默默守护着失去仙灵的玉台。

    “仙灵说自己喜欢冬天，希望你代替它多看几眼，或许......今后千京不会再有雪了。”

    ……

    城中古树，张长敬取下树枝散去最后一道雪符，望见乘风而上的孤影，心中多出一份释怀。

    “嗯，已经不需要我们。”

    老汉独坐湖桥心下，倚靠身后莲花，渐入睡梦。

    等行客赶来，整个春月湖早已绽放春天的颜色。男人痛骂老汉不安规矩，但顶多发发牢骚，说给自己听。

    “都结束啦。”

    子冬，本是行客的名字。当初为强留雪女神命，行客将它刻入苍穹以夺天时，如今雪女归去，无人过问的声音终于回到主人身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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