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食堂风云

《 攻略死对头失败后，我叛出了仙门 》 封面

    手上的血痂在冷水里泡软了，一搓就掉，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皮。姜宁把袖子挽到肘弯以上，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荆棘刺的伤口都不深，不会影响手指的灵活度，才放下心来。她用一条旧布巾把手擦干，对着铜镜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倒计时的最后一天。

    系统面板上那行红字已经跳得越来越刺眼了。她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推演，把昨天失败的每一个环节拆开揉碎了分析。石子是随机变量，无法完全规避，但她可以换一个更可控的环境。山道上人太少，两个人的相遇太突兀，任何肢体接触都会被放大。她需要一个人多的地方，一个拥挤到让触碰变得理所当然的场所。

    食堂。

    这是她在现代职场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当你需要一个自然的肢体接触时，没有比排队打饭更好的场景了。人挤人，手碰手，谁都不会多想。

    午时的食堂热闹得像一锅滚开的粥。姜宁挑了个最拥挤的时间段，混在涌入的人流里踏进了食堂大门。一股混杂着饭菜香和汗味的热浪扑面而来，锅铲敲击铁锅的声响、弟子们高声谈笑的喧哗、碗筷碰撞的脆响，搅成一团嘈杂的交响。她站在门边扫了一眼整个食堂的布局：打饭的窗口在左侧，一排长桌从前到后摆满了整个厅堂，靠窗的位置光线最好，几个内门弟子正坐在那里用饭。

    谢不逾不在窗边。

    她的目光继续搜索，在靠墙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他。他独自坐在一张小桌前，面前摆着一碗清汤和一碟馒头，手里的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根青菜。周围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唯独他旁边那桌空着半边，像是有人用无形的粉笔画了一个圈，谁都不敢跨进去。

    姜宁收回目光，走向打饭的窗口。她没有直接看谢不逾的方向，而是排在打饭队伍的末尾，低着头，像一个刚被欺负完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小弟子。队伍挪动得很慢，她用余光观察着谢不逾的用餐进度：他吃得慢，碗里的汤还有大半，馒头才掰了半个。时间够用。

    打好饭后她端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素面，开始穿越整个食堂。去往靠墙角落的方向需要经过一段狭窄的过道，过道一侧是长桌，一侧是堆放碗筷的木架，只容一人半通过。此刻正是用餐高峰，过道里挤满了端着碗找座位的弟子，她的进入像往一条已经拥堵的水渠里又倒了一瓢水。

    就是这里。

    姜宁端着面往前走，目光平视前方，脚步不快不慢。她的右手稳稳地托着碗底，左手虚扶在碗沿上，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心翼翼端着饭找地方坐的普通弟子。距离谢不逾的桌子还有五步。四步。三步。

    她的左脚踩到了过道上的一摊水渍。是不知道谁打翻的菜汤，油腻腻地汪在石板地上。姜宁的脚底滑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趔趄，手里的面碗脱手飞出。

    碗碎了。清汤寡水的素面泼了一地，汤水溅到旁边几个弟子的袍角上，引起一片惊叫和咒骂。有人骂她“走路不长眼睛”，有人往后跳了一步嫌弃地拍打衣摆，整个过道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她身上。

    姜宁狼狈地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地上的碎碗片，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声音打着颤，像是被吓坏了。她蹲的位置恰好靠近谢不逾的桌子，角度卡得刚好。

    然后她抬头。

    谢不逾没有动。他甚至没有把筷子放下，只是在碗摔碎的那一瞬间微微偏了下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像看一片被风吹到脚边的落叶，确认了不是什么东西值得在意之后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夹他的青菜。

    姜宁没有退缩。她站起身，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干净的布巾，一边继续向周围的人道歉一边往谢不逾桌边挪了半步。她伸手去擦桌上被溅到的一点汤渍，动作急促而慌张，像一只被追赶的兔子在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

    擦桌子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了桌上的筷子筒。竹筒晃了一下，她连忙伸手去扶，另一只手也下意识地抬起来想要稳住桌面。

    就是这一刻。

    她在混乱中伸出的右手擦过了谢不逾搭在桌沿上的左手手背。指尖从他的指节上轻轻滑过，触感微凉，皮肤底下是硬朗的骨节。接触的时间不到一息，快得像是筷子筒晃动时带起的一阵风。

    系统面板在她意识角落猛地亮了一下。

    “新手任务完成：触碰目标手部。奖励发放中。”

    姜宁的心脏狠狠跳了一拍。她死死压住嘴角，把布巾收回来，继续擦拭桌上残留的汤渍，脸上的慌张表情纹丝未变。旁边几个弟子还在骂骂咧咧，有个人推了她一把让她滚远点，她顺势往后踉跄了两步，红着眼眶说了最后一句对不起，转身快步走出了食堂。

    她走出去好几丈远才停下来，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在发抖，一半是因为刚才那碗面摔得太逼真，她是真的滑倒了，水渍是真的，碗碎也是真的，手背擦过谢不逾手背的那一瞬间，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皮肤上微微的凉意和剑茧的粗粝。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好感度从1变成了2，涨了1点。任务状态显示已完成，奖励一栏里“商城开启”四个字亮着淡淡的金光，旁边还有一行：灵根修复进度+1%，当前进度1%。

    她花了三天时间，哭了一场，跪了一夜，摔了一跤，钻了一回荆棘丛，打碎了一只碗，被骂了七八声不长眼睛，换来了一次不到一秒钟的触碰。

    值不值？值。命保住了，商城开了，灵根修复起步了。姜宁闭上眼，后脑勺靠着粗糙的树皮，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然后她睁开眼，想起了一个细节。刚才她的手擦过谢不逾手背的时候，他没有躲，没有动，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但他把碗筷放下了。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余光里似乎瞥见他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被她碰过的左手手背上，停了一会儿。不多，就一会儿，然后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他的青菜。

    那个停顿是什么意思？姜宁想了一下，暂时没有答案。她拍了拍衣服上的汤渍，把脏兮兮的布巾叠好塞回袖子里，转身往偏院走去。回去的路很长，足够她把商城的每一个功能都研究一遍。而食堂里那些嘲笑声还在她背后嗡嗡地响着，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

    她懒得去听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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