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贾士杰，假事揭

《 红日西沉，昨夜星辰 》 封面

    我叫贾士杰

    2020年5月20日

    没想到我的520礼物竟是个孩子，林菁说经期推迟两个多月，她本以为和之前一样是月经不调，结果测出怀孕，我们便匆忙去医院孕检

    林菁靠着我，手轻轻搭在小腹上，嘴角带着一丝疲惫而满足的笑意

    接诊的女医生语气很温和，‘末次月经还记得是哪天吗～’

    ‘三月六号’，菁菁很快回答

    医生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嗯，那从三月六号算起，现在大概是……孕10周+5天’

    我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像有根极细的针，在我脑子里某个尘封的角落轻轻扎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我又抓不住

    菁菁察觉到我瞬间的走神，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立刻收敛心神，对她笑了笑，‘就是觉得……好神奇，我这么快就有宝宝了’，我轻轻握住她的手，不去深究那份莫名的情绪，眼下这份触手可及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走出医院，我给老贾打电话说林菁怀孕，我要和她登记结婚，老贾虽然嫌弃林菁的过往，但最后还是祝福了我们

    2022年12月18号

    贾仲两岁生日，仲仲穿着喜庆的小唐装，被菁菁抱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来回转着

    Pavel和黄璐璐都来了，他俩在一起也快两年了，Pavel现在也在广市师范读大学，黄璐璐一直在林菁课外班做兼职老师，后来大家关系处的还不错

    ‘菁姐，我觉得你那时给我的损失费不够多’Pavel喝了几瓶酒，话也多了起来，嬉皮笑脸地指着耳钉，‘我当年白细胞直降到2.1……’

    ‘Pavel哥哥，对不起……’丁一小声说

    ‘哎，跟你没关系，你又不知道’Pavel大手一挥，搂过丁一的肩膀，‘不过我后来琢磨，可能问题不出在克罗心耳钉上，是之前那副劣质耳钉惹的祸’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唏嘘，‘但这事当时可真闹得不小，好像还牵扯到你澳洲那个姑姑来着？’

    ‘大好日子，提这些陈年老账干嘛！’黄璐璐边打圆场边往Pavel嘴里塞了块蛋糕

    我听到Pavel的话突然想到了丁青阳，‘对了，我之前听你说丁青阳在澳大利亚也结婚生子了’我问林菁，‘她生的是个女孩吧，那个小孩多大了？’

    ‘大概半岁左右吧’

    ‘那孩子小名叫鎏鎏哈，我对鎏这个字记得可清楚了，大名叫什么萌，她姓什么来着？’

    ‘王’林菁说，‘王萌’

    这时黄璐璐拿着一本彩色绘本教贾仲，‘彩虹，Rainbow，R-A-I-N-B-O-W，rainbow’

    ‘哦，对，是姓王，这个姓太普遍了总记错，记成李呀，陈呀，反正都是大姓’我笑了笑，‘王，我记住了，姓王’

    贾仲奶声奶气地跟着黄璐璐读，‘润——博’

    王，润博，这个名字忽然出现在我脑中，我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人……而且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房间内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楼下一双阴郁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们房间窗户……

    次日上班时我遇到赵铭，他升职要调去省厅了，我知道他之前一直怀疑林菁并私自调查了一段时间，但案子结束后，他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我和林菁开始恋爱，他也放弃调查了

    我鬼使神差地问他，‘你当初还调查到其他什么有关坠桥案的信息了吗？’

    ‘那些事情早就过去了，我找到的线索都没实质性证据，也证明不了什么…’

    ‘我想看看你当初查的资料’

    他从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你自己看吧’

    文件夹里有很多资料，我注意到其中两页：林菁2019年9月30日的流产记录和丁熊傲8月13-24日的出差证明

    赵铭看着这两张文件，意味深长地说，‘我那时觉得她流产有蹊跷，就去查了，院方称她流产前没做过孕检，且月经不规律，无法判断精确孕周，但是’，赵铭突然语气严肃，‘按医学孕周的算法，孕八周的同房时间应该是8月19日，医院说误差大概在前后五天内，可那段时间丁熊傲都在出差！但当时警局都在全力追查丁一目击的嫌疑人，医院说误差也有小概率在前后一周到十天，我便也没继续查’

    听到这里，我终于想起来两年半前陪林菁产检，当时想记却没记起来的是什么了，是当年林菁流产时，我看了眼病例写的孕八周左右，我之前还算了下，丁熊傲9月1号转账祝林菁胎儿满月快乐，林菁30号流产，是接近两个月没错，我那时不知道医学计算孕周并不是从同房开始算，而且病例上还写会有误差，那时林菁刚流产情绪极其低落，我不想给她添更多麻烦，就没向局里汇报……

    我接着往后翻，翻到王润博资料，我把他在广市联合检测技术中心工作时的合作单位读全，发现名单里有广市第三医院，合作项目里有一项是医院X光机报废检测

    看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带着猜想到第三医院，找到他们四年前报废的X光机报告，报告最下方的检测人签名栏，赫然写着「王润博」

    我的心情一下子变的无比沉重…

    我又去查王润博领养记录，他是被一个叫爱康之家的跨国领养中介从中国福利院带到澳大利亚的，但这是家黑中介，他们伪造福利院证明，还给开不出无犯罪证明或者有其他问题的外国人提供服务，该中介从多地福利院收集孩子，统一挂靠在偏远昭市福利院办手续，被警方捣毁后档案存封在昭市警局，但很多资料已被黑中介销毁或者有缺失，我向警局申请了查资料，但出结果还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当我得知王润博的实际领养机构是苏市福利院时，我第一反应是感觉‘果然被耍了’的笑

    当时因为王泽认罪，证据齐全结案，没有继续查王润博

    我拿着王润博和王泽的照片，仔细看，才发现他们长得有些相像……

    跨年夜，我怔怔地看着窗外，那烟花每一次绽放都像是温柔的塌陷

    ‘你认识王润博吗？’我问林菁

    ‘认识’

    ‘什么时候认识的？’

    ‘八岁’

    ‘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

    我见林菁卡住许久，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你那时流产的孩子是他的吗？’

    ‘应该……是’

    ‘Pavel耳钉的事是他干的吗？’

    ‘是’林菁顿了下，继续说道，‘但我帮了Pavel’

    我深吸一口气……

    ‘他和王泽是什么关系？’

    ‘亲兄弟’

    ‘那坠桥案是谁做的？’

    ‘王润博和我说他没动手，是王泽动手的’林菁沉默了一阵说，‘对不起对你有所隐瞒，只是觉得有些真相没必要被揭露……但选择权在你，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我参与的，问题是，你愿意…相信我吗？’她最后的一句极其小声，小心翼翼……

    ‘爸爸妈妈’丁一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说，‘弟弟被烟花吵醒了，我给他用了安抚奶嘴还哄了很久，他还是闹，我觉得他应该是想喝奶了’

    林菁起身去冲奶……

    安顿好小孩后，林菁告诉我全过程，大概就是丁熊傲对她不好，她和王润博诉苦，想给丁熊傲一个教训，但她只是和王润博提供了丁熊傲跟王牛燚的行程，她不知道王润博会做到什么程度，以及据她所知，确实是王牛燚推丁熊傲下水，王泽又推了王牛燚，听完林菁的讲叙，我彻夜未眠……最终我选择相信既定事实

    次日清晨，林菁站在厨房准备早餐，瞥见窗外一轮红日冲破雾霭，金色的光芒洒满客厅。丁一在客厅陪着弟弟看绘本，阳光勾勒出他们安静的轮廓，一切显得那么平和，仿佛混乱与黑暗从未发生。她握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顿，心中那个冰冷的角落也被这晨光注入了一丝暖意

    红日西沉，终有再升之时

    她的太阳，终于重新升起

    昨夜的黑暗与抉择，仿佛真的被这光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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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2002年1月的某一天

    地点，苏市锅炉房

    今天林菁又给我带来好多小吃和图书

    ‘润博，你看，我今天找到一首诗，里面有我的名字诶’林菁拿着一本诗集和我说

    ‘烟火村声远，林菁野气香。乐哉今岁事，天末稻云黄’我读道，‘哈哈，野气香，你有时候是挺野的’

    ‘哎呀，你就取笑我’林菁冲我襟了襟鼻子，又笑着说道，‘但是我读完这诗觉得农舍生活感觉挺美好安宁的～’

    ‘那我以后包一片农场，我们去耕耘，哈哈’

    ‘你哪里去找农场呀，梦中的农场，哈哈’林菁打趣我，‘但诗里描写秋收的画面真的很悠哉，一片金黄，像流金那样’林菁思考半晌，‘我觉得流和金组成的鎏字好看又好听诶’

    ‘那你以后给小孩取名叫这个字’我略带坏笑地说

    ‘也不是不可以嘛，鎏是秋收，那……’林菁想了很久，说道‘我还要一个萌字，因为我叫林菁，草木孕育幼苗，要经过日月，吸收精华才能秋收’

    ‘但是萌鎏很难听呀，像是盲流…’

    ‘那就大名是萌，小名鎏鎏’

    ‘菁菁真是又聪明又有才’

    时间，2021年9月28

    地点：悉尼

    ‘你为什么接受我，确定忘记林菁了吗？’丁青阳躺在我身边问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嘛’我边用手卷着她的头发边说，‘而且我们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情……’，但此时我的内心os是——我和你经历的事情，有林菁作为交集，我得不到她，但起码看到你，我会想到她

    ‘是嘛，想开了嘛，知道我的好了吧’丁青阳抬了抬眉毛，‘林菁就是利用你们这些男的，她现在的老公，那个刑警，我刚和林菁回国见到他时就察觉到了，他也是被林菁钓的一条鱼’

    我附和着她点头，但心里想的是——就算你说我对林菁是创伤性依恋，可我和她经历的是别人不能比的，她只是想选择更安稳的生活，我在失去两个我的未出生的孩子，以及林菁再婚后，我也累了，想要稳定，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才找的你

    ‘如果我们这次中了，小孩你想过叫什么吗？’丁青阳摸着小腹问我

    ‘王萌，小名鎏鎏，流金岁月里前两个字合一起的鎏’我不假思索地答道

    ‘回答的这么快！那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呀’

    哎，这句话在我脑子里演练了快20年了，回答的能不快吗

    ‘萌字是草字头加日月，意味着幼苗在春天破土而出，经过日月，吸收精华才能秋收，鎏是流加金，秋收时漫天的稻田像流金一样，而你青阳，春为青阳，幼苗到秋收，你是源头’我刮着她的鼻子说

    ‘这么有才，你是不是很早就想和我生孩子，研究小孩取什么名字啦’丁青阳听完我的解释说道

    ‘那必须的呀’我答她，我现在编谎圆话的能力越来越强了，都不带犹豫的，嗯，其实我这方面一直很强，只是很少愿意动脑用在她身上

    我无数次后悔想回到那个瞬间，希望自己能吞回很久以前那天在电话里说的那句玩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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