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 冠世仙龙 》 封面

    宋龙城走了很久之后，我和易大力还坐在石阶上。他终于把掉在石板上磕出了一道裂纹的墨镜捡起来，擦了又擦，重新戴回脸上。

    『青龍……你真是那个青龍？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上标注为最高危险等级、各国军方联合评估报告里被盖了请不要尝试以任何方式主动与该目标交火……整张报告上面铺满红色警告内容的那个……青龍？』

    『大概就是那个青龍。我觉得应该没有第二个青龍了，除非你认识哪个酒吧里给自己取了个同名花名的调酒师。』

    易大力陷入了持续好几秒的沉默。青龍。这两个字，在这颗星球上随便捡一个当过兵、去过外国战场、哪怕只是在后勤部队里听老兵们吹过牛的人来问，都知道这个名字象征着什么。

    它不是传说，不是神话，不是那种隔着好几百年历史被人添油加醋杜撰出来的侠客演义——它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却又无敌到令人绝望的当代煞星。

    易大力最初的震撼过后，压在喉咙底下始终没吐出来的那一句不服气和倔脾气，终于在此刻被他自己亲手碾碎咽了回去。

    他明白，即便眼前这个人的实力未必像军方的报告里那样字字句句都属实，即便那些传闻夸大了一两成，却也绝不是自己这副血肉之躯能挑战得了的。

    白天在宋家花园里端着两把沙漠之鹰朝人家开了几百发子弹，人家从头到尾连根手指头都没还过来，自己却还以为是对方躲不开——想到这里，他后背的冷汗就涔涔地往外冒。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古庙前的石阶上默默地抽着烟，一根接一根，抽了大半个小时。火星在夜风里明明灭灭，石板上的掌印和裂缝在月光下格外沉默。

    他终于彻底冷静了下来，重新把墨镜戴正，清了清嗓子，用恢复到一个专业保镖头子才该有的沉稳语调开始发话了。

    『三天以前，落日省的某个在政商界颇有影响力的富商，在一次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宴会上偶然探听到了一则消息。他费了不少力气才核实了这个信息的准确性，最后通过中间人辗转把情报送到了我们宋家。』

    他顿了顿，垂下眼睛确认了一下自己腕表上跳动的数字。

    『一家外国商团，为了在天炎大陆境内强化自己的竞争力——或者说，为了在一些我们看不见的灰色地带里提前抢占先机——打算在今天半夜，用一艘重新改装过的民用货轮，瞒过海关的检查，偷偷地运送一整船的过时淘汰武器入境。』

    我侧过头，问他“过时淘汰”具体是什么意思。

    易大力便解释说，所谓淘汰掉的武器，顾名思义，在那些列强国家的现役军械库里已经不再是最新的型号了，但这绝不意味着它们就失去了杀伤力。

    放在常人的世界里，这些被淘汰下来的枪械、火炮、还有他们所附带的全套弹药，一样是足以轻易撕开一座普通城市安防体系的恐怖力量。

    要知道，神州星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热武器，放到现在，一样可以一枪要了普通人的命。

    这一整船武器，从某个敌国的旧军港出发，驶出公海之后便关闭了所有对外可追踪的定位信号，一路悄无声息地潜入天炎的海域。

    它们计划在今天后半夜最安静的时刻，在某片由代理人提前打点好的偏僻海岸附近，与已经在岸边等候的本地接应者完成交接。

    也许你对一艘货轮上装的那些铁疙瘩意味着什么还不太清楚。我可以告诉你，这批武器装备一旦成功上了岸，天炎大陆的土地上以后就会凭空多出一支货真价实的外国地下武装力量。

    即便上面装的全部都是“过时淘汰”的旧玩意，那也已经足够骇人听闻。

    如果这艘货轮里，实际上还夹带着比常规淘汰品更先进的东西——比如最新型号的单兵导弹系统，比如能够执行精准火力覆盖的尖端炮台组件，比如那些在黑市上都找不到门路购买的战略级监控设备——那整个落日省乃至更广的区域，都会面临一场难以估算的灾难。

    它们一旦被武装起来，让那些外国人有了可以倚仗的武力保障，从而有恃无恐地在天炎本土上与我们展开全面竞争，那么接下来，今夜的这一艘货轮将只不过是投石问路的先遣。

    紧随其后的，必定是第二艘、第三艘、永无止境的武器运输船，源源不断地把枪炮和弹药运送到我们这片土地上。而到那个时候，这片土地上的事情，恐怕就又轮不到我们天炎人自己说了算了。

    我把烟头按熄在石阶上，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他们这么大摇大摆地运一整船军火，难道真能顺顺利利地靠岸吗？海警那边又不是瞎子。』

    易大力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冷笑：『大摇大摆地靠岸？那当然不行。如果真的敢明目张胆地开进来，我们天炎的海警和边防部队会在第一时间重重包围他们。真要闹成那般地步，就是一起足以震惊整个神州星东大洋的惊天外交事件了——他们才不会蠢到把自己摆在聚光灯下。那么，他们会怎么交货？』

    他竖起一根手指，朝远处那片漆黑无边的海面虚虚一点。

    『今天半夜两点整，那艘货轮不会再往前多跑一寸。它会准时停在距离海岸线约两百海里的洋面上，那个位置恰好卡在公海和我们领海之间的模糊地带，任何一方的海上执法人员要合法登船都会面临复杂的管辖权争议。到时候，就会有被他们提前收买好了的天炎人——可能是一艘快艇，一艘改头换面的渔船，也可能是好几艘——摸黑出海，去接收这批军火。二营长，宋家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为你拿到了那艘货轮的精确定位坐标。你得去阻止他们。不用留余地，连人带武器，必须让这一整船的东西全部沉入海底，沉得干干净净，连一块完整的弹壳也别让他们捞起来。』

    我直起身子，认真地问他，既然情报已经掌握得这么精准，为什么不直接把事实公之于众，让全社会去讨伐他们这种明目张胆的走私行径呢。

    一提到这个，易大力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给我解释：『公开？你知道他们为了铺平今天这条走私通道，到底收买了多少个天炎人吗？政府里，码头工商系统里，甚至我们自己的地方武装序列里——都有被他们绑在同一条利益链上的人。而且我们这边只要一公开，他们就会赶在整个司法程序启动之前，在海上直接把所有的军火全部倾倒入海。到时候执法人员登船搜查，面对的只能是一艘空荡荡的货轮，连一个弹壳、一颗螺丝钉都找不到。他们这帮外国佬甚至可以反咬一口，在国际上声泪俱下地控诉我们故意污蔑、蓄意挑衅他们国家的商业利益。死无对证，他们玩这一套阴的，早就驾轻就熟了。所以既然他们处心积虑地玩这种见不得光的阴招，我们这边也绝不能光明正大地去走程序。二营长，这件事，必须由你去办。』

    『别说了，易大力。你们所想的事情，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说实话，虽然我身为黑刃核心成员的那许多年里，惯常以来都是一个没有阵营的人——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不效忠任何一面旗帜，收钱办事，办完就消失。

    但有一件事，我从来不曾忘记过一分钟。

    我是流着天炎血脉的人，这无可置疑。

    那些外国的侵略者们，在近代的殖民地时期，曾经一度在这片大陆上每一天都过着高人一等的日子。他们把天炎人当苦力使唤，把我们的资源和命脉据为己有，把划舢板打鱼的渔民当成枪靶来练枪法。

    那些历史书上的旧账，我不翻便罢，但绝不代表它们被遗忘了。而如今，他们居然还妄想着把更多的坚船利炮重新运回这片土地上，想一寸一寸地把爪子重新伸回来。那么今时今日，更要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清这一件事情。

    天下兴亡，不是君王一个人扛得住的。就算是帝王将相的江山崩塌，也要有一块砖一块瓦从泥土里被抽走。反过来也是一样——国家兴亡，我们所有人都是那堵墙。砖缝松动，你没有伸手去扶，那你就跟纵容他们没有区别。匹夫，同样有责。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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