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我女儿跟了你以后

《 冠世仙龙 》 封面

    『实话实说吧，年轻人。你现在手头，到底有多少钱啊？』宋龙城突然再度发问。

    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落到耳朵里，总觉得怪怪的。

    那感觉就好像你去到一个长辈家里，他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你就跟晚辈一样在旁边赔着笑脸。然后他就会开始问你：有没有房子啊？有没有车子啊？一年挣多少钱啊？我女儿要是跟了你的话……

    呸，打住。我赶紧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他这种级别的有钱人，应该不至于闲到去问这些对自己完全没什么影响的废话吧？

    也就是说，他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归根到底还是在盘算那笔修房子的赔偿金？他想知道我到底能不能掏出这笔钱来。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然后报了个数：『一百万吧。我记得前段时间高老头说要给我拨一百万，让我置办点像样的装备，要不我就先找他把钱要过来，当付个利息？』

    宋龙城听完这个数字，却没有失望，也没有发火，甚至嘴角的那抹笑意都没怎么变。

    『一百万？就算高德曼真的给了你一百万去武装自己，你又能买到什么呢？我瞧你这身本事，好像也并不需要那些破铜烂铁来傍身。毕竟根据我的调查，你不是一个……连导弹都不怕的人么？』

    『那么二百万？』

    他笑容里的那份揶揄更明显了，抬起一根手指，对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九龙市天际线虚虚一指：『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你可知如今这天炎的房价？区区二百万法布，搁在现代都市里，那可是连一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到哦。』

    宋龙城说到这里，脸上那副从容不迫的表情甚至出现了一丝短暂的不确定。

    他微微眯起眼睛，透过呼出的烟雾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像是在重新核验一份资料上某个怎么看都不太对劲的数据。

    以他多年阅人无数的经验，他见过的大人物——不管是武林世家的耆宿，还是地下世界的枭雄，没有一个会像眼前此人这样。那些人的思维缜密得像一盘从头到尾都算死了的棋。

    而眼前这个人的绝密档案，只要有幸目睹，绝对瞠目结舌。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战绩。简直是一台杀戮机器！

    独自歼灭X国舰队，仅用5天。独自歼灭X国陆军，仅用3天。独自歼灭X国舰队，仅用2天。独自歼灭X国X国联合舰队，仅用6天。独自歼灭X国陆军19万人，仅用4天。独自歼灭X佣兵组织，仅用6小时。独自覆灭X国舰队，仅用1天2小时。独自覆灭过X国海陆空三军，仅用2天。血战X国25万陆军集团，一战造成该国陆军损失70%以上，用时17天。独自覆灭X国高层间谍2000人，仅用3小时。独自覆灭X国援军8万人，仅用2天。后面则继续密密麻麻的继续记载了几乎一望无尽的零碎战绩。

    最后一句是——目标已被列为全神州星最高风险级别，近年来，所有针对其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全部失败，目标已经事实上成为全神州星各国元首避免触怒、乃至于不愿谈及的对象。

    但是，如今……

    这家伙在自己面前，却好像块刚从工地里刨出来的砖头，说话做事都不怎么拐弯。

    但宋龙城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怀疑落到实处，就听到了更加直截了当的下一句话。

    『宋老爷，我真不是在这儿跟你玩猜谜。咱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掏出这笔钱来。你要是有什么正事，就直说吧。』

    宋龙城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笑意，低下头重新按了几下黄金计算器的按键。他显然早就备好了几套方案，只是刚才一直在掂量该用哪一套。

    他将闪着金光的计算器屏幕转过来对着我晃了晃，然后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既然你眼下无法立刻偿还我四千万的赔偿金，那我们现在就谈一笔交易。』

    『请讲。』我点了点头。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煮酒论英雄，又是问我兜里有多少钱的，现在总算是切入正题了。

    『你现在欠我这么多钱，打算什么时候还清？』

    『你怎么想？你想我什么时候还？』

    『呵呵，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哦。』

    我听他这话，解释道：『我会去干活的。干活可以挣钱还给你。』

    他听完这话，竟然又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却带着一种“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你能干什么？』

    『我……』我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摇了摇手指，截住了我还没出口的话头。

    『去杀人？别逗老夫发笑了。要知道，在天炎大陆境内，杀人——不管是取人性命还是买凶杀人，一律都是犯法的。这里是法制世界！你以前在海外搞的那一套，在这儿可行不通。你还想靠杀人挣黑钱来还我的债吗？』

    『那我能干什么？』我有些无奈地摊开手。

    如今被他这么一问，倒真觉得自己像一把被没收了刀鞘的刀，往哪儿搁都不对劲。

    『对啊。不杀人、不放火、不把人家房子轰碎——不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你还能干什么？』

    我低头看着自己，沉默了片刻，抬头说道：『我好像可以去搬砖。』

    他登时放下茶杯，给我鼓了好几下掌，那掌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脆。

    他脸上的笑意比任何时候都灿烂，但那绝不是捡到宝之后的欣喜，而是一个钓鱼的人才会露出的得意。

    『你居然知道自己只有多大能耐。年轻人，你的自我认知还挺清晰的嘛。那我就替你算算这笔账——你要是去搬砖的话，一个月挣个一万法布好了。』

    他拿起计算器又开始哒哒哒地按了起来，一边按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算你豁出命去搬，每天干满二十个小时的超负荷工作，好不好？那你一年下来，满打满算，也就是十二万法布。那么这笔欠款，对你来说是什么概念呢？』

    他按了几个按钮，将计算器翻过来给我看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然后自己先做出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啊——三百三十三年！年轻人，就算你活到三百岁，你这辈子都还不清这笔债！』

    他说完这话，斜靠在座椅上，饶有兴致地等着看我的反应。

    但我既没有慌张，也没有恳求，只是耸了耸肩：『为什么要去在乎三百年后会发生的事？你也不一定能活到那时候，对吧？许多人连一百岁都活不到，我又何必去为了几百年以后的一笔债操心呢。』

    他闻言微微一愣，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就是说，你是真打算去搬砖还债了？』

    我摇摇头：『我去计件结工资不就好了吗？反正我做事的效率比常人快得多，没必要非得领日薪。到时候你们家房子的砖，我一个人搬完就是了。』

    『是吗？难道不是——你其实压根就有办法摆平这件事，所以才在这里跟老夫耍嘴皮子？』

    『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就是你不怕。因为你心里一直有恃无恐，对不对？』他往后靠进椅背里，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在烟雾后面闪着精光，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判一桩已经审结的案子。

    很显然，他误会我了。他大概以为我是在跟他扮猪吃老虎——明明随手就能把这四千万的窟窿填上，却偏要在这儿跟他装穷。

    可我真的没有装。我是真的没钱，也是真的不在乎这笔账会挂多久。

    只是这种坦诚落在他这种惯于算计的人眼里，却反而成了最深的城府。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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